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银色的星辰本源结晶在苏铭轩掌心微微悬浮,投射出的那道微弱光晕,如同黑暗深海中的一缕银丝,顽强地指向幻海星沙更加幽邃、更加凝滞的深处。那里,连狂暴的光带与暗红流沙都仿佛被某种更加庞大、更加深沉的力量所“驯服”或“吞噬”,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如同血浆干涸后的暗褐与死黑交织的色调,散发着令人灵魂发怵的粘稠死寂。
“这里的法则压迫感和污秽浓度,远超外围。”夏思凝月华星眸扫过四周,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凝重。她周身月华流转形成的清冷光晕,在此地明显黯淡了几分,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制。“不仅仅是混乱,更夹杂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秩序’?一种属于污秽与吞噬的‘秩序’。”
苏铭轩点了点头,指尖那缕混沌之气依旧平稳地托着星辰结晶,目光顺着光晕指引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凝固的黑暗。“‘蚀星教’在此地经营日久,以邪法侵蚀、改造环境,将这片星沙深处的混乱法则强行扭曲,塑造成了适合他们那套污秽体系滋生的温床。越靠近核心,这种‘改造’的痕迹就越明显,法则也越偏向于他们的‘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模仿终归是模仿,强行扭曲的秩序如同沙上城堡,根基虚浮。对我们而言,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混乱’罢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温润的混沌气场微微荡漾,向外扩散了几分。所过之处,那凝固的、散发着污秽死寂气息的暗褐“地面”与“空气”,如同被投入清水的墨块,迅速淡化、稀释,恢复成相对“正常”的、只是依旧混乱的星沙环境。虽然范围不大,仅限身周十丈,却足以开辟出一条相对洁净、不受污秽法则过度压制的通路。
婉儿紧跟在苏铭轩身侧,小手依旧习惯性地攥着他的衣角。她左手掌心紧贴着胸口,那里贴身放着那颗暗银色的星辰本源结晶。温润纯净的星力与悲悯意志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内,与她自身的星力、混沌星纹、“星魄”灵性乃至那点太初余烬交织共鸣,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守护。先前因目睹亵渎而产生的愤怒与悲伤,此刻已沉淀为更加内敛而坚定的决心。她星眸明亮,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愈发诡异的环境,星痕剑虽未出鞘,剑意却已隐而不发。
三人沿着星辰结晶的指引,在近乎凝固的黑暗与污秽中前行。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苏铭轩的混沌气场如同最精密的净化与定义领域,不断“修正”着前方被扭曲的法则与污秽环境,开辟道路。
沿途的景象,愈发触目惊心。
不再仅仅是流沙与蜃影。开始出现一些更加“规整”的、明显带有“蚀星教”风格的“建筑”痕迹——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宫殿楼阁,而是一些由凝固的暗红污秽能量、混合着星辰残骸碎末、再以扭曲的符文脉络“粘合”而成的、如同巨型蜂巢或肉瘤般的结构。这些结构半嵌在凝固的流沙中,有的尚在缓慢蠕动,表面有细微的孔洞,时而喷吐出污浊的气体或爬出几只小型的蚀星蛊虫;有的则已“死去”,化作冰冷僵硬的、布满裂痕的“化石”,内部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无法辨认原本形态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甜腻气味越发浓重,还夹杂着一股类似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刺鼻味道。更令人不安的是,一种低沉、混乱、充满贪婪与饥饿意念的“嗡嗡”声,开始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的东西,正潜伏在暗处,窥伺着闯入者。
“少爷……好像有东西在看着我们……”婉儿小声说道,星眸警惕地扫向一处黑暗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随即隐没。
“是‘蚀星教’培育的、适应了此地污秽环境的低等眷族或守卫。”苏铭轩语气平淡,“不必理会。只要母巢核心未灭,这些依附性的东西不敢真正靠近。”
果然,那些窥伺的目光与隐约的蠕动,始终保持在混沌气场范围之外,仿佛对那温润却蕴含着绝对“否定”意韵的气息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并非出现了光亮,而是一片更加巨大的、被“掏空”的球形空间。空间的“墙壁”由更加厚实、蠕动更加剧烈的暗红污秽肉壁构成,表面布满了粗大搏动的脉络与不断开合的、流淌粘液的孔洞,如同一颗活体巨兽的内腔。空间的中央,没有新的母巢,却悬浮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直径约三丈、通体由某种暗沉无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虚空黑石”雕琢而成的、极其复杂的立体星盘!星盘分为内外数层,每一层上都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微弱暗红或污绿光芒的“星辰”——仔细看去,那些“星辰”竟是一颗颗被极度压缩、仍在微微搏动的“蚀星蛊虫”的核心,或是某种高度提纯的污秽能量结晶!星盘缓缓自转,各层以不同的速度、方向交错运转,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咔咔”声,如同某种古老而邪恶的机械。
而在星盘的核心位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扭曲变幻、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污秽与古老气息的暗紫色光团。光团中,隐约可见一张模糊、痛苦、不断咆哮与哀嚎的面孔虚影!
