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我可以看礼物吗?”昭昭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右腕上镯子内壁那几个小字——“昭昭日月,亘古璀灿”。这是阿爹炼镯时刻下的,她虽然不全懂,但很喜欢。
“什么礼物?”沐晚晴有些失落无神,心还系在那道吞噬了丈夫的裂缝上,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楚辰只是小声和昭昭说了,其馀人并不知道他临走前还留了东西。
“阿爹说留了一对礼物给我……”昭昭抓着沐晚晴抱着她的手臂,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试图唤回阿娘的注意力。
“哦……啊?”沐晚晴回过神,先是有些茫然,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讶,“夫君给你留了礼物?在镯子里?”
她这一惊一乍,立刻将旁边同样心情沉重的苏念、凌霜、阿幼朵和南宫小小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看看是什么?”苏念压下心中的担忧,柔声问道,她也好奇楚辰会给女儿留什么。
昭昭兴奋地点点头,小心地将自己那还十分稚嫩、却因先天道体而异常纯净的元婴神念,探入右腕上那由九彩九天息壤打造、内含广阔空间的镯子中。
首先飞出的,是一艘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小、却精致无比、符文流转的虚空神舟,它悬浮在昭昭面前,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
“夫君把虚空神舟留给我们赶路!”凌霜一眼认出,开口道。有了它,她们前往万界商会和悬圃古境的安全与速度都有了保障。楚辰考虑得很周到。
紧接着,一卷散发着苍茫洪荒气息的山河画卷,也自镯中浮现,缓缓展开一角,那熟悉的世界气息让众女心中一安。
“应该也是给我们拿着的。”沐晚晴看着画卷,语气肯定。山河画卷内承载着碧波天宫(她的师门)、镇魔城(凌霜的故土与责任)、古巫古蛮两族(阿幼朵的族人),近数十万生灵的安危都在其中。楚辰将此画交给她们,是将最重的托付和最大的信任,都交给了她们。
然而,这两样虽然重要,却并非昭昭所说的“礼物”。众女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昭昭的小脸上。
“礼物呢?”阿幼朵性子最急,忍不住问道。
昭昭的小脸因为专注和期待而微微发红,她再次将神念沉入镯子深处。终于,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由某种温润古木制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的小木盒,从镯子中飞出,轻轻落在她伸出的、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中。
木盒不大,正好能被昭昭的小手捧住。
“开吗?”小丫头捧着重于她体型的木盒,抬头看向阿娘、姨娘和小姨,大眼睛里满是兴奋和询问。
“小姨帮你开!”阿幼朵好奇心爆棚,伸手就要去拿木盒。
“不要!”昭昭却一下子将木盒紧紧抱在怀里,侧过身,用小小的背对着阿幼朵,小脑袋摇得象拨浪鼓,“阿爹说给我的!是给我的礼物!我要自己开!”
“那你倒是快打开看看啊,急死人了。”阿幼朵没抢到,只能在一旁抓耳挠腮,嘟囔了一句,却也拿这个小外甥女没办法。
沐晚晴、苏念、凌霜都忍不住笑了,离别的沉重气氛被这童真的一幕冲淡了不少。
“好,昭昭自己开。慢慢来,不着急。”沐晚晴温柔地鼓励道。
昭昭这才转回身,将木盒小心地放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一件极其庄严的事情,然后伸出两根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搭在木盒的盖子上。
啪嗒。
一声轻响,盒盖被她轻轻揭开。
没有宝光冲天,没有异香扑鼻。
盒内铺着柔软的银色丝绸衬垫,衬垫之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散发着柔和月华般光芒的玉圈,玉圈上雕刻着一只憨态可掬、蜷缩着睡觉的小兽,栩栩如生,道韵天成。
右边,亦是一枚色泽温润洁白、略带淡黄、仿佛凝聚了天地初开第一缕阳和之气的玉圈,也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兽,特别是小兽那对眼睛,一只黑,一只白,栩栩如生,道韵天成。
“这不是我的圆圆吗?”阿幼朵看着玉圈上的小兽,惊讶地脱口而出。那熟悉的、带着阴阳二气调和意韵的气息,正是跟在楚辰身边的两极阴阳丹丹灵——圆圆!
