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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蓝霖星陨,命运残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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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归于寂静,唯有暗红污秽残留的气息与星辰垂死的悲鸣,构成一幅凄厉而压抑的画面。星河剑派幸存的数十名弟子,大多带伤,相互搀扶着聚拢在一起,看向苏铭轩三人的目光充满了震撼、感激,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敬畏。方才那轻描淡写抹除强敌、一言定住自爆邪源的手段,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那名重伤的合一境长老,在弟子搀扶下勉强站稳,推开欲要继续输送灵力给他的弟子,对着苏铭轩所在的方向,用尽力气,极其郑重地躬身行礼,声音嘶哑却清晰:

“老朽……星河剑派‘蓝霖星’驻守长老,蓝霖真人,拜谢前辈救命之恩,拜谢前辈为我‘蓝霖星’苍生出手!” 他每说一字,口中便溢出一缕暗红色的污血,那是“蚀星”污秽侵入肺腑的征兆,但他强撑着,眼神中充满了悲怆与恳求,“前辈神通盖世……恳请……恳请前辈垂怜,救救这颗星辰……它……它快不行了……”

随着他的话语,那颗被暗红脉络缠绕的湛蓝色星辰“蓝霖星”,仿佛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无声哀鸣,星辰表面的暗红“尘霾”翻滚得更加剧烈,那一道道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脉络收缩不定,疯狂抽取着最后的本源。

婉儿看着那颗痛苦挣扎的星辰,星眸中流露出不忍之色。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星辰之灵那纯净而浩瀚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被污秽侵蚀、污染,走向彻底的寂灭。她额间的混沌星纹,与贴身处温养的“星魄”前辈光团,都传递出丝丝缕缕的悲悯与共鸣。

夏思凝月华星眸中也带着凝重,她能“看”到星辰的灵脉正在被污秽法则从根本上扭曲、破坏,这种破坏是持续且不可逆的,寻常的净化手段恐怕难以及时挽救。

苏铭轩的目光,早已落在“蓝霖星”上。他没有回应蓝霖真人的恳求,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颗星辰,眼中幽光流转,仿佛在解析其内部每一条被污染的灵脉,每一处被侵蚀的法则节点,以及星辰之灵那绝望而微弱的核心悸动。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星辰无罪,苍生何辜。”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已出现在“蓝霖星”那层暗红“尘霾”笼罩的大气层外,距离星辰表面不足万里。这个距离,足以让他清晰地感知到星辰内部那触目惊心的惨状。

他没有立刻出手净化那些污秽脉络,而是抬起右手,对着下方那颗巨大而痛苦的星辰,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做了一个虚按的动作。

这一按,并非毁灭,亦非攻击。

而是“抚平”。

一股温润、浩瀚、包容一切又仿佛能“修正”一切错误的混沌意韵,如同无声的潮汐,自他掌心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整个“蓝霖星”!

潮汐过处,奇迹发生。

那些狰狞蠕动的暗红色“尘霾”与脉络,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在那混沌意韵的冲刷下,开始飞速“淡化”、“剥离”!

不是被暴力摧毁,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以一种超越法则层面的方式,将它们从星辰的物质结构、能量循环、法则根基中,一丝丝、一缕缕地“抽离”出来,然后“定义”其“不该存在于此”,最终使其如同褪色的墨迹,迅速消散、湮灭!

星辰表面,那些被污秽侵蚀而龟裂、腐化的大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龟裂的缝隙被无形的力量抚平,腐化的土壤褪去暗红,恢复原本的色泽与生机;枯死的草木重新抽出嫩芽,干涸的河流再度有清泉涌现;被污秽毒害、奄奄一息的生灵,体内那致命的侵蚀之力被迅速净化、驱散,生命气息重新焕发!

星辰内部,那些被污染、堵塞、扭曲的灵脉,如同被最精密的圣手“梳理”、“矫正”,污秽被剥离,淤塞被疏通,扭曲的轨迹被抚平,重新恢复了原本纯净、流畅的能量循环!那如同星辰心脏般的核心之地,一点几乎快要熄灭的湛蓝星辉,被温润的混沌之力包裹、滋养,如同干涸的幼苗得到了甘霖,开始重新稳定、亮起,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生机光芒!

