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玉衡长老须发戟张,暴怒出声,周身仙元鼓荡,指向楚辰:“楚辰!你竟敢在我学宫圣地,当众殴打宫主亲传!真当我学宫无人吗?!”
“闭嘴!”
夜荧宫主清冷的声音随即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玉衡的怒火与全场骚动。
她目光扫过玉衡,眼中寒意一闪,随即看向场中。
学宫在场的众多长老与弟子此刻也已彻底明白过来!他们之前都曾见过楚辰指间把玩的那缕奇异黑焱,此刻见他周身环绕的、与丹丸上一模一样的漆黑剑焱,哪里还不明白?
这位楚剑主,就是寒川口中那位神秘的“先生”!寒川不仅追杀其弟子、抢夺其赠予的救命丹药,更间接导致其长辈陨落!
这一巴掌,于情于理于力,都打得名正言顺,甚至堪称……克制!
夜荧之所以未出手阻止,正是因为看得分明:楚辰这一掌,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只伤皮肉筋骨,未损寒川道基仙元,更未取其性命。
这既是泄愤,更是警告,同时也是……给了学宫,给了她这个宫主,一个台阶下。
然而,玉衡却跳了出来,将这台阶变得火药味。
楚辰对玉衡的怒吼充耳不闻,甚至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周身黑色剑焱缓缓收敛,目光依旧落在满脸鲜血、惊恐万状的寒川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现在,知道你那丹药是抢的谁的了?”
“现在,知道你差点杀掉、并害死其长辈的人,是谁的弟子了?”
“现在,知道你口中的‘先生’,是谁了?”
每一个问题,都象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寒川的道心上,让他面色惨白,抖如筛糠,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楚辰这才缓缓转过目光,第一次正眼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玉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玉衡长老这么激动,莫非……”
他目光在玉衡与狼狈的寒川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语调:
“……这无法无天、见利忘义、戕害同道之事,你也有份?或者,是你教的?”
此言一出,直接将矛头对准了玉衡!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修真界弱肉强食,你抢我夺本就是定律,何况对方是魔族……”玉衡压下怒意,试图用冰冷的规则来为寒川的行为辩护。
“闭嘴!”
夜荧再次冷声打断,这一次,她看向玉衡的目光已带上了明显的寒意与警告。
“这些年,自从魔心惑继任魔主之位,追随在楚辰身边之后,”她声音清淅,传遍全场,“监察所示,魔族并未有逾越之举,更未在诸天挑起祸乱。”她是在用事实驳斥玉衡,更是在表明立场。
“弱肉强食……哈哈哈哈!”楚辰闻言,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寒意。
笑声戛然而止。
他倏地抬手,一指那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寒川,声音冰冷如铁:
“你说的对。那么,依照这个定律——”
“我,比他强。”
话音未落,他手指平移,如利剑般径直指向与玉衡并肩而立的、那十馀名气息深厚的学宫长老,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脸色骤变的玉衡脸上:
“我,也比在座的诸位……强。”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股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海啸般汹涌而出,笼罩全场!
“那么,依照你们奉为圭臬的定律——”
“我现在……将你们全部斩杀于此,也是……理所应当!”
轰!
此言此景,如同平地惊雷!
夜荧的瞳孔微微一缩。她没想到楚辰会将“弱肉强食”这四个字,用到如此极致、如此不留馀地的地步!
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敢这么做,也真的有这个能力!
随既…
“狂妄!”
“竖子安敢!!”
“欺人太甚!”
玉衡长老身后,那十馀名本就对楚辰心存芥蒂或与玉衡同气连枝的长老,瞬间勃然大怒!他们何曾受过如此赤裸裸的死亡威胁与羞辱?道心震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被挑衅的狂怒!
轰轰轰——!
十数道强弱不一的磅礴仙元几乎同时爆发,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清微苑内的空间陡然变得沉重而狂暴,各色法宝光华与凛冽杀机瞬间锁定了楚辰!
