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陨荒原的灼热与“坠星渊”的死寂被彻底甩在身后。苏铭轩并未开启跨越星河的虚空通道,只是寻常御空而行。然而,若是有界主境之上的存在以神念观测,便会骇然发觉,那方以他为中心的亿万里虚空,其空间结构正被一种难以理解的伟力悄然抚平、折叠。他看似闲适的每一步落下,实则都等同于寻常合一境修士耗费数月苦功才能跨越的星河距离。这不是遁法,更像是他自身存在的“场”在自然地定义着周遭时空的规则。
婉儿依偎在他身侧,感受着那温润混沌之气将外界一切混乱能量与辐射完美隔绝。她神念内视,关注着储物法宝中那团温养着“星魄”前辈最后灵性与星核本源的混沌光团。光团传递出微弱却趋于平稳安宁的脉动,让少女心中的悲恸稍缓,转而化为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接连直面“坠星渊”的纪元血泪与“幻沙盗”的世间丑恶,婉儿星眸中少了几分往日的纯然懵懂,沉淀下几分与修为同涨的坚毅与沉静——那是对过往的铭记,亦是对未来的眺望。
夏思凝落后半个身位,月白衣裙在幽暗虚空中流淌着皎洁清辉,如同移动的月轮。她指尖一枚传讯玉简正微微发光,月华星眸中数据流光般闪过,快速处理着来自瑶光圣地、离火殿及苏烈方面的多重情报。十名龙骧卫以玄奥阵型拱卫,气息与虚空浑然一体,肃杀内敛,恍若本就是这片冰冷星空背景的一部分。
“公子,”她清冷的嗓音打破寂静,“苏烈统领传讯,外围清扫已毕。共计拔除轮回殿于‘坠星渊’周边十二个标准星域半径内布设的明暗据点四十七处,擒获蕴神境执事及以上活口九人,击毙神宫至合一境初期门徒一千三百余,缴获各类物资、邪器、加密情报若干。轮回殿在此区域的触手网络已基本瘫痪,残余力量正朝南域腹地及‘幻海星沙’方向溃散。苏烈统领正押解俘虏与缴获,前往预设的‘寂澜星’坐标待命。”
她顿了顿,指尖月华在玉简上划过:“瑶光与离火殿的联合净化使团已启程,预计通过跨域超距传送阵,于三日后抵达南域边陲‘流火星港’,离火殿将派长老接引,共赴‘坠星渊’。母亲传讯,圣地内部对公子此次雷霆解决南域积患评价极高,几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亦有示意,愿借此契机,深化与神庭在‘上古遗迹协同探索’及‘高阶法则交互印证’领域的合作。”
“离火殿赤燎殿主再次致谢,同时隐晦提及,南域局势并非表面平静。‘焚天谷’对‘坠星渊’事件始终缄默,然其内部有暗流,对神庭如此强势介入南域核心事务……颇有微词。此外,”夏思凝语气微凝,“‘幻海星沙’区域近期异动陡然加剧。除天机阁所提及的‘星海正统共鸣’外,我方及离火殿暗线均观测到至少三股以上不明势力在其中活跃度激增,行动轨迹诡秘,其中一股的气息波动……疑似带有中域某些古老世家的印记。赤燎殿主提醒,若公子决意探访‘幻海星沙’,须对此多加留意。”
情报条分缕析,不仅汇总了南域后续的余波,更将更远处星域的暗流隐约勾勒出来。
苏铭轩微微颔首,目光仿佛穿透前方无垠的黑暗虚空,落在了那颗作为临时锚点的“寂澜星”上。
“苏烈办事,尚可。”他语气平淡,“俘虏与缴获带回神域,交由秦穆与雨晴细细梳理。轮回殿根须遍布诸天,此次或能顺藤摸出些潜藏的枝节。”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漠然,“至于焚天谷的‘微词’……呵,若真有胆魄,便不会只敢在暗处鼓噪。井底之蛙,何须理会。若嫌聒噪,拍死便是。”
言语间的睥睨与冷酷,浑然天成。
“‘幻海星沙’……”苏铭轩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倒是愈发‘热闹’了。纪元共鸣,群狼环伺,法则绝地……有趣。待了结手边琐务,是该去走一遭,瞧瞧究竟藏着何等光景,能惹得这许多蝇营狗苟之辈趋之若鹜。”
正言谈间,前方虚空景象骤然变幻。
原本稀疏黯淡的星光背景,被一片无比壮阔、缓缓旋转的璀璨星云所取代。那星云由兆亿星辰汇聚而成,色彩瑰丽,形态变幻,如同一幅横贯星河的巨大发光画卷。在这画卷中央,一颗散发着柔和蔚蓝色光晕的中等体积星辰,如同画卷精心点缀的明珠,静静悬浮——正是“寂澜星”,一处位于南域边缘、荒芜却稳定的无人星辰,被苏铭轩随手定为此次行动的集结点。
尚未临近,一股凝练如万古玄铁、肃杀若凛冬星河的军阵煞气,便自那星辰轨道上扑面而来。四十道身着暗灰混沌战甲的身影,列阵如环,沉默肃立,正是以苏烈为首的先行部队。他们气息相连,结成的“混沌归元阵”引而不发,却已让周边数万里虚空陷入一种绝对的沉寂,连游离的星尘与微光都为之辟易。
几乎在同一时刻,苏铭轩、夏思凝与婉儿,以及后方十名龙骧卫,神念同时微动,目光如电,射向“寂澜星”另一侧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深邃黑暗。
那里的空间,正泛起一圈圈极细微、寻常合一境都难以察觉的法则涟漪。
“有恶客,不请自来。”苏铭轩唇角微勾,弧度冰冷,“既至,何必效那阴沟鼠辈,藏头露尾?”
