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步走向倒在地上的梁文康。
他蜷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脸都扭曲了,眼镜也歪到了一边。
那个叫小凡的女生胆子还真不小,居然敢冲上来,张开手挡在梁文康面前。
“你干什么!你怎么能打人!这里是学校!”
这娘们是不是脑子有坑?
我看都没看她,绕开半步,抬脚直接踩在梁文康胸口上。
“咳…”
梁文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低头看着他,脚下缓缓用力:“梁大部长,我听人说,你到处讲我打了你?”
他抓着我的裤脚,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说话。”
我非但没松脚,反而把身体重心往前压了压:“刚才指挥彩排不挺威风吗?这会怎么哑巴了?”
“既然你都跟人说我打了,我要是不真动手,那你岂不是成骗子了?”我咧嘴一笑:“你看,我这人多好,专程跑过来帮你圆谎。”
“恭喜你,梁部长,这回你说对了,老子就是打你了。”
“来,再叫人。”
我指了指门口:“把你那什么刚子、强子的,都给老子叫出来瞧瞧啊。”
梁文康躺在我脚下,眼神躲闪,根本不敢跟我对视。
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和城府,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狗屁不是。
那个叫小凡的女生又扑了上来,抓着我的裤腿,尖声叫道:“你放开他!你这个疯子!我们要报警了!”
我被她吵得心烦。
我就搞不懂了,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窝囊废,到底哪点值得这些小姑娘前仆后继的?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不对啊,这也不是坏,这就是怂啊。
我松开脚,忽然就觉得有点意兴阑姗。
打这种人,真的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就象是全力一拳砸在了棉花上,软趴趴的,没劲。
“叶杨,走了。”
我转身准备下台:“这他妈就是个窝囊废,没意思。”
叶杨点了点头,人却没有跟上来。
我回头看去。
只见他慢悠悠走到梁文康面前,蹲下身,动作斯文的帮梁文康扶正了眼镜,又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你叫梁文康,是吧?”叶杨笑着问道。
小凡看叶杨这副模样,以为是个讲道理的,抹了把眼泪刚想说话。
叶杨侧头,看了她一眼。
“滚一边去。”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咆哮,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小凡被他瞪得浑身一僵,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叶杨伸出食指,指着她的鼻子,冷笑:“我可不象浩哥那么怜香惜玉。你再多说一个字,我连你一块扇。信不?”
小凡吓得脸色煞白,眼泪在眼框里打转,真不敢动了。
梁文康缓过一口气,竟然还伸手扯了扯小凡的袖子,嗓音沙哑:“不…不关她的事。”
“哟,大情圣啊?”
叶杨直接给气笑了。
他在梁文康脸上轻拍了两下,声音骤冷:“少他妈在我面前演戏,恶心。”
“我还就告诉你了,老子今天敢带人闯进来,就不怕你告状,也不怕你报警。”
叶杨一脸无所谓的笑意。
“你尽管去,保卫科,校长室,随便你。”
“但你记住了,只要我叶杨还在市里,只要你还在三院待一天,你要是敢再给浩哥找不痛快,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永无宁日。”
说完,叶杨站起身。
就在梁文康以为结束的时候,叶杨毫无征兆的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声脆响,在大礼堂里清淅可闻。
这一巴掌抽得结结实实,梁文康刚被扶正的眼镜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在地上滑出老远。
他整个人被打懵了,捂着脸,呆若木鸡。
“这一巴掌,是替浩哥赏你的。”
叶杨从兜里掏出张纸巾,嫌弃地擦了擦手,直接扔在梁文康身上。
“以后招子放亮点,有些人,你惹不起。”
“走。”
他招呼了一声,转身跟上我。
螃蟹冲着那群蹲在地上的学生咧嘴一笑:“谢了啊各位,配合得不错,继续排练,那个…意境,对,意境很到位。”
我们几个大摇大摆出了大礼堂。
刚出门,身后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叶杨快步跟上来,之前的阴狠劲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浩哥,怎么样?这场面还行吧?”
“行啊杨哥。”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特别是那句永无宁日,太他妈有文化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叶杨嘿嘿直笑:接下来去哪?这孙子解决了,撤?”
“撤个几把毛。”
我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校园深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宿舍楼。
“去男寝。看看海鸥他们那边搞定了没。”
我们一行人刚走到男寝楼下,就在花坛边看见个熟人。
黑瘦,个子跟我差不多,跟木桩子似的杵在路灯阴影里。
我见过他两次,都跟在海鸥身后,不怎么说话。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叫啥。
我走过去,递了根烟:“兄弟,上面啥情况?”
他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声音很轻:“海鸥上去了,让我在这等你。”
“行,带路。”
他转身就走。
我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哎兄弟,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他头也不回,惜字如金:“叫我宋就行。”
“宋?”我愣了一下:“姓宋还是名宋?”
他不说话了。
行吧,高人都有点怪癖。
我跟在宋的身后,踩在寝室楼那种防滑地砖上,心里忍不住泛酸。
妈的,看看人家这环境,跟我们六院那猪圈一比,这简直是五星级酒店。
爬到五楼,宋停在一扇深褐色的防盗门前。
“503,就这。”
楼道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隔壁寝室传出来的打游戏骂娘声。
唯独这间503,安静得有点诡异,像没住人似的。
我前后看了看,心里犯嘀咕。
海鸥这啥情况?收拾个人一点动静没有?
以前我们在六院办事,那可是叮里咣啷,恨不得把楼板都给掀了。
宋抬手敲了敲门。
“是我。”
门锁轻响,拉开一条缝。
露出小白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看到是我们,他把食指竖在嘴边,冲我们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和叶杨对视一眼,推门挤了进去。
屋里的景象,让我大开眼界。
503寝室不算小,这会挤满了人,却鸦雀无声。
墙角,五个男生双手抱头,老老实实蹲成一排,跟地里长的蘑菇似的。
海鸥坐在一张靠背椅上,悠闲抽着烟。
而那个叫刚子的,正被下蹲男反拧着骼膊按在书桌上,半张脸死死贴着桌面,那头风骚的奶奶灰被揪得象个鸟窝。
整个场面,井然有序。
看到我们进来,海鸥问:“那边搞定了?”
“恩,搞定了。”
我环视一圈:“海鸥哥,你们这啥情况?静悄悄的,我还以为你们折里面了呢。”
小白靠在门边,对我直乐:“浩哥,你以为还跟咱们六院似的,拆家呢?”
他指了指墙角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倒楣蛋。
“这是人家的地盘,大吵大闹,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来踩场子了?”
说完,小白走过去,对着墙角一个想偷摸抬头的小子就是一脚。
“看什么看?低头!”
小白一脸严肃的教育道:“我们是来讲道理的,要有素质,懂不懂?”
那小子鼻青脸肿的,被踹得一哆嗦,连连点头:“是是是,讲素质,讲素质。”
我看乐了。
一边暴力闯入,一边让人讲素质。
可以,这他妈很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