玉衡长老更是须发皆张,一柄秋水长剑已握在手中,剑锋直指楚辰,厉喝道:“楚辰!你真当我学宫是任你撒野之地不成?!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学宫万载道统!”
“仙尊不到的小子,你一人,还要护着身后的女人,真当学宫是你家吗?”另一名长老也冷声讥讽。
夜荧目睹此景,并未开口阻止,反而悄然向后退开了几步,将战场中心完全让出。
她绝美的面容上无喜无悲,心中却已下了决断:
也罢……就让这柄从天而降的“利剑”,替我清理清理这些早已腐臭的“杂鱼”和“老鼠屎”吧。
她并不担心,即便这些长老皆是仙尊。
连半步仙帝的敖天都已伏诛,玄骨亦被重创遁走,楚辰的实力,她心中有数。
楚辰对身后妻女的安危毫不担心(阴阳道盘已布下),他甚至有馀暇,斜了一眼退开的夜荧,目光又扫过瘫在地上、面无人色的寒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朝寒川的方向努了努嘴:
“宫主大人,你这宝贝亲传弟子……不要了?”
“师尊……救我……!”寒川听到这句话,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带着哭腔凄厉喊道,眼中充满乞求。
夜荧闻言,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要了。”
“送你。”
这短短四字,如同最后的宣判!
彻底斩断了寒川的所有希望,也表明了学宫最高层对此事的态度——默许,甚至乐见其成!
玉衡等人闻言,脸色更是难看,这无异于宫主默许了楚辰的“清理”!
而楚辰,得了这句话,眼中最后一丝顾忌也消失了。
“很好。”他低语一声,目光重新锁定前方杀气腾腾的十馀名仙尊长老,周身气势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那便……从你开始。”
他最后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寒川,随即,一步踏出!
“起阵!”玉衡长老瞳孔一缩,厉声暴喝,竟抢先一步,闪身挡在了瘫软的寒川身前,手中秋水长剑横陈,摆出严防死守的姿态。
那十馀名与他同进退的长老也反应极快,瞬息间阵型变换,如众星拱月般将玉衡与寒川护在中心,道道仙元彼此勾连,一个气息浑厚、攻防一体的战阵雏形已然浮现,凛冽的杀气与道韵将楚辰牢牢锁定。
然而,面对这严阵以待的战阵,楚辰却并未立刻动手。他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那不惜亲自挡在前、护卫寒川的玉衡,与远处面无表情的夜荧之间,来回扫视了一次。
随即,他象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眉头轻轻一挑,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玩味、嘲讽与恍然大悟的神情,竟是转头看向远处的夜荧,用一种近乎闲聊、却能让全场听清的音量,朗声问道:
“喂,宫主。”
“你这弟子……”他伸手指了指被严密保护的寒川,又指了指一脸紧张、如临大敌的玉衡,“该不会……是你跟玉衡长老的私生子吧?”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夜荧和玉衡瞬间剧变的脸色,随即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不对不对……看这长相,这秉性,跟你俩……好象都不太象啊?”
轰!!!
这句话的杀伤力,远比任何神通法宝都要猛烈!
它不仅是在侮辱夜荧与玉衡的清白,更是在暗示学宫最高层可能存在最不堪的权色交易与血脉私传,从根本上动摇学宫“唯道是从”的立派根基,并离间夜荧与玉衡(即便他们可能并无此关系)!
“楚辰!!!你找死!!!”玉衡长老瞬间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道心因为极致的羞愤与暴怒而剧烈震荡,连带着刚刚成型的战阵都波动了一下!
夜荧平静无波的面容上,也笼罩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楚辰。
楚辰这一问,已不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触及了底线。
然而,楚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在动手之前,先撕破对方道貌岸然的伪装,扰乱其道心,分裂其阵营!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楚辰面对玉衡的暴怒和夜荧的冰寒,反而笑得更加璨烂,周身剑焱却愈发凝练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