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好昭昭。”楚辰将女儿放入魔心惑怀中。
抬眼看向夜蝮,体表暗金琉璃光与黑色剑焱轰然升腾:
“这么想战,那便战!”
指间明王戒红光爆闪。
一道血影激射而出,红发血袍,面覆似笑非笑面具,手中一柄长剑殷红如凝结的血块——正是血杀剑仙。
“血爹爹!”昭昭在魔心惑怀里挥着小手喊。
血杀剑仙闻声,朝昭昭方向微微颔首,随即身形化为一道笔直血线,空气被割裂出刺耳的尖啸,直取重伤萎靡的伍潜!
“放肆!”
夜蝮冷喝,身后八首蛇神法相其中一首猛然探出,快如黑色闪电,张口喷出一股粘稠如沥青的灰黑毒焰,拦截血线。
然而血线在空中诡异地一折,竟贴着毒焰边缘掠过,速度再增三分!
“噗嗤!”
伍潜甚至来不及格挡,持刀的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所有血液在接触剑锋的瞬间便被那柄血剑吞噬殆尽,手臂落地时已干枯如柴。
伍潜惨叫着坠落。
血杀剑仙一击得手,持剑立于楚辰侧翼虚空,面具下的目光冰冷扫视,手中血杀剑嗡鸣,剑尖有血珠缓缓滴落。
“好快的剑。”夜蝮眼中杀意更浓,他身后的八首法相开始缓缓蠕动,八颗头颅同时扬起,做出扑击姿态。
楚辰不再多言,足下虚空猛然塌陷,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前冲出,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爆环!
右拳紧握,暗金琉璃光凝聚如实质,拳锋之上黑色剑焱疯狂旋转,如同一颗微型黑洞,砸向夜蝮面门!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拳未至,恐怖的拳压已将夜蝮身后奢华坐驾的帷幔撕成碎片!
夜蝮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瞬间复盖上漆黑如金属的细密鳞片,对着楚辰轰来的拳头,一爪扣下!
“铛——!!!”
拳爪相交,竟爆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以二人为中心,一道环形冲击波猛然炸开!
下方,宽逾百丈的滔滔江面,被这股自上而下的恐怖力量生生压得向下凹陷出一个直径近千丈的碗状巨坑,江水被排空,露出下方漆黑的河床,无数鱼虾在刹那被震成血雾!巨坑边缘的江水掀起百迈克尔的骇浪,向着两岸疯狂拍击!
两岸大地剧烈震动,靠近江岸的土石山涯如同被巨锤砸中,轰然崩塌,泥石流滚滚而下!
仅仅是第一次肉身碰撞的馀波,已然改天换地!
楚辰身形微晃,拳锋上的暗金琉璃光剧烈闪铄,黑色剑焱也黯淡了一瞬。
夜蝮脚下虚空同样泛起涟漪,复盖鳞片的手爪微微发麻,但他眼中猩红光芒大盛——他清淅地感觉到,对方拳劲在碰撞的巅峰之后,有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后力不继!
“本源有缺……果然如此!”夜蝮心中冷笑,攻势更疾。
他身后法相其中三颗蛇首,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以诡异角度噬向楚辰咽喉、心口、丹田,蛇口未至,腥风已让人神魂眩晕。
同时他本人左掌如刀,鳞片倒竖,切割空间,斜斩楚辰腰腹!
楚辰眼神沉静,似乎对自身短板被察觉毫不在意。
他双拳如擂鼓,暗金琉璃光与剑焱交织,化作漫天拳影,硬撼三颗蛇首。
“砰砰砰!”
每一次碰撞都让蛇首虚影剧颤,鳞片炸裂,但蛇首蕴含的恐怖力量也让他气血翻腾。
同时,他并指如剑,指尖黑色剑焱高度凝聚,化作三尺剑芒,精准点向夜蝮切割而来的掌刀!
“嗤!”
剑芒与掌刀边缘摩擦,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声,溅射出无数细碎的火星与湮灭的能量碎屑!
