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还是妖秀上次请客那家。
胜在离学校近,老板也是个识趣的人,进门就给我们几个递了根烟。
店的装修也比较上档次,包厢还装了空调,虽然转起来嘎吱响,但起码比刘婶那电风扇扇出来的热风强。
服务员刚把上一桌的残羹剩饭撤下去。
我喊了句:“别收啊,留着待会妖秀来了吃。”
服务员回头笑了笑,手脚麻利地换上干净的白色桌布。
海鸥理所当然坐在主位。
我则挨着王希柔坐下,拿起那本油腻的菜单,身子故意往她那边凑,骼膊有意无意蹭着她的骼膊。
“柔姐,这家有啥拿得出手的?给兄弟推荐推荐,别让我这土包子丢了人。”
王希柔好象没察觉我俩过近的距离,垂下的发丝扫过我的脸颊。
“酸菜鱼不错。”
我心猿意马,正想再往前凑凑。
“咳!”
主位上的海鸥轻咳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满:“刘浩杰,你怎么不问我?希柔才来过几回,我才是这的常客。”
我嘿嘿一笑,脸皮比城墙厚。
“鸥哥,不是我不信你。但老爷们吃饭只是为了活着,跟着美女点菜,那才叫生活。”
王希柔嘴角微翘。
海鸥被噎了一下,嘴里嘟囔着“小白眼狼”。
有王希柔这个挡箭牌在,海鸥总不能当场发作。
哥们今天主打一个“哥目前犯”,在那眉来眼去,气的海鸥猛灌了两口白开水。
就喜欢看他这副想收拾我又没办法的憋屈样。
没多会,包厢门被推开,人陆陆续续到了。
袁昊、小白,还有那个打着耳钉的家伙走在最前面。
袁昊那张嘴就没闲着的时候,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哟,妹夫可以啊!这动作够利索的,都快跟柔姐脸贴脸了?”
我皮笑肉不笑的顶回去:“没办法,柔姐魅力太大,我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昊哥你要是羡慕,也赶紧找个姐去?”
海鸥刚点着的烟差点咬断,眼皮突突直跳。
我的目光转向小白,他今天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派头。
“白哥,今儿怎么就你一人?我那长腿嫂子没跟着一块来?”
小白抬手在我后脑勺上轻拍一下:“操,你小子惦记什么呢?那是你该问的?”
“我这不是合计着跟嫂子打好关系嘛,”我嬉皮笑脸:“往后我要是闯了祸,你看在嫂子面子上,不得多罩着我点?”
小白拉开椅子坐下,懒洋洋说道:“有柔姐,还有海鸥这死妹控,六院现在谁敢动你?不需要我这闲云野鹤了。”
下蹲男也来了,身边还跟着几个生面孔,进屋后都先跟海鸥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象征性打个招呼。
王希柔在我耳边低声介绍,说实话,人名太多,脸对不上号,我一个也没记住。
我只管笑着点头,递烟,装作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其中还有一个女生。
王希柔笑道:“这是林茹,咱们分院大二的学姐,校花呢。”
我抬眼望去。
怎么说呢?
这姑娘眉清目秀,长得确实不赖,但这身板…属实是有点“伟岸”。
肩宽背厚,骨架极大,往那一站,跟旁边的男生相差无几。
在林山这种审美偏向小鸟依人的地方,管这叫校花?
估计也是当年评选的时候,没人敢投反对票。
看惯了陈璐瑶那种妖精,又领教过小玉、小霜那种级别的,眼前这位林校花,实在是让我提不起半分歪念。
林茹被王希柔捧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希柔你可别笑话我了,我哪能跟你比啊。”
小白就爱凑热闹,当即起哄:“茹姐,在小弟弟面前装什么羞涩?咱学校想追你的人能从这排到西岭去!你要是看上浩杰了,只要柔姐同意,今晚就能扛回去当压寨夫人!”
