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坠星渊”的晦暗与死寂,重返赤陨荒原的灼热天光之下,竟让人有种恍如隔世之感。荒原的风依旧带着硫磺与焦糊的气息,但那股无处不在、令人心悸的星辰死寂与怨念压迫感,已然消散大半。深渊之下那场近乎“概念抹除”的战斗余波,似乎并未对荒原表层造成太大影响,唯有感知敏锐者,才能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某种枷锁破碎、重归宁静的细微震颤。
苏铭轩并未选择直接构建空间通道返回混沌神域。他带着婉儿和夏思凝,身后跟着十名气息沉稳如山的龙骧卫,不疾不徐地御空而行,方向是南域与中域接壤的边陲地带。按照计划,苏烈应已率四十名龙骧卫完成了对“坠星渊”外围轮回殿据点的清扫,并在预定的集结坐标等候。
婉儿的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虽然眉宇间还残留着对那位星神前辈遭遇的悲恸,以及承载了更多星海记忆碎片的沉重感,但能够将前辈最后一点灵性火种与星核温养在身边,给了她莫大的慰藉与责任。她紧挨着苏铭轩飞行,偶尔会低头轻抚贴身的储物法宝,感应其中那团温润光团的平稳脉动,星眸中便流露出一丝柔软的光芒。
“少爷,”她轻声开口,打破了长途飞行的沉默,“那位前辈我们该叫她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前辈前辈’地叫吧。”
苏铭轩瞥了她一眼:“她的真名与完整神号,已被漫长岁月的污染与折磨侵蚀了大半,残存的灵性记忆中未必留存。待她灵性恢复些,或许会告知你,或许会重获新生之名。暂且称她‘星魄’吧,取其星辰本源、一点灵魄不灭之意。”
“星魄前辈”婉儿喃喃重复,觉得这个名字很贴切,认真地点了点头,“婉儿记住了。等前辈灵性好些,婉儿再问她。”
一旁的夏思凝听着两人的对话,清冷的眸光微动。她能感觉到,婉儿在经历了“坠星渊”之事后,心性似乎又成熟了一丝,那份对星海传承的责任感与对“同族”前辈的悲悯守护之心,正与她日益增长的力量一同成长。而公子对婉儿的引导与安排,看似随意,实则用心深远,既保护了她,又给了她成长的空间与目标。
“思凝,”苏铭轩忽然转向她,“瑶光圣地与离火殿那边,关于‘坠星渊’后续净化事宜的传讯,发出了吗?”
夏思凝收敛心神,颔首道:“回公子,在离开深渊前,思凝已通过圣地秘法,将公子之意与‘坠星渊’现状概要,传讯给了母亲和离火殿赤燎殿主。母亲回讯表示,将即刻与紫微宫周衍长老联络,三日内会派出联合使团前往南域,与离火殿共同接手‘坠星渊’净化与秘境筹建事宜。赤燎殿主亦传讯,对公子解决南域大患深表感谢,离火殿将全力配合,并已开始调集擅长火系净化与阵法之道的长老弟子。”
“效率不错。”苏铭轩点了点头。有三圣地联手,加上地头蛇离火殿的协助,“坠星渊”那片古战场遗骸的后续处理,应当无需他再多费心。转化为秘境后,不仅能逐渐消弭其隐患,还能成为联盟一处重要的资源与试炼地,更能彰显混沌神庭主导解决此类危机的威望,一举多得。
正说着,前方天际尽头,忽然出现了十数道流光,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那些流光气息驳杂,强弱不等,最强的不过蕴神中期,弱的仅有启灵境,飞行轨迹也有些散乱慌张,不像是有组织的队伍,倒像是逃难?
苏铭轩微微挑眉,神念如无形的潮水般向前方铺展而去,瞬息间便将那十几人的情况尽收眼底。
那是十几名衣着各异的修士,有男有女,年龄不一,大多面带惊恐与疲惫之色,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灵光黯淡,显然是经历了惨烈战斗或追杀。他们的服饰,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南域中小宗门的标志,也有几人穿着类似散修的粗布麻衣。
“救命!前辈救命啊!”远远地,那群修士中便有人看到了苏铭轩这一行气度不凡、尤其是龙骧卫肃杀威严的队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呼喊起来,速度更是加快了几分,直冲过来。
十名龙骧卫几乎在同一时间,气息微凝,阵型略变,隐隐将苏铭轩三人护在中心,冰冷的目光锁定了那些冲来的修士,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常举动,便会迎来雷霆打击。
苏铭轩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他目光落在那群狼狈修士身上,尤其是在其中一名被两人搀扶着、气息微弱、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缭绕着诡异灰黑色气息伤痕的白发老者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群修士在距离百丈外便不敢再靠近,惶恐地停下,为首一名中年模样的蕴神初期修士越众而出,对着苏铭轩所在的方向深深躬身,声音沙哑急促:“晚辈南域‘青岚宗’执事赵焕,携门中幸存的几位师弟妹及途中遇到的几位道友,恳请前辈施以援手!我等我等正被‘幻沙盗’追杀!他们丧尽天良,屠灭了我青岚宗满门,抢夺宗门至宝,更一路追杀我等至此!求前辈看在同为人族的份上,救我等一命!那‘幻沙盗’的首领乃是合一境的老魔,我等实在无力抵挡啊!”