就在两人近身搏杀、拳爪交击、剑掌相抵,打得虚空不断塌陷又弥合,馀波将天空云层彻底撕碎之际——
一直游弋在侧的血杀剑仙,动了。
他没有冲向战团中心,而是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正欲联手施展某种合击之术的云裳、云舞身后。
手中血杀剑无声无息地递出,直刺云裳后心。
剑身过处,光线扭曲,仿佛连光都被那杀意吞噬。
“小心!”朱逸厉喝,一直戒备的他袖中飞出一面白骨小盾,迎风便长,挡在血杀剑前。
“铛!”
血杀剑刺在白骨盾上,发出闷响。
盾面瞬间出现无数细密裂纹,但也堪堪挡住这必杀一击。
血杀剑仙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手腕一抖,剑身震颤,一股粘稠如血河的剑气顺着盾牌蔓延而上,竟要污染侵蚀这件法宝!
云裳惊出一身冷汗,与云舞急速后退,身后七首虚影同时喷出灰黑毒雾,笼罩向血杀剑仙。
另一边,朱信则与叶寒对上了。
叶寒的墨龙剑出鞘,剑光如黑色狂龙,每一剑都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将朱信连同其七首法相死死缠住,剑气纵横间,在大地上犁出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浮生碑主背负的墨色石碑悬浮于空,垂下道道玄光,将魔心惑、昭昭以及下方大禹军阵内核局域护住,任那战斗馀波如何狂猛,碑文玄光岿然不动,但光芒也在不断明灭,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天邪君站在坐驾旁,死死盯着战局,双手紧握,指尖刺入掌心。
他看到父亲在近战中渐渐占据上风,楚辰的拳势虽然依旧刚猛,但那种“后力不继”的间隙似乎越来越明显。
他眼中兴奋与贪婪交织,目光不时扫向被护在碑文玄光中的魔心惑。
高空之上,夜蝮越战越凶,八首法相配合无间,或扑或咬,或喷吐毒火邪光,或甩尾横抽,将楚辰四面八方的空间完全封死。
他本人更是将八岐血脉的肉身优势发挥到极致,鳞爪锋利无比,力量磅礴无尽,每一次攻击都让楚辰体表的暗金琉璃光剧烈荡漾。
“你的力量,在衰退。”夜蝮一爪撕开楚辰肩头缭绕的剑焱,留下三道浅浅白痕,声音冰冷,“缺了本源,你撑不了多久。”
楚辰格开一颗噬来的蛇首,反手一拳将另一颗蛇首砸得偏开,呼吸略微粗重了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足够斩你。”
“你以为…”他话音一顿,体内骨骼突然爆出一连串低沉的雷鸣,周身暗金琉璃光与黑色剑焱向内猛然一收,尽数敛入体内。
他微微低头,又猛地抬起,眼中仿佛有无数雷光炸开!“就你有法相?”
“雷霆法相,起!”
最后三个字,楚辰是暴喝出声!
声音出口的瞬间,仿佛引动了九天之上真正的神雷。
“轰隆隆隆——!!!”
不是一声,而是千万道雷霆同时炸响的恐怖轰鸣!天空在刹那间被无尽的雷光染成了刺目的紫白色!一尊难以形容其庞大的身影,在楚辰身后,拔地而起,顶天立地!
那不是虚影,而是近乎实体!
一尊通体由狂暴到极致的暗紫色雷霆凝聚而成的巨人!雷光并非杂乱闪铄,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其躯干、四肢上奔腾流淌,每一次雷光的明灭,都仿佛有一颗微型的星辰在诞生与毁灭,散发出磅礴浩瀚又充满毁灭的威压!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让寻常地仙心神崩溃,那是近乎天罚般的威严!
更让两方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这雷霆巨人那七条粗壮如山岳的手臂!每一条手臂都紧握着一件光华万丈、气息恐怖的神物,并且,每一件神物之上,都缠绕、流淌着与法相本体同源的暗紫色毁灭雷霆!