“确实是那只两极阴阳丹丹灵。”沐晚晴肯定道,眼中流露出恍然与感佩,“难怪好久不见它的踪影,原来是夫君将它炼化,作为这对法宝的宝灵放在其中了。以圆圆天生亲近阴阳大道的灵性,作为此宝之灵,再合适不过。”
苏念接过话头,冷静分析,眼中却带着对夫君心思的了然:“以我对夫君的了解,这对法宝,一则是给昭昭护身之用,有圆圆这丹灵主导,对阴阳之力的调和与掌控能达到极致,等同一件可成长的顶级防御与辅助灵宝。二则……”她看向正捧着盒子、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玉圈的昭昭,“或许更能帮助昭昭,更容易地领悟和施展那……极道术法,阴阳道盘。”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苏念的推测,也仿佛是感应到了昭昭那纯净的先天道体气息和她已经开始初步领悟的阴阳道韵——
嗡!嗡!
盒中,那一阴一阳两枚玉圈同时轻轻震颤起来!其上雕刻的“圆圆”小兽,眼睛部位竟骤然亮起微光!月华玉圈上的小兽,闭着的眼睛缝隙中透出清辉;阳和玉圈上的小兽,那一黑一白的异色瞳仁,更是流转起玄奥的光彩!
紧接着,两枚玉圈自行从衬垫上漂浮而起,悬停在昭昭面前,散发出越发亲切、欢快的灵性波动,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又象是终于找到了命定的小主人。
“圆圆……是你吗?”昭昭看着漂浮的玉圈,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又亲切的灵性,小声地、带着惊喜地问道。
随即,不等昭昭伸手,那枚散发着月华清辉的阴属性玉圈,“嗖”地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了昭昭的眉心!昭昭只觉得额头一凉,随即一股温润清凉、能抚平一切焦躁的宁静之力,自眉心扩散开来,浸润着她的神魂与先天道体,让她对“阴”、“静”、“柔”的感悟瞬间清淅了许多!
而那枚散发着阳和之气的阳属性玉圈,则在空中绕了一圈,然后精准地套在了昭昭左腕那根“古道青藤”之上!玉圈大小正好,如同一个精美的藤镯,与青金色的藤蔓相得益彰。阳和之气丝丝缕缕地渗入古道青藤,青藤的四片叶子仿佛更加翠绿欲滴,顶端那含着金色珠子的蓓蕾,也似乎更鼓胀了一分,散发出勃勃生机!与此同时,一股温暖、活泼、充满生机的力量,也通过青藤与昭昭的血脉联系,反馈到她的体内,让她对“阳”、“动”、“刚”有了更直接的体会。
阴阳玉圈,一内一外,一体一藤,与昭昭完美结合!
昭昭闭着眼睛,细细体会着这种奇妙的变化。她能清淅地“看到”自己眉心深处,悬浮着一枚小小的、散发着月华的玉圈虚影,也能感觉到左手腕上,青藤与玉圈结合处传来的温暖与力量。最神奇的是,这两者之间,以及它们与自己那刚刚萌芽的“阴阳道盘”感悟之间,产生了一种浑然一体、圆融如意的联系!
她心念微动,甚至不需要象之前那样费力地用手指去画,只是意念集中在眉心与手腕。
嗡……
一个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圆润、虽然依旧很小但道韵明显完整了许多的“阴阳道盘”虚影,便自然而然地在她身前显现出来!盘中阴阳鱼虽仍是雏形,但游动追逐间,已隐现一丝“日月轮转、阴阳共生”的真意!
“哇!”昭昭睁开眼,看着自己弄出来的新“圈圈”,开心地拍着小手,“阿爹的礼物好厉害!昭昭感觉……感觉能更好地和阿爹教的圈圈玩了!”
沐晚晴等人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又是惊喜,又是感动。楚辰这份礼物,不仅考虑到了昭昭的安全(强大的护身宝灵),更是为她未来的成长铺就了一条直通大道的坦途!这份父爱,深沉如海,细致入微。
“好了,有了这对‘日月阴阳圈’护着昭昭,我们也更能放心些。”沐晚晴压下心中的波澜,柔声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动身了,别让夫君担心。”
“恩!”众女点头,收拾心情。
沐晚晴小心地收起虚空神舟和山河画卷,抱着因为新得宝物而兴致勃勃、正在尝试用更省力的方法“画圈圈”的昭昭,踏上了返回万界商会、再转悬圃古境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