整个净化与修复的过程,快得超乎想象,却又细腻到极致。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只有一种无声的、却撼动人心的“新生”与“秩序回归”的意蕴,弥漫在整片星域。

短短数十息。

笼罩“蓝霖星”的暗红“尘霾”与脉络,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星辰表面,大地回春,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星辰内部,灵脉畅通,核心稳定,湛蓝星辉虽不及全盛时璀璨,却已稳固下来,并开始缓慢恢复。

那垂死的悲鸣,化作了新生的、充满感激与孺慕的、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波动,传递向虚空中那道墨色身影。那是星辰之灵的感谢,它仿佛一个从噩梦中被唤醒、大病初愈的孩子,对拯救者充满了天然的亲近与依赖。

“蓝霖星……活了?!”星河剑派的弟子们看着那颗重新焕发出纯净湛蓝光辉的星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少年轻弟子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与这颗星辰相伴多年,早已视其为家园,亲眼目睹其从濒死到重生,那种冲击与感激无以言表。

蓝霖真人更是身躯剧震,老泪纵横,再次对着苏铭轩深深拜下,泣不成声:“前辈……前辈再造之恩……蓝霖星上下,永世不忘!”

婉儿也是星眸闪亮,小嘴微张,满是惊叹与崇拜地看着少爷的背影。她虽然早知道少爷厉害,但亲眼目睹如此大规模、如此精细入微的星辰净化与修复,还是让她心神震撼。这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对“生命”与“秩序”最深层次的尊重与掌控。

夏思凝月华星眸中也异彩涟涟,她能更清晰地“看”到那混沌意韵运作的轨迹与效果,那是一种近乎“创世”或“重塑”层面的伟力,远远超出了“净化”的范畴。公子对力量的控制与运用,已臻化境。

苏铭轩缓缓收回手,神色并无太大变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身,看向激动不已的蓝霖真人,以及那颗重获新生的星辰,目光在其核心处那点湛蓝星辉上停留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这颗星辰的“命运轨迹”,在刚才那濒临彻底毁灭又被强行拉回的剧烈变动中,产生了一道极其深刻的“烙印”,或者说“残痕”。这道“残痕”,与蓝霖真人自身那剧烈波动的命运轨迹紧密相连,共同构成了一个小小的、清晰的“因果之涡”。

而蓝霖真人,正是那个身处“涡”中心、命运已然“脱轨”之人。

苏铭轩一步踏出,回到蓝霖真人面前,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蓝霖真人感受到那平淡却仿佛能洞彻一切的目光,连忙收敛激动,恭敬垂首:“前辈有何吩咐,蓝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身上的‘蚀星’污秽,深入本源,已伤及道基与寿元。”苏铭轩淡淡道,屈指一弹,一缕极其精纯温润的混沌之气没入蓝霖真人眉心,“此气可暂时稳住你的伤势,净化部分浅层污秽,但根治需时日。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混沌之气入体,蓝霖真人顿觉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肺腑间那火辣辣的灼痛与侵蚀感大为减轻,萎靡的气息也稳定了不少。他精神一振,连忙道:“前辈请问,蓝霖知无不言!”

“‘蚀星教’,是什么来历?为何要抽取‘蓝霖星’生机?还有,”苏铭轩的目光变得幽深,“在你与这颗星辰的命运轨迹中,我看到了不该有的‘外力’拨动的痕迹。近日,你可曾接触过什么异常的人、物,或到过什么特殊的地方?”