左一臂,握着一块古朴的巨石,玄黄色的厚重气息如同瀑布般垂落万丈,砸在下方动荡的大地上。百里内的地面轰然沉降、固化,翻腾的江水被强行压平,崩塌的山石定在半空。镇脉石!它定住的不是地脉,而是这一方空间内,除了雷霆与八岐邪力之外的所有“动荡”!
左二臂,托着一株看似稚嫩、却散发无尽生机的树苗。树苗枝叶轻轻摇曳,浓郁的翠绿生命光华荡漾开来,竟在狂暴的毁灭雷海中开辟出一片宁静的生机领域,与毁灭之力达成诡异的平衡。世界树苗!
左三臂,紧握一株流光溢彩的人参,九片叶子九种色彩轮转不休,映照出万物生长、繁荣、衰败、新生的循环景象。九彩琉璃参的道韵弥漫,让雷霆法相多了一份变幻莫测的灵动。
左四臂,捏着一株草叶笔直如剑的异草,草叶之上,黑色与暗金色的火焰与剑意吞吐不定,与缠绕其上的暗紫雷霆不断交融,发出“滋滋”的毁灭之音。九转剑魂草!
右一臂,拈着一朵幽兰,花瓣呈现出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黑白,兰花无声绽放,周围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向内塌陷、扭曲,仿佛要归于虚无。归墟墨玉兰!
右二臂,托举着一朵五色莲台,青、黄、赤、白、黑五色光华如同水幕般流转,形成一个坚实的半球形光罩,不仅将楚辰、血杀剑仙、浮生碑主等人护在其中,那光罩流转间,磅礴的生机注入浮生碑主支撑的防御玄光,让其瞬间稳固、明亮了数倍!五色蕴神莲!
最后一臂,右三臂,则握着一株看似普通、却散发扭转生死轮回气息的仙草,草叶无风自动,一股“向死而生”的玄奥道韵,隐隐笼罩着整个法相。九转还魂仙草!
七件神物,七种几乎代表着天地间不同本源道则的具现之物,此刻,被狂暴的星辰毁灭神雷强行统御、融合,共同构成了这尊顶天立地的雷霆法相!
法相低头,两只雷光奔腾的巨眼,如同两轮缩小的紫色太阳,冷漠地“注视”着下方,那相比之下显得“渺小”的夜蝮,以及他身后同样庞大、却邪气森森的八首蛇神法相。
夜蝮脸上的从容与冰冷杀意,在这一刻,被无与伦比的震惊所取代!他身后的八首蛇神法相,仿佛感受到了同等级甚至更胜一筹的威胁,八颗头颅同时扬起,发出无声的嘶吼,浓郁的灰黑邪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试图对抗那弥漫天地、令万物战栗的毁灭雷威!
“这是……”夜蝮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那七件神物,尤其是那镇脉石、世界树苗和九转还魂仙草,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你如何能……同时驾驭如此多截然不同的本源神物?!”
这完全颠复了他的认知!寻常仙尊,能得一两种契合自身大道的神物辅助已是侥天之幸。
眼前此人,本源有缺,竟能同时驱动七种属性各异、甚至相冲的天地神物,并以自身霸道的雷霆之力强行统合?!这需要对力量何等恐怖的掌控力,对大道何等深刻的理解?!
楚辰立于雷霆法相的心脏位置,周身沐浴在雷光之中,发丝无风狂舞,眼神冷漠如万古寒冰。
他没有回答夜蝮的问题。
回应夜蝮的,是雷霆法相缓缓抬起的,那只握着镇脉石的巨臂。
巨臂高举,缠绕着暗紫雷霆的镇脉石,对着夜蝮与他身后的八首蛇神法相,简单、直接、却携带着封锁八方、镇压万古的恐怖重量,轰然砸下!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镇压!
与此同时,握着九转剑魂草的手臂,并指如剑,对着下方蠢蠢欲动的天邪君、云裳、云舞等人,遥遥一划!
“嗤啦——!”
一道融合了长生剑焱、草叶剑意、星辰毁灭神雷的暗金色雷霆剑罡,撕裂长空,斩向天邪君、云裳、云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