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碧波天宫的高徒，极品水属性灵根，资质本不差的……”楚辰靠在血杀身侧，望着苑中景象，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低语，眼中满是疼惜与愧疚，“只是跟了我，经历了太多，也……落下太多了。”
跟上来的夜荧与文昌，在苑门口也停下了脚步。夜荧目光扫过场内，在那柄由小女孩奋力举起的烟罗伞上停顿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随即示意文昌噤声，两人静静立于楚辰身后不远处，并未上前打扰这份难得的安宁与守护。
苑内，灵气旋涡已变得颇为可观。
沐晚晴的气息，在那滴融合了楚辰部分本源与大道感悟的精血推动下，势如破竹，节节攀升！
人仙……地仙……金仙……
壁垒在她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路畅通无阻，直抵天仙之境！而且攀升之势竟毫无衰竭迹象！
天仙初期……稳固……继续向上！
天仙中期！
她的气息最终稳稳停驻在了天仙中期，比刚刚突破的凌霜、苏念、阿幼朵三人，赫然高了半个小境界！不仅如此，她周身荡漾开来的仙元，纯净凝练，隐隐泛着水属性的湛蓝光泽与一种独特的温润道韵，显然根基扎得极稳，甚至因祸得福，借助楚辰那蕴含多种至高道则的精血，对自身水道有了更深的理解与拓展。
嗡……
随着最后一丝精血力量被完全吸收炼化，沐晚晴周身光芒缓缓内敛，灵气旋涡消散。她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气息彻底平稳下来，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里，此刻仿佛倒映着浩瀚星海与无尽汪洋，深邃而明亮，比以往更多了一份自信与从容的力量感。她第一时间，便看向了身前。
只见她的小昭昭，依旧双臂紧紧抱着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烟罗伞柄，小脸因为用力而泛红，鼻尖沁出汗珠，但依旧固执地、稳稳地撑着伞，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昭昭……”沐晚晴心中一暖，瞬间化为满腔的疼爱。她连忙伸手，轻轻接过女儿手中的烟罗伞，另一只手将小家伙揽入怀中，在她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亲：“辛苦我的宝贝了，阿娘成功了。”
“真的吗？阿娘好厉害！”昭昭立刻忘了疲惫，兴奋地搂住沐晚晴的脖子，比自己突破还开心。
苏念、凌霜、阿幼朵也围了上来，脸上都带着真挚的笑容和祝贺。她们都看得出，沐晚晴这次的突破，意义非凡。
沐晚晴抱着女儿起身，目光越过众人，一下子就看到了苑门口那个脸色苍白、却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的男人。
四目相对。
无需言语。
沐晚晴朝他温柔而坚定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激、理解，以及一如既往的、更深沉的爱意。
楚辰看到她眼中那份光彩和明显强大的气息，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他知道，他总算……弥补了一点点。
夜荧此时才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这份温馨的沉默。她走上前，目光在沐晚晴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一丝赞赏：“恭喜沐仙子，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她随即转向楚辰，神情恢复了宫主的清冷：“楚道友，既然尊夫人已无恙，且修为大进，可喜可贺。如今，可否移步偏殿？关于天书，关于令堂，关于……学宫与道友之间的一些未尽事宜，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就这里说吧。”楚辰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心念微动，身旁的血杀剑仙对他略一点头，身形便化作一道血光，回归了他指上的明王戒中温养。
随即，楚辰不再依靠任何人，拖着依旧虚弱的身躯，上前两步，从沐晚晴怀中接过女儿昭昭，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他就这么毫不在意形象地，直接就在清微苑干净的地面上坐了下来，后背随意地靠在廊柱上，昭昭乖巧地窝在他胸前。
他抬起眼皮，看向眉头微蹙的夜荧，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有伤。”他拍了拍自己胸口，“刚跟你们家那本破书里的教书先生打完架，现在走路都嫌费劲，没力气跟你去什么偏殿绕弯子。”
“第二，”他手指指向夜荧，“我又不要你那本破书。晦气，没用，还容易招惹是非。刚才要不是它自己蹦出来摆谱，我都懒得看它一眼。”
“第三，”楚辰收回手，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语气平淡却笃定，“我娘的消息，镇压古魔神主，在星空某处，不入帝境不可接触……这些，你想用这个当筹码？分量不太够。”
三条理由，条条戳在夜荧计划的软肋上！
尤其是最后一条，直接点破夜荧可能想用消息作为谈判资本的意图，并予以否定。
楚辰这近乎耍赖又逻辑清淅的姿态，让夜荧一时语塞。她准备好的庄重场合、主导节奏、循序渐进的谈判方案，在对方“就地坐下、抱着孩子、直言有伤”的泼皮式应对下，完全派不上用场。
文昌长老在一旁看得眼角微跳，想开口打个圆场，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夜荧深吸一口气，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怒意，但眸光更加清冷锐利。她知道，面对楚辰这种人，常规手段无效。
“好，既然楚道友喜欢直来直去，那本宫也不绕圈子。”夜荧也放下了宫主的架子，语气变得直接，“天书本宫自会处理，无需道友操心。令堂之事，道友既已知晓大概，但其中细节、关窍、乃至……她当年为何选择学宫作为中转，留下混沌道藤，这些，道友也不想听吗？”
她抛出了新的、更具体的诱饵。
“还有，”夜荧目光扫过楚辰怀里的昭昭，以及他身后气息大进的沐晚晴等人，话锋一转：
“道友此番助学宫平定内乱，虽有私怨成分，但功不可没。学宫不会白白承情。除了之前承诺的，关于玄骨下落的情报共享之外……”
她顿了顿，看向沐晚晴：
“碧波天宫与学宫素有旧谊。沐仙子根基已复，若有意可留在学宫，学宫或可代为引荐、斡旋。此为其一。”
“其二，道友一家，尤其是这位小姑娘，”她目光落在昭昭身上，“先天道体，又得混沌道藤与古道青藤双重滋养，潜力无穷。然朴玉需琢。学宫‘万道碑’及诸脉传承，或许……有适合她观摩、启蒙之物。”
夜荧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试图用未知的秘密勾引楚辰，而是转向了更实际的利益——帮他身边的妻子、女儿解决实际问题，提供未来发展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