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益达跟周敏搞在了一起,307寝室算是彻底废了。
如果说之前我们是一群快乐的野狗。
那现在,就是一群围着这一对狗男女红眼的饿狼。
如果是小白或者叶杨那种高富帅脱单,大家顶多骂两句“好b都让狗透了”。
然后该干嘛干嘛。毕竟物种不同,没有可比性。
可偏偏是益达。
这货平日里跟我抢泡面汤喝,袜子塞床垫底下能发酵半个月,拿出来能直立行走。
除了那一硬盘的日本步兵比我们稍微富有点。
其他的,他跟我们有个鸡毛的区别?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寝室里剩下的光棍们坐不住了。
就象那句老话说的:不怕兄弟过得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尤其是到了晚上。
熄灯后,益达躲在被窝里跟周敏煲电话粥。
“哎呀,宝贝儿,我也想你。”
那发情公狗似的动静,在安静的寝室里回荡,能把整个屋子的怨气值瞬间拉满。
“操,这日子没法过了。”
黑仔踢开被子。
背靠墙壁坐着,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照亮了他那张苦大仇深的脸。
“连益达那猥琐货都能找到对象,说明啥?”
“说明咱六中的女生,眼神普遍不好使!这就是市场红利啊兄弟们!”
他象个传销头子,目光在寝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缩在被窝玩手机的矮子身上。
“矮子,我记得你那天喝多了说梦话,是不是念叨三班有个妞?”
矮子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没砸脸上。
“没…没有的事,你听岔了。”
“少跟我装。”
黑仔直接从上铺翻了下来。
三两步爬上矮子的床,连人带被子给压住了。
矮子骂骂咧咧:“你妈的,大半夜的,男上加男啊?滚蛋!”
黑仔也不管,硬是挤进半个身子,在那狭小的单人床上哲学起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底下的小琦也来了兴致,坏笑着搓手。
“矮子,老实交代。不说就上大刑了啊!阿鲁巴伺候!”
所谓的阿鲁巴,就是把人的两条腿分开,往树上或者门框上撞。
属于男校十大酷刑之首。
矮子下意识捂紧了裤裆。
“有啥可说的啊,就…就那样呗。”
在众人的淫威之下,矮子终于象是挤牙膏一样,把事情交代了。
那女生是我们这届,三班的。
叫什么他都不知道,就知道长得挺白净,平时喜欢扎个丸子头。
“三班?是不是刀疤他们那个班?”
我想起一事,之前在网吧通宵,那三人组好象就是三班的。
“可不是嘛,那妹妹长得…唉,不好怎么形容。”
矮子唉声叹气的。
“我是真挺喜欢那类型的,哪怕给老子折寿十年都行。就是不太敢去啊…”
“废物!”
黑仔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
“喜欢就去搞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你看益达,要不是死皮赖脸,周敏能看上他?”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黑仔打断道,颇有一种梁山好汉要下山劫道的豪气。
“这事包哥身上了。”
“今晚放学,哥带你去堵她!必须拿下!”
矮子吓得腿都软了。
“别啊黑哥,这…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还没准备好啊!”
“突然个屁!咱们是去求爱,又不是去索命!你就乐意看着益达天天在你面前吃肉?”
不管矮子怎么哀嚎,这事就被黑仔这么独断专行定下来了。
…
下午放学铃一响。
黑仔就象拎小鸡崽子一样,拽着死活不肯挪窝的矮子,雄赳赳气昂昂杀向三班。
那架势,不象去搭讪,倒是像去收保护费。
我和陈涛慢悠悠跟在后面,手里还拿了袋干脆面捏碎了吃。
到了三班门口。
走廊里全是放学的走读生,闹哄哄的。
我和陈涛没敢靠太近,省得吓到人家姑娘,就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等着看戏。
“浩子,你说能成不?”
陈涛看着不远处三班门口。
黑仔正给矮子做心理辅导,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什么战术动作。
矮子缩着脖子,一脸的生无可恋,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我看乐了,往嘴里倒了一口面渣。
“成个屁。”
“就黑仔那土匪样,不去当劫匪都算人才流失,让他当僚机?”
我嗤笑一声:“不把人家小姑娘吓哭,就算积德了。”
“我倒觉得有点戏。”
陈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现在的女生,没准就吃这种霸道总裁的套路呢?你看言情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要不,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
“不玩大了,就赌包芙蓉王。我觉得那妹妹会给联系方式。”
“行,你是钱多烧得慌。”
我俩正说着,从三班教室里又涌出一批学生。
黑仔眼尖,锁定目标后,一掌拍在矮子后背,差点把人拍个狗吃屎。
“是不是那个?上。”
矮子被这一巴掌推了个跟跄,直接冲到了路中间。
好死不死,刚好挡住了那个女生的去路。
陈涛伸长了脖子,眼睛一亮。
“我靠,矮子这眼光,真没得说,这妞确实绝…”
见我半天没搭话,他疑惑的回头:“你咋了?看傻了?”
我嚼着干脆面,苦笑了一声。
“没啥,这烟你输定了。”
那女生确实长得挺可爱。
穿着毛茸茸的白色外套,象个精致的洋娃娃,微卷的发丝扎在头顶,有些俏皮。
正是我之前在公交车上看过的那个九分妹,小卷。
当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陈涛输定了。
因为有些鸿沟,不是靠勇气就能填平的。
此刻。
小卷看着突然窜出来拦路的矮子,眉头微微皱起。
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警剔。
矮子站在那,脸涨的通红,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周围的学生预感到了什么,纷纷停下了脚步。
这年头,娱乐活动匮乏,哪有热闹就上哪。
特别是原本跟小卷一起出来的几个女孩子,互相窃笑着让出了位置。
那场面。
尴尬得我脚趾蜷缩,就连身前的陈涛都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往后缩了缩。
“嘶!还好没跟过去。”
“是啊,这他妈跟当众拉屎有什么区别?”
那边。
黑仔看不下去了。
这急性子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住。
他直接从后面挤上来,揽过矮子的肩膀,对那女生露出一个自认和善,实则狰狞无比的笑容。
“美女,那个…我们是楼上六班的,能不能留个号?”
小卷:“”
周围众人:“”
我捂住了脸。
这一刻,我真想装作不认识这两个傻逼。
这他妈那是搭讪啊?
这简直就是山大王下山抢压寨夫人!
“涛哥,要不咱俩走吧?我看不下去了,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