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进三院那气派的大门,迎面就是那个让人绝望的长坡。
这坡度简直反人类。
刚爬到一半,队伍里就传来了怨气。
小白那张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帅脸,此刻憋得通红,一边喘气一边骂骂咧咧。
“操,这破学校是不是有病?把门修这么气派,进门先给人来个下马威?天天爬这坡,这里面的学生还有精力打架?我是真服了他们。”
我听着这话,当即就乐了。
这话太耳熟了,简直就是我刚才心声的完美复刻。
人和人的悲欢在这一刻并不相通,但爬坡的痛苦是相通的。
“知足吧你,”我回头看了眼身后这帮六院的兄弟,一个个喘得厉害:“这叫步步高升,人家贵族学校讲究个意境。哪象咱们六院,进门就是一马平川的破水泥地。”
叶杨这孙子体能倒是不错,双手插兜,走得四平八稳。
他推了推那副金丝眼镜,问道:“浩哥,别扯淡了。咱们上哪去找人?你知道那个刚子在哪个班吗?还是直接去教程楼堵?”
我想了想,摇摇头。
“这会找班级没用,那孙子刚被我按着锤了一顿,虽然没伤筋动骨,但面子上肯定挂不住。以他的尿性,这会肯定躲回去了。”
我想起之前刚子捂着脖子在地上那副要死不活的样。
“直接去男寝吧。那家伙这会估计正躺在寝室装大爷呢。”
说到这,我眼神沉了下去:“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去找另一个人。”
“梁文康。”
海鸥走在前面,听到这名字,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天色,说道:“行,分头行动。那个叫刚子的在男寝,是吧?那我先带人过去。”
在别人地盘上办事,讲究的就是一个速战速决。
“行,听海鸥哥的。”我点头。
叶杨凑了过来:“浩哥,那我跟着你。我对那种能写酸诗的文化人比较感兴趣,想看看这种大才子被揍的时候,是不是也能七步成诗。”
我瞥了他一眼,指了指他身后的螃蟹跟李昊:“行,那把你这俩哼哈二将也带上,撑撑场面。”
队伍就此一分为二。
海鸥带着小白、下蹲男他们,浩浩荡荡往男寝方向杀去。
我则带着叶杨、螃蟹、李昊,朝行政楼走。
再次来到行政楼三楼,宣传部的门半掩着。
我也没客气,直接推门进去。
屋里没见着梁文康,就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坐在里面,整理着花花绿绿的传单。
听到动静,眼镜男抬起头,茫然的看着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
我走过去,双手撑在桌子上,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客客气气问道:“同学,打扰一下,请问梁部长去哪了?我找他有点事。”
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下意识回答:“部…部长在大礼堂那边,今天有艺术节的彩排,他在那边盯着布景。”
“大礼堂?”我眉毛一挑。
这孙子,心还真大。
刚阴了我一把,这会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去搞什么艺术节彩排?
“谢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就走。
出了门,叶杨嗤笑一声:“这姓梁的挺会享受生活啊,还有心思搞艺术。走吧浩哥,我知道大礼堂在哪,这学校我以前来泡过妞。”
叶杨带路,我们几个穿过小花园,很快就看到了一栋圆顶的建筑。
这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大礼堂里灯火通明。
门口也没人守着,估计是觉得在学校里没必要。
我们几个鱼贯而入。
礼堂很大,舞台上灯光璀灿,中央的位置,不少学生在那忙活着。
我一眼就看到了梁文康。
他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笔记本,正指手画脚地指挥着什么,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
在他旁边,那个叫小凡的姑娘正满眼崇拜的看着他,手里还贴心地捧着个保温杯。
这一幕,看得我牙痒痒。
“就是他?”叶杨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恩,穿得人模狗样那个。”
我给叶杨使了个眼色。
叶杨心领神会,冲身后的李昊偏了下头。
李昊一言不发,转身就把大礼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给关上了。
礼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不对劲。
我双手插兜,不再掩饰,径直朝着舞台走去。
叶杨和螃蟹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后,步伐沉稳,压迫感十足。
走到第三排的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了我们。
“哎?你们哪个班的?无关人员不能进…”
一个负责后勤的学生刚想拦,螃蟹那大手直接把他扒拉到一旁,趔趄着差点摔倒。
这动静终于惊动了台上的人。
梁文康正说得起劲:“灯光往左一点,对,要有那种朦胧…”
他话说到一半,察觉到台下的异样,下意识转过头。
当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刺眼的舞台灯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副领导派头瞬间土崩瓦解。
他万万没想到,我居然没跑,没躲,反而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脚下加速,几步冲到舞台边,单手一撑,整个人翻了上去。
梁文康见状,转身就想跑。
晚了。
“跑你妈呢!”
我喊了一声,助跑两步,整个人跳起来,一脚飞踹落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脚,我憋了一下午的火。
梁文康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两米多远,把刚挂好的一半横幅都给拽了下来。
连带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使得整个礼堂都安静了下来。
上一秒还在排练的学生们,下一秒就象是被按了暂停键,一个个目定口呆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啊!打人啦!”
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人群开始骚动。
“都他妈别动!”
螃蟹暴喝一声,踢翻旁边放着彩带的凳子,捡起拿在手中,指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群。
“没你们事!都他妈给我蹲下!”
这大块头往那一站,简直就是金刚下凡。
这帮搞艺术的学生哪见过这场面,一个个吓得腿软,别说反抗了,就连大气都不敢出,纷纷抱头蹲下,生怕惹火烧身。
有两个离门口近的男生,本想趁乱溜出去报信。
到门口就见到李昊背靠着大门,刘海遮住了半只眼睛,阴恻恻的笑着:“排练还没结束呢,急啥啊?回去坐着。”
那两人被这笑容渗得头皮发麻,乖乖缩了回去。
整个礼堂,成了我们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