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林青儿、雷昊,以及金柱、阴柱(岑溪)、阳柱(何年)的持有者,也纷纷效仿,逼出心头精血,没入各自青铜柱。
“请柱灵!”
“请柱灵!”
声声决绝的嘶吼中,一道道形态各异、却同样凶威滔天的魔影接连显现,残魂被宿主精血与生命点燃,恐怖的煞气汇聚,竟暂时冲淡了地仙威压,将那邪能巨掌都顶起了一丝!
然而,这力量的代价是惨重的。除了石生、林青儿、雷昊、岑溪、何年五人修为较深、根基较稳,尚能支撑,水柱陈淼、风柱韩迅、火柱烈炎、以及金柱赵坤四人,本就受伤在先,此刻精血与生命本源被柱灵疯狂抽取,瞬间便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陈淼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下去,乌黑长发倾刻雪白,他死死抱着光华暴涨、寒气四溢的水柱,惨然一笑:“师兄师姐……师弟先走一步……请老祖宗……多杀几个!”话音未落,他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断绝,身躯化作冰雕,但水柱灵的力量却被催发到了极致,一道冰封万古的寒潮率先席卷向地仙老者!
“陈师弟!”众人悲吼。
“蝼蚁,也敢逞凶?”地仙老者眼中猩红光芒一闪,似乎被激发了怒意。
他身后五首虚影猛然一合,气息竟再度暴涨,隐隐触及金仙门坎!
他不再留手,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一道仿佛能切割空间的邪能刃芒斩出,轻易撕裂了水柱的寒潮,馀势不减,直取因燃烧精血而气息连接、无法闪避的其馀八人!
这一击,足以将他们连同柱灵虚影一同斩灭!
“不!!”石生怒吼,却无力回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撞开了石生,全身爆发出比太阳更炽烈的金色光芒!
是赵坤!他本就站在石生侧翼,此刻竟主动逆转功法,将自身神魂、血肉、乃至金青铜柱的本源一同点燃,整个人化作一面燃烧着生命与灵魂的亘古巨盾,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师兄!带大家走——!替我们……活下去!”赵坤最后的吼声淹没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
“轰隆——!!!”
邪能刃芒斩在生命之盾上,爆发出毁灭性的光芒。
盾碎,人亡,柱裂!
赵坤的身影连同他的金行青铜柱,在那光芒中灰飞烟灭!
“坤师弟!!!”石生、林青儿等人心胆俱裂,痛彻心扉。
然而,赵坤用形神俱灭换来的,是那致命一击被抵消了大半威能,并为其他人争取到了一线喘息之机,也让地仙老者这含怒一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是现在!”韩迅(风柱)眼中闪过决绝,他本就是九子中速度最快之人,此刻毫不迟疑,燃烧了所剩无几的一切,身化一道超越感知的流影,竟是直接冲向了地仙老者本体!
“老魔头!老子跟你拼了!刹那永恒,神风同寂!”韩迅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的身体与风柱一同化为无数道无孔不入、锋利无匹的风刃,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切割在老者周身护体邪能之上!
嗤嗤声响中,竟将老者那浑厚的邪能切割出无数细微裂痕,其能量运转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找死!”老者大怒,周身邪能一震。
“噗!”韩迅所化的风刃风暴瞬间被震散,他残破的身躯和布满裂痕的风柱从空中坠落,生机已绝。
“韩师兄!”
“还有我!”烈炎(火柱)双目赤红,流着血泪,狂笑着,整个人化作一道逆冲苍穹的火焰流星,与他的火行青铜柱彻底融合,“老怪物!尝尝老子最后的怒火!焚我残躯,赤炎燎原!”
“烈炎!不要!”林青儿尖叫,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轰——!!!”
比之前赵坤自爆更加恐怖的烈焰爆炸开来,如同太阳坠落,瞬间吞噬了因能量紊乱而略显迟滞的地仙老者!
火光中,传来老者一声夹杂着痛楚与惊怒的闷哼。
光芒散去,只见地仙老者颇为狼狈地立于空中,他身后的五首虚影竟被炸散了三颗,剩下的两颗也光芒黯淡,他原本华贵的袍袖破碎,露出焦黑的皮肤,气息也直接从金仙门坎跌落回地仙,且明显受了不轻的伤!
但他还活着!
而灵霄宗这边,陈淼、赵坤、韩迅、烈炎四人已然陨落,他们的青铜柱或彻底黯淡坠落,或布满裂痕近乎破碎。
石生、林青儿、雷昊、岑溪、何年五人虽然还站着,但个个身受重伤,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手中的青铜柱光芒也明灭不定,柱内魔将残魂因过度汲取力量而躁动,反噬之力开始侵蚀他们的神魂,痛苦与疯狂的低语在他们脑中回荡。
“哈……哈哈……”地仙老者擦去嘴角一丝黑血,眼神却更加残忍和兴奋,“好,很好!本座很久没受过伤了。
你们这几只蝼蚁,还有你们手里的这几根破柱子,本座要定了!”
三名一直伺机而动的影狩,此刻如同鬼魅般从灰雾中现身,扑向已是强弩之末的幸存五人,目标直指他们手中光芒黯淡的青铜柱,以及……一直被九子拼死护在中央、由金丹期密使赵无庸死死抱在怀中的那个封印着菩提子的玉匣!
绝境,真正的绝境!