话音似清风拂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
那片黑暗深空仿佛被无形之手蓦然揭开帷幕的一角,三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浮现于星光之下。
为首者,乃是一名身着锦绣云纹紫金袍、头戴星辰高冠、面如冠玉、气度雍容中带着久居上位者审视意味的中年男子。其气息渊深似海,赫然已达界主境中期,周身隐有诸天星辰虚影环绕生灭,道韵流转间与遥远星河隐隐呼应,显露出极其精纯深厚的星辰大道修为。其身后左右,各立一人。左侧乃一玄黑劲装青年,背负一柄古朴连鞘长剑,面色冷峻如万载寒铁,修为在合一境巅峰,虽剑未出鞘,然那股欲要斩裂虚空、分割阴阳的纯粹剑意已隐隐透出,显然是一位剑道杀伐极强的护道者。右侧则是一位鹤发童颜、身着素白道袍的老者,手持一柄莹白如玉的拂尘,气息温润祥和,修为亦稳稳立于合一境后期,拂尘丝缕间隐现封禁道纹,应是擅长阵法困锁、辅助控场之辈。
三人组合,主从分明,气度非凡,绝非寻常散修或小势力可比。
“中域,‘北辰宗’外事长老,南宫骞,见过混沌神庭苏神主,瑶光夏圣女。”为首紫袍男子——南宫骞,拱手一礼,声音平和醇厚,礼仪周全,目光却似有深意地在苏铭轩身上扫过,更在婉儿额间那枚混沌星纹上停留了瞬息,眼底一抹难以言喻的探究与悸动一闪而逝。“途经此地,感知神主与圣女驾临,特来拜会。唐突之处,万望海涵。”
北辰宗,中域底蕴深厚的霸主级势力之一,虽不及万象天城这等庞然巨物盘根错节,却也是传承悠远、以星辰大道称雄一方的古老道统,与西域瑶光圣地、北域紫微宫并称为诸天星辰法脉的“三星魁首”。其山门雄踞中域“北辰大洲”,影响力辐射周边数十繁华星域,地位尊崇。
夏思凝月华星眸微凝,清冷开口:“南宫长老远从中域核心星域而来,却‘恰巧’现身于这南域边陲荒芜之星,倒是巧得很。”她将“恰巧”二字微微拖长,清冷的语气中透出显而易见的质疑。
南宫骞仿若未觉,笑容不变:“夏圣女明鉴。本座奉命前往南域‘焚天谷’商议几桩星核与火精的置换交易,归途时,偶感‘坠星渊’方向有异常强烈的星辰寂灭与古老法则扰动,其波动特质……颇为殊异,与我宗古籍记载的某些上古星陨异象略有契合。心下好奇,便顺路前来一观,不想竟有幸得遇神主与圣女尊驾。神主近日于北域、西域连施雷霆,涤荡乾坤,威名震彻诸天,我北辰宗上下亦是敬仰不已。今日一见,神主风采果然冠绝当世,令人心折。”
他言语客气,极尽恭维,但提及“坠星渊异动”、“上古星陨异象”、“波动殊异”时,眼神深处那抹探究之意却几乎不加掩饰。显然,北辰宗对“坠星渊”发生之事绝非毫不知情,甚至可能已通过其擅长的星辰推演秘法,捕捉到了一些超越寻常古战场遗迹范畴的、涉及更古老本源的蛛丝马迹,这才引得这位精研星辰大道的外事长老亲自“顺路”查探。
苏铭轩面色平淡,听罢只是淡淡道:“南宫长老有心。‘坠星渊’不过是一处古战场淤积万年,污秽邪气滋生,引动些法则混乱罢了。些许疥癣之疾,已被本座随手料理干净。至于长老所言上古星陨异象……怕是期待落空了。”
他将事件定性为“污秽作乱”,轻描淡写,完全回避了星海纪元的核心秘辛,同时明确告知:事情已了,你们的“好奇”可以到此为止了。
南宫骞眼中精芒微闪,对苏铭轩的敷衍浑不在意,笑容反而加深几分:“神主手段通玄,自能举手定鼎。能为诸天扫除一处隐患,实乃功德无量。不过……”他话锋悄然一转,目光再次聚焦于婉儿身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与探询,“恕本座眼拙,这位姑娘额间星纹,道韵天成,隐与周天星辰本源遥相共鸣,更透出一股……极为古老纯粹的星辉气息,与本座生平所见的任何星辰体质或传承皆迥然不同,实属罕见。不知姑娘师承哪方隐世高人?观其气象,似与我北辰宗所究之星辰大道,有某种……玄妙的渊源。”
