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卷神色平静,从两人脸上扫过。
没有任何羞涩。
只有礼貌的冷漠。
“不好意思,我没手机。”
声音脆生生的,好听,但拒人千里。
矮子把头埋进了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事到这,有点眼力见的就该撤了。
哪怕是条狗,看到人手里拎着棍子也知道夹着尾巴跑。
可黑仔不是狗,他是头倔驴。
为了矮子将来的性福生活,他也是将那核桃大小的脑仁开发到了极致。
“没事,没手机也没关系!”
黑仔箍住想要逃跑的矮子,一脸江湖豪气,咧着大嘴笑道:
“号不号的无所谓,美女,你就说介不介意我这兄弟,以后没事多来看看你?”
这话说得,典型的流氓语录。
小卷皱了皱眉,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
“你确定要我现在回答?”她问。
“没事,你说。”
黑仔拍着胸脯,一脸匪气:“哥几个啥也没有,就是脸皮厚。”
小卷点了点头。
“介意。”
“不过,腿长在他身上,怎么做是他的自由。只要别挡路就行。”
这句话堵的黑仔一时无言,神色僵硬。
陈涛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把零碎的钞票,数都没数,直接塞我手里。
“愿赌服输。”
看着那边的修罗场,他连连摇头“这俩货,跟这姑娘,不是一个段位的。”
我乐呵呵的将钱揣进口袋。
那天在公交车上我就看出来了。
这小卷,看着像只小白兔,表面懵懵懂懂,其实内心精明的很。
那天在公交车上,我就知道这小卷,不是一般的小白兔。
一般的猎手,那是送菜。
小卷面无表情,看着两人。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黑仔这才松开揽着矮子肩膀的手,身体本能的让出了一条道。
小卷目不斜视,带着身后的几个女生径直走过。
路过我身边时,一股淡雅清香掠过。
走在她旁边的女生回头看了眼呆若木鸡的矮子,凑在小卷耳边嘀咕了两句,忍不住发出一阵轻笑。
矮子的头更低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搞对象啊!都给老子滚!”
黑仔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冲着周围的人群吼了一嗓子。
大部分看热闹的学生作鸟兽散。
其中不乏几个混子,本来还想顶两句,见我从阴影里走出来,也连忙低下脑袋,灰溜溜的离开。
“行了,别一副死妈脸。”
我走上去,揽过矮子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今晚浩哥请客,大瓶冰红茶,管够。”
“无爱一身轻,单身是精英,有什么大不了的,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
矮子低垂着脑袋,没说话。
我知道他心里苦。
有些南墙,不撞得头破血流,是不知道疼的。
现实就是这么操蛋。
不是每个人都能象益达那样,碰上个眼瞎的周敏。
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象我这样,虽然活得乱七八糟,但至少身边还有个陈璐瑶。
大多数人,其实都象今天的矮子。
在那个人声鼎沸的课间,攒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然后被现实狠狠扇一巴掌。
最后只能在兄弟们的调侃和哄笑中,把那份还没发芽的悸动,连根拔起。
扔进风里。
…
一番战惨败,溃不成军。
我虽然心疼钱,但为了安抚军心,还是斥巨资,把从陈涛那赢来的钱,
请除益达之外的所有人喝了饮料。
益达那孙子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属于阶级敌人,不配享用我们无产阶级苦涩的茶水。
晚自习的铃声虽然响起,
但对于我们这种坐在后排也是充当背景板的人来说,在哪都是混。
陈涛一声吆喝,把我们几个内核成员都聚在了一块。
甚至连前排的白妹都被当作特邀嘉宾请了过来。
一场名为“拯救大兵矮子”的战术研讨会,在教室后角落紧急召开。
“涛哥,浩哥,我是真喜欢她…咋整啊?”
沉寂许久的矮子,终究还是没憋住。
他趴在课桌上,那张平时看着挺喜庆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
这一句发自心底的大实话,让我们这群大老爷们都跟着揪心不已。
少年怀春,总是诗。
哪怕这首诗写的歪歪扭扭,那也是心血啊。
陈涛手里转着笔,颇为无奈:“我哪知道咋整?我也不是月老,这红线断了我也接不上。”
“要么…让黑仔跟浩子去帮你把她绑回来?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黑仔正剔着牙,闻言把牙签一吐,摇头晃脑:
“我不行,绑票是技术活。这事你得找浩哥,他心黑手狠,这业务他熟。”
我正喝着饮料,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行啊。”
我抹了把嘴,不怀好意的看向旁边的白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先拿白妹练练手?看看是五花大绑结实,还是龟甲缚有艺术感。”
“去你的!”
白妹俏脸一红,抬手就在我骼膊上拍了一巴掌,嗔怒道:“能不能说点正经的!平时看你一肚子坏水,关键时刻怎么一点招都没有?”
我揉了揉骼膊,寻思这小丫头片子懂挺多啊,还知道龟甲缚?
“我想了啊。”
我两手一摊,一脸爱莫能助::“涛哥那法子多好,简单粗暴,一步到位。除了三年起步,没别的毛病。”
矮子深深叹了口气,把头埋进臂弯,那模样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白妹倒是动了点恻隐之心。
女人嘛,总是感性的。
她咬了咬嘴唇,试探着说:“要不…我晚点去三班女寝帮你问问?大家都是女生,可能会好说话点。”
矮子猛地抬头,那双死鱼眼里看见了一丝曙光。
“真的?白姐!你是我亲姐!只要能要到号码,下周你的早饭我包了!”
说着他就要扑上去给白妹一个感谢的熊抱。
“停!”
白妹嫌弃的往后缩了缩身子:“少来这套,你可别跟刘浩杰学坏了,动手动脚的。”
我坐在一旁,姿态慵懒,半个身子倚在桌上,撑着脑袋:“喂,大小姐,这锅我不背啊。我是流氓,但我也是有品位的流氓。”
其实我还真觉得挺有意思。
平时没心没肺的矮子,居然是我们这伙人里第一个为情所困的。
平时讨论那个女优身材好,那个班女生腿长,他都很少参与进来,顶多在旁边嘿嘿傻笑两声。
这就是典型的老实人动心,那是真要命,奔着万劫不复去的。
黑仔看不下去了,推了推正在给周敏发短信的益达:“别几把发骚了,赶紧给参谋参谋。这里除了浩哥,就你算是脱了贫的。”
益达头都不抬:“我那叫人格魅力,矮子学不来。他这种情况,属于硬件设施跟不上,软件也不兼容。”
“操。”黑仔骂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我身上。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空瓶。
“没辄。都这份上了,再去问号码肯定是没戏。人家都把你当劫道的了,你再去问,那就叫骚扰。”
矮子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不过…”
我话锋一转,嘴角勾起坏笑。
“办法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