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那道分身因本体受创而气息骤降,动作也出现了一丝僵直!
“呵……乖女儿提醒的是。”楚辰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竟对那遁走的血雾看也不看,阴阳道盘骤然光华大盛,爆发出吞天食地的恐怖威能,瞬间遮天蔽日朝着那道失了根基、惊慌欲逃的分身笼罩而下!
“不!”玄骨分身发出半声惊惧的尖叫,便被阴阳道盘彻底吞噬、炼化,化作一缕精纯的元气,反哺入楚辰体内!
除恶务尽!
玄骨老祖此番不仅重创败退,更是折损了一具珍贵分身,可谓元气大伤!
“还是我家昭昭眼尖。”楚辰散去道盘,脸色虽苍白,却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看向女儿的目光充满赞许。
然而,当他目光转向星空中那具龙尸,以及呆呆立于龙尸旁的苏媚娘时,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先温养一段时日。”楚辰对凌霜温声道,将灵光黯淡的九彩必中枪小心收进明王戒。
凌霜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恩,不急。”
“走了走了,这些情情爱爱没打架好看。”天剑门飞舟上,叶寒剑仙爽朗一笑,打破沉闷,率先拱手。
他身后的天剑门众弟子齐声喝道,声震星空:“小师叔保重!”
“师叔保重!”百花宫飞舟上,莫瑶行了一礼。
“楚大哥保重!”百炼宗飞舟上,温婉柔声喊道,眼中有着不舍。
楚辰怀抱女儿,一一颔首回应,虽面色苍白,但目光扫过这些面孔,带着温和的暖意。
此战虽惨烈,但这份历经生死的情谊,却愈发珍贵。
“阿爹,”怀里的楚昭昭伸出小手,轻轻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血迹,小脸皱成一团,满是心疼:“伤着哪了?疼不疼?”
楚辰低头看着女儿,眼中疲惫尽化温柔,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柔声道:“无妨,比你血爹爹好多了。只是消耗大了些,歇歇便好。”
“哦……”小丫头将信将疑,却仍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把他脸上的血污擦得干干净净。
待众人相继驾驭飞舟离去,星空渐渐恢复寂静。
只有龙族的飞舟还悬浮着,未离开,也未靠近。
飞舟上十馀道身影看着敖天的龙尸,复苏难明。
凌霜目光落在那道孤零零伫立于龙尸旁的红色身影上,轻声问楚辰:“她……接下来如何是好?”
楚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苏媚娘失魂落魄地伫立在敖天那庞大的龙尸旁,一身红衣在黯淡的星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背影单薄,肩膀微微颤动,听不见哭声,却有一股巨大的悲恸无声地弥漫开来,仿佛连周围的星辰都随之黯淡。
楚辰沉默片刻,缓缓叹了口气。
“让她……先静一静吧。”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万载情仇,生死相别,此中滋味,非外人所能度之。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狼借的战场和悬浮的岛屿碎片,继续道:
“当务之急,是清理战场,稳定伤势。玄骨老贼虽遁走,却如毒蛇蛰伏,绝不会善罢甘休。”
楚辰目光落回苏媚娘身上,眼神复杂,“是去是留,由她自决。”
凌霜闻言,默默点头,不再多言。
“我十四岁就认识了它……”苏媚娘盯着敖天的尸身,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空洞。
楚辰抱着女儿,在她身旁坐下,连续大战让他气息有些虚浮。
他从明王戒中取出两坛百花仙酿,递给她一坛。
苏媚娘接过,目光复杂地看向楚辰与凌霜,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该恨还是该感激。恨吧,对方却救过自己;感激吧,他们又亲手斩杀了自己的爱人,尽管它已被混沌魔气侵蚀了心智。
她猛灌了几口仙酿,任由那温润的灵液灼烧着喉咙,继续诉说:
“那时的龙狐两族还算和睦……它虽是龙族最耀眼的天骄,却从无骄纵之气。我们曾在星陨原的月光下比拼遁速,它也曾在万妖祭典上,不顾族老反对,将唯一的月华露让予我疗伤……”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回忆,又象随时会碎在风里。
楚辰静静听着,没有打断。昭昭也乖巧地趴在父亲怀里,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悲伤的九尾狐。
“直到有一天,”苏媚娘的眼神从龙尸上缓缓移开,落在了楚辰和他怀里的昭昭脸上,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一个女子……扛着一口青铜棺,出现在了龙、狐两族千年一度的万妖祭典上。”
她顿了顿,仿佛在重新勾勒那惊世骇俗的画面,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悸动。
“那女子一身素白宫装,面覆轻纱,看不清全貌……”苏媚娘的目光在楚辰棱角分明的脸庞和昭昭精致的小脸上细细流转,最终定格在那一双如出一辙、清澈明亮的眼眸上,语气变得异常肯定。
“但那一双眉眼……却和你,还有你怀里的女儿,象极了。”
星空下,一时寂静。
楚辰已经想到那女子是谁了,应该是自己的娘亲……萧玉璃。
“后来呢?”他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苏媚娘惨笑了笑,那笑容里浸满了苦涩与回忆的刺痛:
“那宫装女子说……她扛着的那口青铜棺,是上古妖王棺,需要一龙一狐进入其中,以本源妖力镇压别的魔棺。”
“真是霸道之极!”
楚辰喝了口仙酿,没敢接话。他能想象母亲行事之决绝。
“龙狐两族……当然不愿意了。”苏媚娘悠悠说道,眼神空洞,“谁愿牺牲自家最内核的子弟,去填一口来历不明的棺材?所以……就动手了。”
“所以……”楚辰放下酒坛,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两族高手尽出,却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吧!?”
“是啊……”苏媚娘仰头猛灌一口仙酿,任由灵液从嘴角滑落,混着泪水,“何止不够……简直是螳臂当车。那女子甚至未曾移动半步,仅凭棺椁散发的一缕气机,便压得两族老祖吐血败退……”
她的声音开始颤斗,带着深深的屈辱与悲愤:
“大难临头……龙族仗着肉身强横、遁速无双,率先撕裂虚空,欲要举族遁走……全然不顾盟友之谊!”
“而我狐族……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得不施展幻术,试图隐藏族地,避其锋芒……”
苏媚娘闭上眼,痛苦地摇头:
“可在龙族看来……我族的幻术,与临阵脱逃、甚至意图嫁祸龙族有何区别?而在狐族眼中……龙族率先逃遁,又何尝不是背信弃义?”
“猜忌一旦种下,便在生死压力下疯狂滋长……推诿、指责、乃至兵戈相向……”
“曾经的情谊……在生存面前,不堪一击。龙狐两族……就此分崩离析,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