更引人注目的是,有整整十二条粗大如巨蟒、散发着浓郁污秽与吞噬气息的暗红脉络,从星盘的不同方位延伸出来,如同脐带般连接向这片球形空间的“肉壁”,并透过肉壁,不知延伸向幻海星沙更深处,或是连接着其他遥远的节点。
整个星盘,与周围蠕动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完美地嵌合其中,仿佛是整个污秽体系的“控制中枢”与“能量调配器”!
“这是……‘星轨污秽盘’?”夏思凝月华星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与厌恶,“不,不对……其核心机理,似乎更古老……像是某种正统星辰推演法器的……极致扭曲与亵渎版本!”
婉儿体内的“星魄”灵性,在见到这星盘的瞬间,猛地传递出一股强烈的憎恶、恐惧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遥远记忆的熟悉感!她额间的混沌星纹也微微发热。
苏铭轩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星盘核心的暗紫色光团上。他眼中幽光流转,解析着其结构、能量流转、以及与整个幻海星沙深处污秽体系的连接方式。
“有意思。”片刻后,苏铭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不仅仅是‘蚀星教’的造物。其最底层的核心符文的架构理念、能量回路的某些节点布局……带有星海纪元‘周天星衍大阵’的痕迹,但被以最恶毒、最亵渎的方式扭曲、逆转,与‘吞星古魔’的吞噬污秽特性强行缝合。”
他指向星盘核心那团暗紫色光团:“看见了吗?那里面封印、折磨、并作为驱动能源的,是一道……星海纪元某位擅长推演卜算的星神的残缺神魂!而且,是一位在星海纪元末期,极有可能参与了某些关键决策、知晓部分核心秘密的星神!”
“什么?!”婉儿和夏思凝同时一惊。
利用星神残魂,而且是知晓秘密的星神残魂,作为这种污秽邪器的核心驱动与“数据库”?这是何等令人发指的残忍与亵渎!
“难怪‘蚀星教’能精准找到‘蓝霖星’那处藏着星辰泪金的石带,能定位到这座‘星辰归葬祭坛’残骸……”夏思凝清冷的容颜上布满寒霜,“他们通过折磨、榨取这道残魂的记忆与本源感应,来寻找星海纪元遗留的‘痕’与‘遗泽’!以此为食粮,壮大自身,培育邪物!”
婉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星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些畜生……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待前辈!”
苏铭轩的眼神,已彻底化为深渊般的冰寒。那慵懒的姿态完全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绝对冷漠。
“看来,‘蚀星教’与星海纪元的那场‘背叛’,脱不了干系。”他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玄冰摩擦,“他们或许就是当年背叛者的后裔或继承者,掌握了部分扭曲星海传承的禁忌知识,并结合了‘吞星古魔’的某些邪法,形成了如今这套体系。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壮大自身那么简单。”
他目光扫过那十二条延伸向不同方向的污秽脉络:“他们在利用星海遗泽与这位星神残魂,进行大规模的‘定位’与‘抽取’,供养某个更庞大的计划或存在。这处‘星盘节点’,是这片区域的关键枢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缓缓自转的“星轨污秽盘”似乎感应到了不速之客的深入探查,忽然加速了旋转!各层星轨交错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核心那团暗紫色光团猛地剧烈扭曲、膨胀,其中那张痛苦的面孔虚影发出无声却直达灵魂深处的凄厉尖啸!
“呜——!!!”