听到西岭这两个字,我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
我现在对那地方过敏。
最后进来的,是小麦色皮肤的男生,留着个半长的偏分头,五官不算多出众,但组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硬朗。
他进来,先沉声喊了句:“鸥哥。”
海鸥脸上露出真切笑容,指了指我旁边的空位:“王北,来了啊,坐。”
他就是王北。
海鸥口中,下一任社长的内定人选。
王北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挑衅,也没有友善。
这种人最难看透。
我心里暗自提防,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德性。
他拉开椅子坐下,我们两人之间,刚好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不远不近,泾渭分明。
海鸥敲了敲桌子,环视一圈,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社长的威严。
“人齐了,上菜。”
服务员退出去之后,开始走菜。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后,袁昊端着酒杯,第一个站了起来。
“来来来,咱们今天这顿酒,可是为了欢迎咱们的西岭杀神入伙!大家轮流敬妹夫一杯。”
我听得满头黑线,心说杀你大爷。
“昊哥给面子,我必须喝!”我端起杯子,站起身,一饮而尽。
说实话,我其实不太想喝。跟这帮人除了几个熟脸,其他的根本谈不上交情。
但毕竟是第一次正式场合,我也不能太端着架子。
有了袁昊带头,其他人立刻跟上,车轮战开始了。
我来者不拒,白的,啤的,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
轮到王北的时候,他端着一杯白酒,站起身。
“浩杰,西岭养鸡场的事,我听说了。”
“是条汉子,我佩服。”
“我叫王北。以后在六院,有事招呼一声。”
他没叫我浩哥,也没叫我兄弟,就这么平淡的一句称呼。
说完,他不等我回话,仰头,一口干了。
我举起杯子的手悬在空中。
“客气了,以后都是自家兄弟。”
我收回手,仰头饮尽。
这顿饭吃到后面,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头顶的吊灯都在晃悠。
这帮孙子是真能喝,尤其是那个林校花,喝起酒来跟喝白开水似的,看得我眼皮直跳。
我大病初愈,身体很虚,去了两次卫生间,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第三次起身的时候,我腿一软,人直接往地上滑,幸好及时抓住了桌沿。
旁边的王希柔一直关注着我,扶住我的骼膊。
“你还行不行啊?”她秀眉紧蹙,脸上全是担忧:“别喝了,我跟哥说一声。”
“没事…”我强撑着:“我…去趟厕所…”
“我扶你去。”她不容分说,半拖半抱把我弄出了包厢。
在卫生间门口的水池边,我用冷水使劲拍了拍脸。
冷水一激,神智稍微清醒了些,紧接着就是排山倒海般的恶心感。
“你也是,伤还没好利索呢,逞什么能?”王希柔有些气,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我:“喝不了就说,谁还能按着你的头灌?”
“那多丢人。”
我叹了口气,摇摇晃晃走向厕所。
王希柔见状,下意识又想来扶我。
我咧嘴一笑:“我上厕所,柔姐你也要帮我扶着啊?”
王希柔脸颊微红,背过身去。
“摔死你。”
我吐得天昏地暗,感觉喉结都快从嗓子眼里吐出来了。
“你…你先回吧,我自己能行…”我靠在隔间的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门外,王希柔身影有些单薄,她没回话,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后面的事,我就彻底记不清了。
大脑象是宕机了,记忆全是混乱的碎片。
我好象躺在颠簸的车上,又好象被人背着走了很长一段路。
周围有嘈杂的人声,有开门的声音,还有一股熟悉的香气。
我伸手胡乱抓着,抓住了一只柔软的手,那只手有些凉,敷在我滚烫的额头上,很舒服。
我含糊不清的喊着一个名字。
那种感觉很虚幻,象是掉进了一堆棉花里,浑身使不上劲,只想在那片温柔里沉沦到底。
半夜。
我是被尿意憋醒。
整个脑袋胀痛欲裂。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是寝室。
这里很安静。
窗帘半掩着,窗外路灯的馀光透进来,洒在地板上。
我感觉到怀里沉甸甸的,好象抱着什么东西。
那种触感温热、细腻,是独属于女性的身体线条。
我低头。
凌乱长发铺满了枕头。
被子滑落,露出了白淅圆润的肩膀。
我整个人僵住,酒意被吓得无影无踪。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卧槽。
玩大了。
这是谁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