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谢谢阿爹!”
楚昭昭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璀灿的星星,伸出小手,有些费力地抱住了那杆比她还高出许多的古道战旗。
旗杆温润,九彩旗面流光溢彩,自动缩小到适合她的小手挥舞。
她开心地摇晃了两下,旗面上的九色云霞随之流淌,漾开一片梦幻般的光晕,映得她小脸愈发明丽可爱。
“哼,你就惯着吧。”
一声听不出情绪、但隐隐透着“没眼看”意味的冷哼响起。
只见旁边的血杀剑仙身影一晃,骤然化作一道凝练的赤红流光,瞬息没入楚辰左手拇指的明王戒中,消失不见。
空气中那令人心头发寒的纯粹杀戮剑意也随之缓缓消散。
楚辰对血杀的“抱怨”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伸手从沐晚晴怀中接过抱着大旗、爱不释手的女儿,熟练地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则轻轻揽住了沐晚晴的肩。
“好了,旗也炼成了,此间事了。”楚辰目光扫过下方已近收尾的战场,以及周围聚拢过来的浮生碑主、温婉、叶寒、苏念、魔心惑等人,温声道:“下去说吧。”
他心念一动,将悬浮于侧的山河画卷收回体内。
随即,他抱着女儿,与温婉、浮生碑主、叶寒等人一同按下云头,落向下方已基本恢复秩序的大禹军营。
中军大帐早已被清理出来,虽略显简陋,却足够宽敞。
楚辰抱着昭昭步入帐中,温婉、浮生、叶寒、禹王、龙母灼霓、各宗主要代表以及重新现身的沐晚晴、苏念、魔心惑等人也相继入内。
楚辰将女儿放下,让她在一旁好奇地摆弄着她的新“玩具”——那杆灵性十足、随她心意微微摆动的古道战旗。
他则走到主位,没有立刻坐下,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尤其在温婉、浮生、叶寒等浴血奋战的伙伴身上停留片刻,看到他们虽带伤但精神尚可,心中稍安。
“此番,有劳诸位了。”楚辰拱手,郑重一礼。若非众人拼死抵挡,他未必能及时赶回。
众人连忙还礼,连道不敢。
“楚小子,客套话就免了。”浮生碑主抚须,眼中带着关切与好奇。
众人目光也齐刷刷看向楚辰。
他们之前只知楚辰去血魂宗,却不知具体情况。
楚辰示意大家坐下,自己也落座,沐晚晴安静地坐在他身侧。
他这才开口道:“魔棺已被我收入山河画卷暂时封镇,其魔性深重,非一时可解,需从长计议。”
他言简意赅,略去了其中凶险,但众人皆知,能让他都需动用山河画卷镇压之物,绝非等闲。
“回来便好。”温婉轻声道,目光落在楚辰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你……损耗不小。”
楚辰对她微微一笑,示意无妨,随即看向女儿方向,眼中带上笑意:“好在赶上了,还来得及给昭昭弄个小玩具。”
提到这个,帐内气氛轻松了些许。
众人目光不由都飘向那杆静静立在楚昭昭身边、却自然散发着令人心悸又觉祥瑞气息的九彩战旗,神色各异,惊叹、感慨、好奇皆有。
以三大血尊为材,天地为炉,剑焱为火,九天息壤点化……这“玩具”的来头,恐怕是前无古人了。
“阿爹,”小昭昭忽然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指着帐篷外,一脸天真地问,“外面那些黑黑的、坏坏的人,就是‘小怪’吗?浮生伯伯说带我去打小怪,还没打呢。”
帐内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小丫头那认真的模样,都不禁莞尔,连日大战的紧绷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温婉笑着将她搂过来,点了点她的小鼻子:“那些‘小怪’啊,已经被你阿爹和大家打跑了。等昭昭再长大些,学好本事,就能帮阿爹打更厉害的‘小怪’了。”
楚辰也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与温和。
“先生,”一直如同影子般静立在帐内阴影中的魔心惑忽然开口,她那双纯黑的眼眸望向楚辰,怀抱的古剑纹丝未动,“血魂宗九大血尊,今日虽折其三,但其根基犹在。更遑论……那从未真正现身、却如幽影笼罩整个血魂宗的血祖。”
她微微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清淅的语言,也似乎在回忆某些遥远而危险的信息:“此外,域外蓬莱岛上,八岐大蛇族与蓬莱神宫。强敌环伺,此番虽胜,确需从长计议,不可有丝毫大意。”
魔心惑的话语清淅、冷静,如同冰水浇醒了众人心头因大胜而泛起的一丝松懈。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浮生碑主眼神一凝,温婉蹙起了秀眉,叶寒握紧了重剑,连正在逗弄女儿的沐晚晴也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禹王和龙母灼霓等盟友代表,脸色也严肃起来。
楚辰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收敛,目光变得深邃。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小脑袋,示意她去娘亲身边玩。
昭昭似懂非懂,抱着心爱的九彩战旗,乖巧地蹭到沐晚晴怀里。
“心惑提醒得是。”楚辰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波澜,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这是他进入深度思考与谋划状态的表现。