“阴阳轮转,镇!”岑溪(阴柱)与何年(阳柱)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他们同时喷出最后一口精血,洒在各自的青铜柱上。
阴柱幽光大盛,阳柱白芒冲霄,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并未冲突,反而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微型的、缓缓旋转的“阴阳磨盘”,挡在了三名影狩与幸存者之间。
磨盘转动,散发出玄奥的镇压与磨灭之力,竟将冲在最前的两名影狩暂时困住、削弱。
然而,施展此术的岑溪与何年,也因耗尽最后心力,神魂遭受柱灵反噬重创,双双口喷黑血,昏死过去,阴阳柱光芒骤黯。
最后一名影狩,已绕过即将消散的阴阳磨盘,利爪闪铄着幽绿毒光,抓向已无力反抗的林青儿天灵盖,另一只手则探向她身后密使怀中的玉匣!
林青儿惨然闭目。
雷昊怒吼着想扑过去,却因伤势过重跟跄跌倒。
石生目眦欲裂,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密使赵无庸,这位仅有金丹期修为的皇室心腹,此刻脸上却没有太多恐惧。
他看了一眼怀中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玉匣,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些为保护他和大禹希望而相继陨落、重伤的仙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王上……臣,尽忠了!”他嘶哑地低吼一声,竟主动逆转了王室秘传的、用于与玉匣最后封印共鸣的法诀,同时燃烧了自己全部的精血、灵力,乃至脆弱的神魂!
这不是攻击,而是献祭!以自身生命和灵魂为祭品,瞬间激发玉匣内置的最强守护封印——“血魂封禁”!
“嗡——!”
玉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灿光芒,形成一个固若金汤的光球,将赵无庸和近在咫尺的林青儿笼罩其中。
光球之上,隐约有龙形虚影流转,散发出一种“绝对隔绝、不可侵犯”的法则气息!
影狩的利爪抓在光球上,竟被狠狠弹开,甚至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这封印,竟在短时间内,将玉匣与周围一小片空间彻底“锁死”了!
“垂死挣扎!”地仙老者冷哼一声,亲自出手,一道凝练的灰黑指风点向光球。
他相信,以他地仙修为,破开一个金丹修士用生命激发的封印,不过倾刻之间。
然而,就在他指风即将触及光球的刹那——
“孽障!安敢!”
一声冰冷至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战场上空炸响!
紧接着,是一道仿佛能开天辟地的墨色剑芒,后发先至,无视了空间距离,带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无上剑意,瞬间斩过那最后一名影狩的身体,以及地仙老者点出的那道指风!
影狩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连同其手中的幽绿短刃,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痕迹,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间。
那道凌厉的指风,也在这墨色剑芒下无声湮灭。
地仙老者瞳孔骤缩,心头警铃狂响,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也不想,甚至顾不上收回那两名被阴阳磨盘困住的影狩,疯狂燃烧最后两颗蛇首虚影的本源,化作一道污血遁光,就要撕裂空间逃窜!
“走得掉么?”另一个温和却带着无边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幅仿佛蕴含了红尘万丈、众生轮回的古老石碑,悄然悬浮在天空中,瞬间定住了这片天地的乾坤,也将那道即将遁入虚空的污血遁光,生生拖拽了出来,笼罩进无尽的光怪陆离的幻境之中。
“浮生碑主!叶寒!”地仙老者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在那石碑幻境中拼命挣扎。
墨色剑芒与浮生碑的主人——叶寒与浮生碑主,终于在此千钧一发之际,赶到了!
叶寒面无表情,一步踏出,已至飞舟残骸上空,先是挥手一道柔和的剑气,护住了昏迷的岑溪、何年,以及重伤濒死的石生、林青儿、雷昊。
同时,另一道剑气卷起了陈淼的冰雕遗骸、赵坤、韩迅、烈炎三人残存的物品以及他们破损的青铜柱。
浮生碑主则全力维持浮生碑,困锁地仙老者,同时分出一道碑中之之力,笼罩向那散发着“血魂封禁”光芒的光球,试图稳定那正在飞速消耗密使赵无庸最后生命与残魂的封印。
“速回大营!”浮生碑主沉声道,脸色凝重地看着光球中气息近乎断绝、形如枯槁的赵无庸,以及他怀中那被暂时保住的菩提子玉匣,“此血魂封禁已与他性命相连,强行破除恐伤及菩提子,亦会让他立刻魂飞魄散。
唯有楚辰或精通此道的禹王,或有一线可能在不损及菩提子的前提下,解开此封,救他一丝残魂!”
叶寒点头,剑气卷起所有幸存者、牺牲者遗物以及那被暂时封印的光球,与浮生碑主化作两道惊天长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边境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破碎的云层之上,只留下那两名被困的影狩,在阴阳磨盘消散后,被浮生碑的馀波轻轻扫过,便悄无声息地化为了飞灰。
而那位地仙老者,在付出了燃烧两颗半蛇首、身受道伤的惨重代价后,终于勉强撕裂了幻境的一角,化作一道黯淡的血光,朝着与边境大营相反的方向亡命遁去,只留下空中淡淡的血腥与无尽的怨毒。
一场惨烈至极的阻击战,以灵霄宗四子陨落、五子重创濒死、密使献祭封禁、地仙重伤遁逃告终。
而至关重要的菩提子,虽染满鲜血,终究是保住了。
只是这代价,太过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