图穷匕见!这才是他现身拦截的核心意图之一!北辰宗以星辰大道为立宗根本,对诸天万界一切与星辰相关的特殊体质、失落传承、先天星宝,都有着近乎本能的贪婪与关注。婉儿身负星海女帝正统传承,又得太初星核碎片与混沌本源双重洗礼,其星力本质之古老精纯,早已超越了当世任何已知星辰道统的范畴。即便她气息尽力内敛,又如何能完全瞒过南宫骞这等浸淫星辰大道无数岁月、修为已达界主中期的老怪物?那混沌星纹散发出的、迥异于当世体系的星辰道韵,对他而言,无异于暗夜中的灯塔,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与巨大的研究(或掠夺)价值!
婉儿被那看似赞叹、实则隐含无形审视与贪婪的目光看得极不自在,体内星海本源亦传来微微的警示悸动。她下意识地朝苏铭轩身后躲了躲。
苏铭轩脚步微移,身形已完全将婉儿遮蔽,隔断了南宫骞的视线。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却陡然转冷,字字清晰:“此乃本座之道侣,婉儿。修为浅薄,不值一提。至于师承渊源……”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南宫骞,语气平淡却重若万钧,“本座亲自传授,与贵宗星辰大道,怕是八竿子打不着。南宫长老,好奇心太重,有时候……并非好事。”
他不仅再次强调婉儿“道侣”的身份与自己的所有权,更以“亲自传授”斩断对方任何攀扯关系的可能,最后的警告更是赤裸裸,毫不客气。
南宫骞脸上那雍容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阴霾骤生。他岂能听不出苏铭轩话语中毫不掩饰的疏离、戒备与警告?道侣?亲自传授?这是在宣示绝对主权,并暗示婉儿的一切都与他苏铭轩(及其背后的混沌神庭)深度绑定,外人休得染指!
“原……原来如此。”南宫骞勉强扯动嘴角,干笑两声,“神主亲自调教,难怪钟灵毓秀,气度非凡,倒是本座……唐突了。”他似是想转移这尴尬而危险的话题,目光微闪,“神主此次南域之行,犁庭扫穴,威名更着。想来接下来,神庭重心当归于中域本据?毕竟,万象天城那边……近来可是颇不宁静,各方势力目光汇聚,皆在观望神庭这艘新晋巨舰,将驶向何方啊。”
此言既是在试探混沌神庭后续动向,亦是在隐晦地点明中域局势的复杂,暗含提醒(或者说某种程度的警示)——混沌神庭虽强,但在中域这个龙盘虎踞之地,亦非可以肆意横行。
苏铭轩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南宫骞与其身后两名随从心中同时一紧,警兆大作!
“中域如何,万象天城如何,旁人如何……”苏铭轩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窗外风雨,“与本座何干?本座行事,只循本心。欲往何处,便往何处;欲做何事,便做何事。若有人觉得碍眼,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妄图伸手……”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掠过南宫骞,以及他身后那瞬间气息紧绷、如临大敌的剑客与老道,缓缓道:
“那便试试,是他的命硬,还是本座的道理硬。”
平静的话语,不含丝毫烟火气,却如同极寒星渊吹出的万古玄风,瞬间冻结了周遭虚空,凛冽的杀意与一种漠视万物的残酷,无声弥漫。
南宫骞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他身后的冷峻剑客,按剑的手指节已然发白,剑气几欲破鞘;鹤发老道手中拂尘无风自动,丝丝缕缕的封禁白光急速流转,脚下隐有阵图虚影浮现。
气氛,降至冰点,一触即发!
