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被堵得严严实实,走廊里也是乌泱泱一片脑袋。
那扎着小马尾的男生走到离我们两三米的地方站定。
这人给人的感觉不象个混子,倒象个搞摇滚的落魄吉他手。
他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直接把门口的小白当空气,也略过了被按在地上的刚子,最后,视线落在了那张椅子上。
自始至终,海鸥都坐在椅子上未动分毫。
“六院,海鸥?”
“是。”海鸥神色平静。
长发男点点头,也不急,慢条斯理道:“你在六院怎么闹,我管不着。但带人闯进三院男寝,动了我的人,这事说不过去吧?”
海鸥笑了笑,没站起来的意思。
“那你划个道?”
长发男似乎很满意海鸥的上道,昂起下巴,俨然一副教父的派头,开始提条件。
“第一,刚才动手的。”他伸手指向我:“自己断根手指,这事,算有个交代。”
“第二,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凑个整,五千块钱。”
“办得到这两点,我让你们走。”
“五千?”叶杨一脸诧异。
“这位长毛兄,你没睡醒呢?现在猪肉涨价是快,但人肉也没这么值钱吧?”
我也跟着笑。
“就是,哥们,支持分期付款不?另外我这俩指头用处大着呢,你怕是要不走。”
我俩这一唱一和,完全没把长毛男放在眼里。
长毛男估计也是在三院待了这么多年,横惯了,估计也没见过这种被包围了,还敢拿他开涮的。
他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
他身后一个急于表现的马仔,骂了一句,手里拎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铁管,朝着我们就冲了过来。
长毛男没有制止,算是默许了。
我刚想抬脚迎上去,让他见识见识这六院的脚法。
可有人比我更快。
左边,是那个一直嬉皮笑脸,爬个上坡路都唉声叹气的小白。
右边,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宋。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的。
冲在最前面的四个人,还没等我看清他们手里的家伙事,战斗就结束了。
小白侧身,躲过当头一棍。
手腕顺势一搭一带,对方手里的铁管就换了主人。
下一秒,铁管就敲在了那人膝盖上。
那人痛呼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整个过程,小白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变过。
另一边的宋,更是简单粗暴。
面对挥着家伙冲来的两人,他一步踏出,迎着对方的攻势切入怀中。
肩膀一晃,双臂同时伸出两记手刀,劈在了二人咽喉上。
“呃…”
那两人丢下武器,捂着脖子,弓着身子倒了下去,连叫都叫不出。
最后那人被这场面吓得一愣,脚步都慢了半拍。
小白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动作标准,正中对方胸口。
那人倒飞出去,差点砸到长发男,撞入后面的人群中,引起一片骚乱。
眨眼间,四个人,全躺了。
我暗暗心惊。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小白就是个靠脸吃饭的花瓶,没想到这孙子身手也这么好。
这二人甚至已经不是打架了,而是纯粹的格斗技巧。
长毛男看着地上躺着痛苦呻吟的四人,倒是没有慌乱,轻声念叨了一句。
“有点意思。”
他退后半步,手一挥:“全都给我上,废了他们!”
门口那帮人哗啦一下全动了,那气势,象是要把这间寝室给拆了。
海鸥依旧坐着,只是偏了偏头。
“袁昊,既然谈不拢,那就别谈了。”
“把刚子从阳台扔下去。”
我愣了一下。
“好嘞!”
袁昊应了一声,薅住刚子头发往阳台拖去。
下蹲男也不含糊,配合默契,直接抬起刚子的两条腿。
刚子本来还在那装死,这下是真装不下去了。
“不…不!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刚子意识到不对劲了,之前那点仅存的硬气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瞬间崩塌,开始疯狂扭动挣扎。
可他那点力气,在袁昊和下蹲男面前,又如何能挣脱?
袁昊和下蹲男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粗暴地将他拖到阳台边。
一人抬脚,一人架骼膊,合力直接把刚子举了起来,大半个身子送出了栏杆外。
“啊——!!”
刚子看着脚下几十迈克尔的水泥地,脸色煞白,瞳孔里全是恐惧,歇斯底里的哭喊。
“救我!磊哥!救我啊!”
五楼啊。
这要是掉下去,能拼出个全尸都算老天爷开了眼。
动静实在太大,楼下瞬间传来一片惊呼和尖叫。
“停!”
长毛男终于变了神色,抬手制止手下。
他往前跨出一步,脸色铁青。
“别动。”
海鸥看着他,手里那根烟刚好抽完。
他屈指一弹,烟头落在长发男脚前。
“再往前一步,我保证他先落地。”
长毛男死死盯着海鸥,脸色铁青:“海鸥,你是真不怕?这可是五楼,真弄出人命,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怕?”
海鸥轻笑一声:“你都不怕把事闹大,我怕什么?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再说了,手滑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他朝阳台方向喊。
“袁昊,手滑不?”
夜风吹过阳台,袁昊咧着大嘴,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滑!比他妈摸了13都滑!”
说着,他故意把手一松,刚子的身体往下一沉。
“啊!!!妈呀!!”
刚子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的嚎叫,在空中一阵乱抓,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磊哥!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他是真吓尿了。
长毛男看着几乎被吓晕过去的刚子,又看看地上那四个被秒杀的兄弟,陷入了沉默。
或者说,是在权衡。
他是老大,但他不是疯子,更不想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长毛男身后的人群里,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白色衬衣,气质干净,神情无奈,跟周围这群剑拔弩张的混子格格不入。
“两位,不用为了这么点小事,闹这么大吧?”
语气温和,象是在劝架。
他面向海鸥,脸上带着苦笑。
“哥,好久不见。”
海鸥看向来人,笑意更盛,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一直在等的就是他。
我就说刚进寝室那会儿,他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是在等什么。
小白看到他,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
“哟,这不是咱们齐大情圣吗?缩头乌龟终于舍得露面了?”
齐源并没理会小白的嘲讽,只是看着海鸥,态度诚恳。
“哥,都是朋友,给个面子?”
海鸥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恩”了一声。
得到首肯,袁昊脸上露出一个扫兴的表情。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故意把刚子往外又推了一寸。
“啊——!!!”
刚子被这一下吓得魂飞魄散,哀嚎声都破了音。
袁昊和下蹲男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合力把软成烂泥的刚子拖了回来。
刚子被扔回地板上。
他浑身哆嗦,两条腿抖得不行,瘫在那连眼神都涣散了。
一股尿骚味在寝室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