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御天尊，”苏念蹙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不解与一丝不满，“当初来蹭吃蹭喝时，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会让肃清派的执剑长老云弈他们全力牵制玄骨吗？为何最后玄骨还是现身了？”
幽砚闻言，本就微躬的身子更低了些，声音沉痛：“回夫人，根据我们最新收到的确切消息……巡天仙殿肃清派，包括云弈长老在内的……全员百馀名执剑仙尊境长老，已……尽数陨落。”
此言一出，庭院内骤然一静。
沐晚晴掩口轻呼，凌霜眼中毫光一闪。即便是楚辰，眼神也瞬间锐利如刀。
“玄骨坑杀的？”楚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感受到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是。”幽砚肯定地点头，“现场痕迹表明，是他们被玄骨老祖引入绝阵，殊死抵抗后……全军复没。正因肃清派力量被瞬间拔除，玄骨老祖才能毫无顾忌地真身降临战场。”
一阵沉默后，楚辰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
“呵……有意思。”他轻轻拍着怀中的女儿，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巡天仙殿深处的波谲云诡，“看来，这位殿主御天尊，和他那位副殿主玄骨老祖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洞悉局然的嘲讽。玄骨老祖铲除了肃清派，趁机削弱了御天尊的力量并壮大自身。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是赤裸裸的互相利用与权力倾轧。
“挺好。”楚辰淡淡地总结道，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乐见其成”的漠然，“狗咬狗，一嘴毛。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喜欢看到敌人内部祸起萧墙。
这混乱，对他们而言，便是喘息之机，亦是可乘之机。
楚辰抱着女儿，在庭院的秋千上坐下，轻轻摇晃。昭昭在他怀里睡得正香。他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一旁躬敬侍立的幽砚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连续下达了四条指令：
“幽观。”
“第一，动用商会力量，查清玄骨老贼此刻躲藏在哪。”
“第二，查清老马（马化云）究竟出了何事，为何音频全无。”
“第三，调阅所有关于上古稷下学宫的记载、传说流言。”
“第四，查九具青铜棺的下落，以及它们与上古妖王棺、古魔神主棺之间的关联。”
幽砚神色一凛，深深躬身：“老奴明白！这就去办，会动用所有暗线，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楚辰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怀中女儿恬静的睡颜，又看向远处混沌天际，语气沉静地继续说道：
“再准备一下，此次，或许要出趟远门。”
幽砚并未问去何处，只是躬敬道：“是。老奴这就去准备一应物资。”说罢，躬身退下。
庭院内暂时恢复了宁静。苏念走近，轻声问道：“夫君，可是有了方向？”沐晚晴与凌霜也看了过来。
楚辰的指尖在秋千绳上轻轻敲击，眼中思绪流转：
“玄骨重伤遁走，必藏身于某处绝地疗伤，追杀他需等待确切消息；老马失踪，诡界凶险，而上古稷下学宫缥缈，青铜棺之事更是牵扯甚大……”
他目光渐锐：“若幽砚这边查证老马失踪与玄骨藏身之地皆无线索，那这‘远门’，说不得便要先去一趟学宫看看了个。”
楚辰安排众人各自去休息。
大战方息，无论是仙元损耗还是心神冲击，都需要时间来平复。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果然不出楚辰所料，幽观那边并无新的消息传回。
玄骨老祖如同人间蒸发，马化云也依旧音频全无。
对此，楚辰并不意外——连御天尊都想趁他病要他命，这老东西若是不藏得深不见底，反倒奇怪了。
“准备一下，”楚辰将镇脉石负于身后，一把抱起还在揉着眼睛的昭昭，对众人说道，“我们去上古稷下学宫。”
沐晚晴温柔地上前，细心地为他理了理衣袍，又替昭昭拢了拢睡乱的小辫子，轻声问道：“夫君知道那学宫在何处？”她的眼中有关切，却无质疑。
“那个玄同……”楚辰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尽在掌握的从容，“我在他身上留了一缕长生不灭剑焱的印记。跟着他，就能找到学宫。”
众人闻言，心中顿时了然。难怪他如此笃定。
“走吧。”楚辰不再多言，怀抱女儿，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虚空神舟的甲板之上。苏念、凌霜、沐晚晴、阿幼朵、南宫小小等人化作道道流光，紧随其后。
虚空神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朝着楚辰感应的长生不灭剑焱疾驰而去。
虚空神舟在混沌云海中平稳穿梭，楚辰怀中的昭昭已经醒来，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俯瞰着下方飞速流转的、光怪陆离的各界景象。
沐晚晴与苏念在一旁低声交谈，凌霜则静静擦拭着她的斩仙飞刀，阿幼朵和南宫小小则在好奇地打量着神舟外变幻的景色。
“阿爹，我们还要飞多久呀？”昭昭仰起小脸问道。
“就快到了。”楚辰目光穿透重重虚空，感应着那道剑焱印记，“玄同的位置已经很久没有移动了，看来，他要么是已抵达学宫，要么……就是被困在了某处。”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景象，让神舟上众人神色都为之一凝。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无尽混沌之气笼罩、若隐若现的庞大世界轮廓。
其中宫阙楼阁的剪影巍峨耸立，连绵不绝，散发出一种古老、威严、深不可测的磅礴气息，仿佛一头沉睡于时空尽头的洪荒巨兽。
整个学宫世界被一个巨大无比的混沌阵法光罩完整地笼罩着，光罩上符文流转，隔绝内外，令人无法窥探其内部真实景象与状态。
“这就是……上古稷下学宫？”沐晚晴望着那巨大的光罩，眼中充满震撼。
楚辰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混沌光罩，感受着其上流转的、令他都有些心悸的古老之力，沉声道：“玄同的剑焱，就在这光罩之内。”
他指向光罩某处，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光罩融为一体的裂缝，裂缝边缘残留着些许熟悉的波动。“他应该是从这里进去的。看来，想进去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