五十名龙骧卫气机瞬间贯通,如同一头蛰伏的混沌凶兽猛然睁开双眼,冰冷刺骨的杀意混合着纯粹的湮灭道韵,如同无形枷锁,死死缠绕住南宫骞三人!苏烈更是踏前一步,虽未拔刀,但那柄“混沌湮灭刃”散发出的、足以让寻常界主心悸的毁灭意韵,已令周遭虚空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龟裂之声!
婉儿紧张地攥紧了苏铭轩的衣袖。夏思凝周身月华大盛,清冷的眸光如冰刃般锁定了那名鹤发老道,她已看出此人乃是三人中最擅长布阵困敌、扰乱战局的关键辅助。
南宫骞面色变幻,心中惊怒交加,更有难以抑制的寒意升腾。他堂堂北辰宗外事长老,界主中期大能,在中域乃至周边星域,何处不是被奉为上宾,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如此赤裸地威胁羞辱?
然而,理智与更深处对危险的直觉,如同冰水浇头。北域抹平“噬魂渊”,西域净化“永冻秘窟”,南域扫荡“坠星渊”……眼前之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远超寻常始源境大能的理解范畴!宗门内对这位混沌神庭之主的评估早已提升到“不可测、不可敌、不可轻易招惹”的最高层级!
此刻,对方五十名精锐结阵以待,杀机凛然;瑶光圣女蓄势待发;而那位正主,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深处,是一种俯瞰蝼蚁挣扎般的……绝对的漠然。
南宫骞毫不怀疑,只要己方三人有任何异动,哪怕是催动法宝或激发符箓,下一瞬,迎来的必将是石破天惊、绝无幸理的毁灭打击!他甚至有种可怕的预感,即便自己动用宗主亲赐的保命底牌,恐怕也难以在这位面前挣得生机,更大的可能是……形神俱灭,底牌亦被一并抹去!
权衡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南宫骞脸上强行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笑容,缓缓松开了袖中暗扣的一枚星光流转的保命玉符,同时微微抬手,以宗门密语制止了身后两名几乎要按捺不住的随从。
“神主……言重了。”他声音有些干涩,“我北辰宗素来敬重强者,绝无与神庭为敌之意。今日得见神主,三生有幸。既然神主尚有要务,本座……便不叨扰了。告辞,告辞。”
说罢,他朝着苏铭轩方向再次拱手,甚至不敢等对方回应,便带着两名随从,身形急退,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迅速淡化于那片黑暗虚空之中,空间涟漪荡漾,气息飞速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来得突兀,退得仓惶。
在绝对的实力与不容置疑的强势面前,任何试探与心机,都显得苍白可笑。
直到对方气息完全消弭于感知尽头,龙骧卫们才缓缓收敛那冲霄煞气,阵型恢复如初。
“少爷,他们……好像很怕您?”婉儿松了口气,小声问道,星眸中带着思索。
“不是怕,是识时务。”苏铭轩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淡然,“他们想知道‘坠星渊’的秘密,更觊觎你身上源自星海纪元的本源气息。今日是北辰宗,他日可能是其他更隐晦的势力。婉儿,你的传承,在诸天万界那些老怪物眼中,既是无上机缘,亦是烫手山芋,更是……值得铤而走险的目标。日后行走,需时刻警醒。”
“婉儿记住了。”少女用力点头,将这份告诫深深印入心底。她明白,自己承载的不仅是力量,更是责任与风险。
夏思凝莲步轻移,来到苏铭轩身侧,月华星眸望向南宫骞消失的方位,清冷道:“公子,北辰宗此番试探虽退,其心未必真息。他们精擅星辰推演卜算之道,或已从‘坠星渊’散逸的些许波动与婉儿妹妹无法完全遮掩的本源气息中,窥得了一鳞半爪。加之中域如今风云聚会,各方势力对神庭忌惮与觊觎并存……我们返回神域的归途,恐难一帆风顺。”
“无妨。”苏铭轩负手而立,墨袍在星风中微动,语气依旧平淡,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与一丝冰冷的期待,“魑魅魍魉,来得再多,也不过是土鸡瓦狗。正好,本座近日对‘抹除’之道,略有新得。若真有那不开眼的前来送死……”
他微微抬眸,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星云与维度,投向了那未知的、暗流汹涌的归途深处,嘴角泛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便拿他们的神魂与道果,试上一试。”
言罢,他不再多言,袖袍轻拂,带着众人化作数道璀璨流光,投向那颗蔚蓝色的“寂澜星”,与肃立等候的苏烈及其部众汇合。
星河浩瀚,亘古无声。
然,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中域那酝酿已久的巨大风暴,其边缘的气息,似乎已随着北辰宗长老的试探与退走,悄然弥漫而至。
归途,亦是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