说着,这自称赵焕的修士已是虎目含泪,声音哽咽,他身后众人更是面露绝望与哀求。
“幻沙盗?”夏思凝闻言,月华星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可是活跃于南域与‘幻海星沙’交界地带,以劫掠往来商队、中小宗门,行事狠辣诡谲的那股星海流寇?”
“正是他们!”赵焕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恨意与恐惧,“那帮畜生!半月前突然袭击我青岚宗山门,宗主力战而死,门中弟子死伤惨重,宗门积累数百年的‘青岚玉心’也被夺走!他们一路追杀我等残部,已接连屠灭了数个沿途的小家族和散修聚集点!我们一路逃亡,误入这赤陨荒原,本以为能借此地险恶环境稍作喘息,没想到他们还是追来了!就在后方不到三百里!”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众人来时的天际方向,陡然升腾起一片灰蒙蒙的、仿佛沙尘暴般的雾气!那雾气移动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连荒原上灼热的空气都变得扭曲模糊,更有一股暴戾、贪婪、带着浓烈血腥与星辰砂砾气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数十道身影,为首一人,身形高大,裹在一件宽大的、仿佛由无数细碎星辰砂砾编织而成的灰袍之中,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透过灰雾,闪烁着如同毒蛇般的暗黄色光芒,紧紧锁定着赵焕等人,以及他们前方的苏铭轩一行!
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合一境初期!虽只是初入,但那股混合了星辰砂砾的锋锐与血腥暴戾的威压,却比寻常合一境初期更具侵略性!
“合一境的星沙匪首”夏思凝轻声自语,清冷的容颜上并无惧色,只有一丝厌恶。她对南域的情报有所了解,“幻沙盗”凶名不小,其首领“幻沙老魔”修为莫测,行事诡秘,常依托“幻海星沙”那处法则混乱的绝地藏身,南域几大霸主多次围剿都未能彻底铲除。没想到,竟在此地遇上。
婉儿则是蹙起了秀眉,她天性善良,听到青岚宗被灭门、沿途生灵被屠戮的惨状,心中已然升起怒火。尤其那“幻沙盗”追杀而来,显然是不打算放过任何目击者,行事之狠毒,令人发指。
苏铭轩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他甚至还有闲心,打量了一下那翻滚而来的灰雾,以及雾中那道合一境的气息。
“有点意思。”他嘴角微勾,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这灰雾并非单纯的沙尘或隐匿法术。其中融入了‘幻海星沙’特有的‘混乱星屑’与‘迷幻晶尘’,更沾染了浓烈的血腥煞气与残魂怨念,形成了某种类似领域雏形的‘伪界’。看来这‘幻沙老魔’,倒是在那‘幻海星沙’里得了些歪门邪道,勉强摸到了点‘界’的边角。”
他的点评轻描淡写,仿佛在评价一件不入流的仿制品。
赵焕等人见苏铭轩不仅没有立刻答应庇护,反而饶有兴致地“点评”起追兵的术法,心中更是焦急绝望。那灰雾速度极快,说话间已迫近至不足百里!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得他们这些伤疲之众喘不过气,几个修为较低的更是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前辈!他们来了!求您”赵焕声音发颤,几欲跪倒。
苏铭轩终于将目光从灰雾上移开,落在了赵焕等人身上,尤其是那名重伤的白发老者。
“你们青岚宗的‘青岚玉心’,是何物?为何引得‘幻沙盗’不惜灭门抢夺?”他忽然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赵焕一愣,没想到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会先问这个,但还是急忙答道:“回前辈,‘青岚玉心’乃是我宗开山祖师于一处古遗迹中所得,是一块天然蕴含精纯风、木双属性本源、且带有一丝‘清净宁神’道韵的奇异宝玉。数百年来一直供奉于宗门秘殿,温养宗门灵脉,助弟子凝神静气,破除心魔。虽算珍贵,但也并非什么逆天至宝晚辈实在不知,那‘幻沙盗’为何如此看重,甚至”
“清净宁神破除心魔”苏铭轩眼中幽光一闪,打断了赵焕的话,目光再次投向那已迫近至五十里内的灰雾,以及雾中那双暗黄色的贪婪眼眸,“原来如此。‘幻海星沙’的混乱星屑与迷幻晶尘,虽有惑乱心神、扭曲感知之能,但长期接触或修炼相关邪法,必遭反噬,神魂受污,心魔丛生。你们那‘青岚玉心’的‘清净宁神’道韵,对他们而言,不啻于缓解反噬、稳固神魂的良药,甚至可能助那老魔在混乱星沙之道上更进一步。难怪要杀人夺宝,灭口绝患。”
他三言两语,便点破了“幻沙盗”灭门的动机。
赵焕等人恍然大悟,随即更是悲愤交加!就为了一块可能对他们有用的宝玉,便行此灭门绝户的惨事!此等行径,简直畜生不如!