“血魂宗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三位血尊折损。”他眼中寒光一闪。
沉声道:“修炼,变强。兵来将挡。”
温婉看向楚辰,柔声道:“你心中已有计较,我们听你的便是。只是……莫要再如这次般,总是独自涉险。”话语中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禹王与龙母灼霓亦表示,大禹王朝与龙族愿与楚辰及元荒盟约同进退,共御外敌。
楚辰对众人一一颔首,心中暖流涌动。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然,吾道不孤。
他看向气息浑厚、已达天仙巅峰的浮生碑主与锋芒内敛、同样站在天仙门坎尽头的叶寒,沉声道:
“浮生碑主,叶寒剑仙。大敌环伺,强援难期,最终所能依仗者,唯我等自身筋骨。你二人根基已足,欠缺的或只是一个契机与决断。”
他抬手一挥,两枚材质非金非玉、却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瓶自其袖中飞出,缓缓悬浮在浮生与叶寒面前。
瓶身之上,以道纹铭刻着五个古朴小字——焚命冲霄丹。丹药之名隐隐透出一股决绝霸烈之意,令人心悸。
“此丹名为‘焚命冲霄’,取其焚燃旧我、冲击云宵之意。服之,可激发本源潜力,极大提升破关几率,然其中过程凶险,需有坚韧不拔之志,方可化险为夷,踏足仙尊之境。”
楚辰语气郑重,“眼下局势,已不容按部就班。我方顶尖战力,除我之外…但我本源有缺,独木难支。你二人若能成就仙尊,我方脊梁方算真正挺立。”
浮生碑主看着眼前的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渴望,亦有对其中风险的明了。
但他很快稳下心绪,与叶寒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
浮生伸手接过玉瓶,入手微沉,却觉滚烫:“大敌当前,时不我待。楚小友倾囊相授,便厚颜收下,定不负所望,搏一个仙尊道果!”
叶寒更无二话,一把抓住玉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只重重吐出两字:“必成。”
楚辰点头,对他们的心志并无怀疑。
随即,他身形微动,已来到沐晚晴身边,先是从她怀中接过正摆弄着九彩战旗的昭昭,温柔地抱了抱女儿,才转向沐晚晴、苏念与温婉三女。
“晚晴、念儿、婉儿,”他声音柔和下来,但目光同样坚定,“你三人根基、天赋、心性皆是上上之选,只是所耗时间尚短。然局势迫人,也需尽力一搏,尝试突破现有桎梏。”
说着,他又取出三只稍小、但灵气氤氲更显柔和的玉瓶,分别送至三女面前。
瓶身之上,道纹流转,显出“一念尊主丹”五字。此丹名少了几分霸烈,多了几分玄奥与通明之意。
“此‘一念尊主丹’,重在明心见性,壮大本源神识,辅助感悟天地法则。于突破大境界时服用,可稳道心,增悟性,降低心魔之扰。
虽不如‘焚命冲霄丹’那般猛烈直接,却更为稳妥,正合你等当前境界体悟之用。”
沐晚晴接过玉瓶,感受着其中磅礴而温和的药力,抬眼看向楚辰,眸中有关切,也有自身情况的清淅认知:“夫君,我知你心意。只是我如今不过天仙中期,借助此丹,或可尝试冲击后期,乃至巅峰。但仙尊之境……非旦夕可成,强求恐根基不稳。”
她并非畏惧,而是冷静。苏念与温婉亦轻轻点头,苏念天仙初期,温婉更是尚未正式踏入天仙境,她们深知修行需循序渐进。
楚辰闻言,眼中赞赏与柔情更甚。
他自然知道她们的境界,也明白沐晚晴的顾虑。
他微微一笑,道:“无妨。我非是要你们立刻破入仙尊。此丹可助你们夯实根基,缩短积累时间,于当前境界突破大有裨益。能突破至天仙后期、巅峰,甚或触摸到仙尊门坎,便是极大成功。眼下,我们需要的是整体实力的快速提升,每一步都算数。”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怀中好奇看着玉瓶的昭昭脸上,声音沉稳而有力:“你们且去闭关,尽力而为,安全第一。我亦需时间恢复此番损耗,并开炉炼制一些应对未来战事所需之物。昭昭有我照看,最是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再次强调那迫在眉睫的威胁:“血尊、血祖、蓬莱、天邪君……他们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再次联手发难之前,变得更强!”
浮生碑主、叶寒、沐晚晴、苏念、温婉,皆紧紧握住手中玉瓶,重重点头。
无需更多言语,沉重的压力与共同的目标,已将所有人的心拧成一股绳。
很快,众人散去,各自觅地闭关,冲击那至关重要的一线契机。
大帐之内,只馀楚辰抱着女儿,以及静立一旁、如影随形的魔心惑。
楚辰逗弄了一下女儿,抬头看向魔心惑:“心惑,在我闭关炼丹恢复之前,有劳你守护此地,并留心一切异动。关于蓬莱与血魂宗可能勾结的细节,还需你多费心推演。”
魔心惑怀抱古剑,微微颔首,纯黑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绝对的服从与专注:“是,先生。”
楚辰深吸一口气,望向帐外晦暗不明的天空。
强敌的阴影如同浓云压城,但他眼中唯有坚定。
提升实力,炼制丹药,准备迎接那必将到来的、更加险恶的风暴。
而他首先要做的,便是为这最重要的人们,护持好这短暂的、宝贵的提升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