尖啸声中,整个球形空间的污秽肉壁同时剧烈蠕动!数十个巨大的孔洞猛然张开,从中喷涌出比之前母巢更加浓郁粘稠的暗红污秽洪流,以及数以千计、形态更加狰狞、气息更强的蚀星蛊虫!这些蛊虫中,甚至夹杂着一些体表覆盖着简陋星纹(但已被污秽扭曲)、仿佛是由星神遗骸碎片强行催化而成的“星骸蛊兽”,散发着界主境初期的恐怖波动!
与此同时,星盘核心那暗紫色光团中,一道混合着极致痛苦、怨毒与某种诡异冷静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刺,猛地刺向苏铭轩三人的识海:
“窥伺者……死……干扰圣教大计……死……”
“星海……早已注定沉沦……唯有皈依‘终焉吞噬’……方得永恒……”
“交出……那女孩……她身上的‘钥匙’气息……圣教……可赐汝等……化为永恒污秽的荣耀……”
这意念充满了精神污染与强制皈依的邪力,若是寻常界主,猝不及防下恐怕都会神魂受创、道心蒙尘。
但苏铭轩只是眉头微皱,冷哼一声。
“聒噪。”
一声冷哼,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道惊雷,并非在物质世界炸响,而是在法则与灵魂的层面震荡!那道侵袭而来的污秽意念,如同撞上了无形铁壁,瞬间崩碎、湮灭!连带着星盘核心那暗紫色光团都猛地一滞,其中的面孔虚影露出更加痛苦与惊骇的神色。
“思凝,婉儿。”苏铭轩不再给那星盘任何机会,声音冰冷而决断,“清理虫群与污秽洪流。这亵渎之物,我亲自来处理。”
“是!”两女齐声应道,早已蓄势待发。
夏思凝月华全开,身后一轮清冷皎洁的月轮法相虚影骤然浮现,洒下如水的月华清辉。“太阴——净世华光!”清冷的吟唱声中,月华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那些污秽洪流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迅速淡化、蒸发!她本人则身化月光,主动迎向那几只气息最强的“星骸蛊兽”,手中“静澜”短剑化作道道月华丝线,精准地切割、剥离着蛊兽身上被污染的星纹节点。
婉儿更是娇叱一声,额间混沌星纹光芒大放,与胸口星辰本源结晶共鸣,周身星力奔腾如银河!“星海前辈们……请助婉儿一臂之力!星痕——混沌星河落!”
她将苏铭轩教导的混沌意韵、自身星力、“星魄”传承的悲愤、以及星辰结晶的纯净力量,尽数融入这一剑!星痕剑挥出,不再是单一的剑光,而是一片璀璨又带着混沌灰芒的微型星河虚影,轰然席卷向那铺天盖地的蚀星蛊虫群!星河所过,蛊虫纷纷爆碎、净化,威势惊人!
苏铭轩则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了那“星轨污秽盘”的正前方,距离那核心暗紫色光团不足十丈。
星盘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疯狂旋转,各层星轨爆发出刺目的污秽光芒,无数扭曲的符文亮起,试图发动某种强大的禁锢、吞噬或诅咒攻击。连接四周肉壁的十二条污秽脉络也剧烈鼓胀,将更庞大的污秽能量注入星盘。
苏铭轩却视若无睹。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对着那星盘核心的暗紫色光团,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概念抹除”或大范围的法则否定。
他的指尖,流淌出极其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温润混沌之气,这混沌之气中,蕴含着一丝“追溯”、“剥离”与“救赎”的奇异意韵。
“以星辰之名,以混沌为引。”苏铭轩低声吟诵,声音庄严而悲悯,“剥离污秽,追溯本源,解放被囚之魂,告慰牺牲之灵。”
随着他的吟诵和虚抓的动作,那团疯狂扭曲、抵抗的暗紫色光团,仿佛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大手,从星盘那复杂污秽的结构中,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
“不——!!!吾乃‘蚀星圣教’大祭司……执掌星轨……尔等安敢……教主……救……”