灰雾之中,那“幻沙老魔”显然也听到了苏铭轩的话语,暗黄色的眼眸中凶光爆射,沙哑刺耳的声音穿透灰雾传来:“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小辈,敢妄议本座之事?识相的,立刻滚开,将那群青岚宗的余孽和那小丫头身上的储物法宝交出来,本座或可饶你们不死!否则,连同你们一起,化为本座‘幻沙界’的养料!”
他的目光,尤其在婉儿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显然,他不仅盯上了青岚宗可能的遗宝(以为在婉儿等人身上),更看上了婉儿本身——如此年轻便有蕴神境修为,且气息纯净,灵光内蕴,定是身怀特殊体质或传承,若是能擒下采补或炼魂,必是大补!
婉儿被他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苏铭轩身后躲了躲。
苏铭轩却是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
“饶我们不死?”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个靠着捡了点‘幻海星沙’垃圾、修炼得人不人鬼不鬼,勉强摸到合一境门槛的蝼蚁”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脚下虚空,仿佛有看不见的涟漪荡漾开。
那翻滚汹涌、携带着合一境威压与混乱星沙之力的灰雾,在距离苏铭轩三十里外,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绝对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轰然停滞!无论灰雾如何翻腾冲击,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幻沙老魔”暗黄色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发现自己与“幻沙界”伪领域的联系,在靠近那片区域时,竟然变得滞涩、模糊,仿佛那里的空间与法则,拒绝他的“界”之力量渗透!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
苏铭轩已懒得再听他废话。
对着那团停滞的灰雾,以及雾中隐隐绰绰的数十道“幻沙盗”身影,苏铭轩伸出了右手食指。
指尖,对准了灰雾的核心,那双暗黄色眼眸所在。
然后,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盏摔落在厚绒地毯上的“叮”声。
随着这声轻响,那团覆盖方圆数十里、蕴含着合一境威压与混乱星沙之力的灰雾,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中心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
不是被吹散,不是被击溃,而是“存在”本身被抹除!
灰雾中心的“幻沙老魔”,那双暗黄色的眼眸瞬间瞪大到极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他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年、融合了“幻海星沙”特性、足以让他横行南域边陲的“幻沙界”伪领域,连同他自身的肉体、神魂、修为、意识一切构成他“存在”的要素,都在那一指之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急速消融、瓦解、归于最原始的虚无!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连带着他身后那数十名穷凶极恶的“幻沙盗”匪众,一起,在那轻轻一点之下,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从未追杀过青岚宗残部,从未在这赤陨荒原上掀起过腥风血雨。
原地,只留下一片异常“干净”的虚空,连一丝尘埃、一缕血腥、一点能量残留都没有。荒原的风吹过,空空荡荡,仿佛方才那气势汹汹的灰雾与合一境威压,只是一场幻觉。
赵焕等青岚宗残存修士,彻底呆住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空白。前一刻还让他们绝望等死的合一境魔头与凶残盗匪,下一秒,就这么没了?被那位墨袍青年,随手一点,点没了?
这是什么修为?这是什么手段?!
婉儿和夏思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对于少爷(公子)这种层次的存在而言,抹杀一个勉强摸到合一境门槛、根基虚浮、走歪门邪道的“幻沙老魔”,恐怕比拂去衣袖上的一点灰尘还要轻松。
苏铭轩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没再看那片变得空荡的虚空一眼,转而看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赵焕等人。
“幻沙盗已除。你们安全了。”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赵焕猛地一个激灵,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声音因激动和后怕而颤抖:“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神通广大,如同再造!青岚宗上下,虽仅剩我等寥寥数人,但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他身后众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倒,感激涕零。
苏铭轩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众人托起:“不必。顺手而已。你们宗门被灭,今后有何打算?”
