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辰目光如电,锁定学宫大阵光罩上那道极其隐秘的裂缝。
他正欲仔细探查,光罩内却毫无征兆地传出一道清冷、威严,仿佛蕴含万古道韵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虚空神舟上众人神魂深处:
“学宫乃万道之源,诸天祖庭。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久居上位的淡漠,仿佛在审视误入圣地的蝼蚁。
沐晚晴、苏念等人神色一凛,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这道声音的主人,其修为深不可测!
楚辰闻言,却并未被其气势所慑,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上前一步,朗声道,声音平和中正,却同样清淅地穿透光罩:
“元荒大陆楚辰,携妻女前来拜访。听闻学宫海纳百川,有教无类,特来论道求学。”
他绝口不提追踪玄同之事,搬出了“论道求学”的名头,可谓滴水不漏。
光罩内沉默了片刻,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审视:
“楚辰?未曾听闻。学宫重地,非请莫入。阁下请回吧。”
拒绝之意,毫不掩饰。
楚辰眼神微眯,正欲再言。
他怀中的昭昭却仰起小脸,看着那光罩,用稚嫩清亮的童音,奶声奶气地开口问道:
“那……你们可听闻我婆婆,萧玉璃?”
“什……什么?!”
昭昭的话音刚落,光罩内原本威严淡漠的声音骤然变调,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惊呼!
紧接着,另一个苍老、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斗声音响起:
“你……你说什么?你……你是……那个女人的儿子与孙女?!”
“那个……那个一人一剑,曾杀得三十三诸天闭门不出、让我学宫万卷道藏蒙尘万载的……萧玉璃?!”又一个声音添加,语气中充满了惊骇与追忆。
“她……她竟然有血脉存世?!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光罩之内原本秩序井然、高高在上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和议论纷纷。
萧玉璃这个名字,仿佛拥有着某种魔力,瞬间击穿了学宫万年不变的平静外壳,露出了其下深藏的震惊、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楚辰感受到怀中小人儿一句话引发的轩然大波,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目光平静地看向光罩,不再多言。
此刻,无需再多说一字。“萧玉璃”这个名字本身,便是最硬的敲门砖。
光罩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内部争论。
最初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已不复之前的冷漠,反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探究:
“……请稍候。此事……关系重大,需禀明宫主定夺。”
光罩之内,并非寻常殿宇,而是一处云雾缭绕、由无数悬浮玉台构成的玄妙空间。
此刻,数道气息磅礴的身影正聚集在中央最大的玉台之上,显然是被外界的动静惊动。
“肃静!”端坐于主位、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古朴的老者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骚动。
他正是当代学宫副宫主之一,守拙长老。他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终落在左侧一位面色凝重的青袍老者身上:“玉衡长老,你方才失态了。”
那被称为玉衡长老的青袍老者,正是之前失声惊呼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惊容未退,拱手道:“守拙师兄,非是师弟失态!实在是……‘萧玉璃’此名,关系太大!她当年一人一剑,败尽我学宫当代俊杰,更在‘无字天壁’上留字,令我学宫蒙尘万载!此等因果,岂能轻忽?其血脉现世,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啊!”
“玉衡师兄所言甚是!”另一位面容冷峻、身着执法殿服饰的长老立刻出声附和,语气凌厉:“此乃萧玉璃血脉,乃是我学宫宿敌之后!岂可因一稚子之言,便自乱阵脚?依我看,当立刻激活‘万诛剑阵’,将其等拒之门外,以免引狼入室!”
“荒谬!”坐在右侧的一位手持书卷、气质儒雅的白袍长老猛地合上手中竹简,出声反驳,他是文昌长老。“万年已过,萧玉璃自囚于学宫禁地是死是活尚不可知,岂可迁怒于其血脉后裔?况且,那楚辰能寻至此地,岂是易与之辈?贸然动武,若不能一举拿下,才是真正的滔天大祸!”
“文昌师弟此言差矣!”玉衡长老摇头,“正是因其非易与之辈,才更不可放入!谁知其此行,是否为母寻仇而来?”
“寻仇?”文昌长老冷笑一声,“若真要寻仇,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依我看,此乃天赐良机!正好……化解这段万年积怨!若能将其子乃至其孙女收归门下,岂非更能彰显我学宫海纳百川之气度,彻底洗刷昔日之耻?”
“你!你这是与虎谋皮!”
“是化解因果,延续道统!”
双方争执不下,气氛剑拔弩张。
端坐主位的守拙长老双目微阖,手指轻轻敲击着玉座扶手,似在权衡。
下方众人的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片刻后,守拙长老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如海,已有决断。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万年因果,终须面对。避而不见,非我学宫之道。”
他看向光罩之外的方向,沉声道:
“开启‘万道天梯’,以迎客之礼,请楚道友……携女入内。”他特意强调了“携女”二字,目光扫过文昌与玉衡二人,“文昌师弟,由你亲自相迎,安置于‘清微苑’。玉衡师弟,开启‘周天星辰大阵’暗枢,以作万全之备。其馀人等,各司其职,不得怠慢。”
“谨遵法旨!”众人齐声应诺,虽心思各异,却无人再敢异议。
文昌长老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玉衡长老则脸色微沉,但也只能拱手称是。
下一刻!
笼罩学宫的庞大光罩微微一颤,正对楚舟前方的位置,无数玄奥符文流转汇聚,缓缓洞开一道足以让神舟通行的、流光溢彩的巨大门户!门后仙云缭绕,宫阙隐现,一条白玉铺就的大道天梯直达深处。
一道温和却清淅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学宫守拙,恭迎楚道友驾临。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