蓝霖真人闻言,脸上露出愤恨与回忆之色,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回前辈,这‘蚀星教’,乃是一个近年来才在诸天万界边缘星域逐渐活跃起来的邪教组织,行事诡秘,手段歹毒。据零星情报和今日所见,他们似乎掌握了一种极其邪恶的、专门污秽与抽取星辰生机、灵脉本源的邪法,用以炼制那些诡异的‘星尘蛊虫’或其他邪器。其目的不明,但显然所图非小,且对星辰生灵危害极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他们为何盯上‘蓝霖星’……老朽起初也百思不得其解。‘蓝霖星’虽然灵脉尚可,但在此方星域并非最顶尖,资源也算不上特别丰富。直到半月前……”

蓝霖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恍然:“半月前,老朽例行巡查星域边陲一处上古遗留的‘星陨石带’时,无意间发现了一块极其特殊的‘星辰泪金’碎片。那碎片不大,却蕴含着一种……一种非常古老、非常悲伤,但又似乎与星辰本源极度契合的奇异波动。老朽一时好奇,便将其带回,置于‘蓝霖星’地心灵脉节点附近温养研究,想探究其奥秘。”

“谁知!”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悔恨,“就在三日前,‘蚀星教’的爪牙便突然出现,没有任何交涉,直接发动袭击,目标直指‘蓝霖星’地心!老朽率弟子拼死抵抗,却才发现,他们竟能利用那‘星辰泪金’碎片散发出的特殊波动,精准定位并大幅强化其‘蚀星’邪法对‘蓝霖星’的侵蚀与抽取效率!那碎片……竟成了引狼入室的祸根!”

苏铭轩眼神微动:“那块‘星辰泪金’碎片,现在何处?”

“还在……还在星辰地心灵脉节点深处,被他们的邪法污秽严重侵染,老朽之前试图取出毁掉,却反被其中爆发的污秽反噬,加重了伤势……”蓝霖真人苦涩道。

苏铭轩不再多问,神念瞬间沉入“蓝霖星”地心。

果然,在地心灵脉最核心的节点处,他“看到”了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呈不规则泪滴状、原本应呈现纯净暗银色、此刻却被暗红污秽完全浸染包裹的金属碎片。碎片内部,确实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古老的星辰本源气息,以及……一抹淡淡的、仿佛跨越了纪元长河的悲伤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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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气息……与婉儿体内星海女帝传承,与“星魄”前辈的灵性,隐隐有某种遥远的同源之感,但更加原始、更加接近星辰“眼泪”本身的概念。

“是星海纪元某个强大星神的本源精粹所化……或者说,是其悲恸的眼泪结晶。”苏铭轩瞬间做出了判断。这东西对修炼星辰之道、尤其是与星海纪元相关的存在而言,是无价之宝,也难怪会引来“蚀星教”这种专门觊觎星辰本源的邪教。

他心念一动,那深藏地心的污秽碎片便凭空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他掌心上方。混沌之气流转,轻易便将附着其上的暗红污秽剥离、净化,露出了碎片原本暗银色的光泽,以及内部那点微微闪烁的悲伤星芒。

婉儿和夏思凝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婉儿体内的星力与那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甚至能“听到”碎片中传递出的、微弱却清晰的悲伤低语,那是对逝去辉煌与同袍陨落的无尽哀恸。

“果然是星海遗物……”夏思凝轻声道。

苏铭轩将净化后的“星辰泪金”碎片收起,看向蓝霖真人:“那‘星陨石带’,在何处?你发现碎片时,可还有其他异常?比如……感知到其他特殊波动,或遇到什么……难以理解的存在?”

蓝霖真人仔细回忆,缓缓道:“那‘星陨石带’,位于本星域与‘幻海星沙’外围交界处的一片混乱虚空,编号为‘东乙-七十三区’,常年有混乱的星辰辐射与空间乱流,人迹罕至。老朽发现碎片的那处石堆,似乎……似乎比周围区域‘安静’一些,那些混乱波动到了那里会自动绕开,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平静区’。至于特殊存在……当时并未遇到,但老朽在触碰碎片时,神识恍惚了一瞬,仿佛……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破碎的星辰海洋,以及海洋深处,一座无比巨大的、仿佛由无数星辰尸骸堆积而成的……门的轮廓?那景象一闪而逝,老朽还以为是幻觉。”

破碎星辰海洋……星辰尸骸堆积的巨门……

苏铭轩眼神微凝。这描述,与他从“守墓人”遗言、星骸海见闻中拼凑出的“葬星之门”意象,何其相似!难道那处“星陨石带”,竟与“葬星之门”的某个投影或碎片有关?而这块“星辰泪金”,便是从那里流落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蓝霖真人看到幻象、获得碎片,紧接着“蚀星教”精准来袭,星辰濒临毁灭又被他救回……这一连串事件,紧密相连,因果纠缠,不正是一个典型的“因果之涡”吗?而蓝霖真人在其中,命运轨迹被彻底改变,从驻守长老,变成了牵扯入上古秘辛与邪教阴谋的漩涡中心,这不正是“命运脱轨”?