赵焕神色黯然,看了看身边仅存的几位同门和路上遇到的散修,苦涩道:“宗门已毁,根基地被占(或许已被幻沙盗洗劫后废弃),我等修为低微,身无长物恐怕只能寻一处偏僻之地,隐姓埋名,苟延残喘了。”话语中充满了凄凉与无奈。
夏思凝忽然开口,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青岚宗既以风、木属性道法为主,兼修清净宁神之法,倒是与瑶光圣地外围一些负责培育灵植、打理药园的支脉传承有几分契合。若你们愿意,我可修书一封,引荐你们前往瑶光圣地外围‘清霁峰’挂名,虽难复宗门盛况,但求个安身立命、传承不绝,应无问题。”
赵焕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瑶光圣地!那可是西域霸主,无上圣地!即便是外围支脉,对于他们这些失了根脚的小宗门残部而言,也是梦寐以求的归宿!不仅能得庇护,说不定还有机会接触到更高深的道法!
“愿意!我等愿意!多谢圣女大人!多谢前辈!”赵焕激动得语无伦次,又要下拜。
夏思凝制止了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念烙印下一段引荐信息与路线图,交给赵焕:“持此简,前往西域瑶光圣地外围‘清霁峰’,寻执事长老云霁真人,他自会安排。”
“是!是!多谢圣女!多谢前辈!”赵焕珍而重之地接过玉简,如同捧着救命稻草。
苏铭轩对夏思凝的安排不置可否,算是默许。他目光再次掠过那名重伤的白发老者,忽然屈指一弹,一缕温润的混沌之气没入老者胸口那道缭绕着灰黑色气息的伤口。
嗤——
那顽固的、不断侵蚀生机的灰黑色气息,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净化驱散。老者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虽依旧虚弱,但那股致命的侵蚀之力已然消除,只需好生调养,性命无忧。
老者挣扎着想要道谢,苏铭轩已转身。
“走吧。”
他不再停留,带着婉儿和夏思凝,以及十名龙骧卫,化作流光,继续朝着预定的集结坐标飞去,将那群劫后余生、感激涕零的青岚宗残部留在了原地。
飞行中,婉儿忍不住问道:“少爷,那个‘幻沙老魔’说的‘幻海星沙’,就是玄微子前辈提到的、出现‘星海正统’共鸣的那个地方吗?”
“嗯。”苏铭轩点了点头,“‘幻海星沙’,是一片因上古大战导致星辰彻底湮灭、空间与时间法则都极度混乱破碎的奇异星域,其中充斥着被称作‘混乱星屑’与‘迷幻晶尘’的危险物质,能扭曲感知、惑乱心神,更暗藏无数空间陷阱与时光裂隙,凶险程度,比‘坠星渊’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幻沙老魔’能在其中厮混修炼,倒也的确有些保命和适应混乱的本事,可惜,路走歪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量:“不过,能在那种地方出现‘星海正统’共鸣要么,那里也沉眠着类似‘星魄’的星海遗痕;要么,就有星海纪元的正统传承者,因故流落或隐藏其中;再或者那里本身就与星海纪元某个重要节点或秘密有关。看来,这‘幻海星沙’,我们有必要去探一探了。”
婉儿眼睛一亮,星眸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去?”
“不急。”苏铭轩揉了揉她的头发,“先与苏烈他们会合,返回神域。你需时间消化‘坠星渊’所得,温养‘星魄’前辈的灵性。‘幻海星沙’环境特殊,需做些准备。况且”
他目光投向遥远的中域方向,嘴角微勾:“南域之事已了,我混沌神庭的‘名帖’也该正式递到某些人桌上了。有些人,怕是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开始蠢蠢欲动了。”
婉儿似懂非懂,但知道少爷自有安排,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夏思凝在一旁静静聆听,月华星眸中倒映着远方天际。她知道,公子所说的“某些人”,恐怕指的是中域那些老牌霸主、以及可能对混沌神庭崛起心存忌惮或野心的势力。南域“坠星渊”之事解决得如此迅速彻底,混沌神庭的威名必将再次震动诸天,随之而来的,恐怕不会只有敬畏,还会有更多的试探、挑衅与暗流。
而“幻海星沙”她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那里不仅是可能藏有星海秘密的险地,更是连接南域、中域、东域三域交界的混乱缓冲地带,历来是各方势力渗透、博弈的灰色区域。公子若要去那里,恐怕不仅要面对环境的凶险与星海的谜团,更要应对来自各方势力的目光与算计。
前路,依旧风雨欲来。
但看着前方那道墨色身影,夏思凝清冷的心湖,却泛起一丝奇异的平静。仿佛只要跟着这道身影,再多的风雨诡谲,也不过是沿途的风景。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让月华道韵在体内流转得更加圆融宁静。
跟上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