光团中那张面孔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尖叫与威胁,但它的抵抗在苏铭轩那蕴含着根源之力的“剥离”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构成它“囚笼”与“能源”的污秽符文与能量脉络,被混沌之气精准地切断、净化。
短短三息。
那团暗紫色光团被彻底从星盘中“取出”,悬浮在苏铭轩掌心上方。光团依旧在扭曲,但其中的污秽色泽正在被混沌之气迅速净化、褪去,露出其核心——一点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暗银色星神灵性火种,以及包裹着火种的、充满痛苦与混乱记忆的残破神魂碎片。
失去了核心驱动,那庞大的“星轨污秽盘”发出一连串爆裂的哀鸣,各层星轨运转错乱、崩解,镶嵌的污秽“星辰”纷纷黯淡、碎裂。十二条连接肉壁的污秽脉络也如同被斩断的蛇躯,剧烈抽搐着,喷涌出最后一股污秽能量后,便迅速枯萎、断裂。
整个球形空间的污秽肉壁,如同失去了中枢神经,开始大面积地坏死、崩塌、化为更加粘稠的污血流淌。
婉儿与夏思凝也正好将最后一波虫群与蛊兽清理干净,周围重归“平静”,只剩下空间崩塌与污秽衰败的沉闷声响。
苏铭轩掌心托着那团被净化了大半、只剩下微弱暗银色火种与残魂的光团,目光落在其中那点摇曳的灵性火种上,眼神复杂。
“星海纪元,‘天璇星区’守护,司掌星象推演与命运洞察的‘星衍尊主’……是你吗?”他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
那点暗银色火种微微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混合着茫然、痛苦、以及一丝……仿佛漫长噩梦终于看到尽头般的解脱与感激的波动。
一段更加破碎、但相对清晰的记忆画面,顺着这波动,流入苏铭轩的感知,也通过共鸣,隐约映照在婉儿的心间:
那是星海纪元末期,战火燎原的星空。一座巍峨的星殿中,数道气息磅礴、却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正在与一位身着星衍法袍、面容苍老却目光如炬的老者(星衍尊主)对峙。阴影身影中为首者,声音充满了蛊惑与威胁:
“星衍,识时务者为俊杰!‘源噬’不可挡!星帝的牺牲不过是螳臂当车!唯有皈依‘终焉’,融入‘吞噬’,方能保全一丝真灵,见证新纪元的诞生!交出‘周天星衍大阵’的核心阵图与‘命运长河’的观测密匙!”
星衍尊主怒发冲冠,厉声呵斥:“叛徒!尔等扭曲‘黯星大誓’,私通外敌,出卖同胞,必遭天谴!阵图与密匙,关乎纪元最后希望,岂能予贼!”
大战爆发。星殿崩塌,星辰哀鸣。星衍尊主寡不敌众,重伤濒死,最后时刻,他燃烧残余本源,将部分核心记忆与阵图碎片强行封印入自身一点不灭灵性,并以秘法将灵性投入混乱的时空乱流,希望能逃过追捕,为后世留下一线线索……
然而,他的灵性与残魂,终究未能逃脱。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在时空乱流中早已虚弱不堪、记忆混乱的他,被“蚀星教”的先辈或与其相关的存在捕获,以邪法折磨、污染、囚禁,制成了这“星轨污秽盘”的核心,沦为寻找、亵渎星海遗泽的工具。
画面至此破碎。
婉儿早已泪流满面,为这位前辈的坚守与悲惨结局而心痛。夏思凝也默然肃立,眼中带着敬意与悲凉。
苏铭轩轻轻叹息一声,掌心混沌之气更加温和地包裹住那点微弱的灵性火种与残魂。
“你的坚持,没有白费。你的牺牲,不会被遗忘。”他低声道,“安息吧,星衍。剩下的路,有人会走。”
混沌之气缓缓渗透,如同最温暖的襁褓,滋养着那点即将熄灭的火种,抚平残魂中最后的痛苦与混乱,引导其归于最平静的、星辰般的永恒长眠。
暗银色的火种,最后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弱的感激与祝福波动,随即光芒彻底内敛,化作一点纯净的星光,没入了苏铭轩的袖中。他将暂时温养这缕真灵,待日后有机会,送其归于真正的星辰大海。
做完这一切,苏铭轩抬头,看向因核心崩溃而彻底崩塌、污秽死寂的球形空间,以及那十二条断裂的、不知延伸向何方的污秽脉络痕迹。
他的目光,锐利如剑,刺向这片污秽之地的最深处。
“星衍记忆中的‘叛徒’,‘蚀星圣教’的源头,‘教主’……”
“还有你们费尽心机,抽取星海遗泽,想要供养或达成的‘大计’……”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