他很可能,就是“观测者”提示中,那个与“太初之光”之“缘”可能产生关联的“命运脱轨之人”!即便不是直接关联,他所经历的“涡”与“脱轨”,也必然指向更深层的线索。

“你看到的那扇‘门’,可能非常重要。”苏铭轩对蓝霖真人说道,语气带上了一丝考量,“你因碎片而卷入此劫,命运已变。此地已非安全之所,‘蚀星教’虽暂退,但其根基未损,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或针对你个人。”

蓝霖真人脸色一肃,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前辈所言极是。老朽死不足惜,但不能再连累‘蓝霖星’与剑派弟子。敢问前辈……可有示下?”

苏铭轩略一沉吟,道:“两个选择。其一,我可为你彻底清除体内污秽,修复道基,你可携核心弟子,暂且迁往‘混沌神域’外围附属星域安置,受神庭庇护。其二,你若想继续追查‘蚀星教’与那‘门’的真相,我可为你指明一条路,但前途凶险,生死难料。”

蓝霖真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着苏铭轩再次深深一拜,斩钉截铁道:“老朽蒙前辈救命、救星之大恩,无以为报!那‘蚀星教’荼毒星辰,罪孽滔天,更可能牵扯上古秘辛,祸及诸天!老朽虽力微,愿凭手中残剑,追随前辈脚步,追查真相,诛灭此獠!纵死无悔!”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眼中燃烧着对邪教的痛恨与追查真相的决心,原本因伤势而萎靡的气息,竟因这份决意而重新凝聚起一丝锐气。

苏铭轩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感激、义愤与觉悟的光芒,微微颔首。此人虽修为不算顶尖,但心性坚韧,明辨是非,且身处“因果之涡”中心,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既如此,你且随我返回混沌神域。你体内污秽需时日拔除,同时,我也需更多关于‘蚀星教’及那‘星陨石带’的情报,整合分析。”苏铭轩做出了决定,“至于‘蓝霖星’……”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颗湛蓝色的星辰,星辰之灵传递来依恋与不安的波动。

“此星新生,灵性初稳,不宜再受侵扰。”苏铭轩指尖一点,一道微型的、流转着混沌星辉的符印凭空生成,飘向“蓝霖星”,融入其大气层深处,“此印可护持此星百年,寻常邪祟难以靠近,亦可缓慢滋养其灵性恢复。百年内,当可无恙。”

蓝霖真人见状,更是感激涕零,连连拜谢。

事情既定,苏铭轩不再耽搁。他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混沌之气将蓝霖真人及其身后十余名伤势较重、修为较高的核心弟子一同包裹,然后看向婉儿和夏思凝。

“走吧,回神域。”

空间门户再次开启,一行人鱼贯而入,消失在虚空之中。

“蓝霖星”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中,湛蓝的光辉温柔地闪烁着,仿佛在默默送别拯救它的恩人,也仿佛在铭记这场几乎将它拖入毁灭的劫难与重获新生的奇迹。

而在那遥远的、与“幻海星沙”交界的混乱虚空,“东乙-七十三区”星陨石带深处,那片曾出现“平静区”的石堆附近,空间忽然泛起一丝极其隐晦的涟漪,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细微星光构成的虚影一闪而逝,发出了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带着困惑与探寻意味的低语:

“泪金的气息……消失了?被……截取了?还有……那是……混沌的韵味?有趣……变数,果然出现了……”

涟漪平复,虚影消散,那片石带重归亘古的混乱与死寂。

只是,那深藏于无数星辰残骸之下的、关于“门”的秘密,似乎因这一连串的变故,被更早地触动了一丝。

归途的涟漪,已然扩散,更深的暗流,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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