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小昭1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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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之内,红烛高烧,将满室映得暖融,却也照不散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冰壁。

合卺酒已饮过,那杯盏搁在桌上,如同一个完成了任务的符号,余下的只有尴尬的沉默与刻意拉开的距离。

宋青书远远坐在桌旁另一侧的圆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抗拒。

他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只盯着跳跃的烛火,声音干涩地打破了沉寂: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说罢,他竟自顾自起身,走到靠窗的一张软榻旁,和衣躺下,背对着婚床方向,一副泾渭分明、楚河汉界的姿态。

我没说什么,顺从地脱去外袍,只着中衣,躺在了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上。

帐幔垂下,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寂静在蔓延,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守夜弟子换岗的细微响动。

夜渐深,烛泪堆积。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直安静躺在床上的我,忽然动了。

动作轻灵迅捷,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我悄无声息地掀被下床,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

没有半分犹豫,我径直走向窗边软榻,锋利的刃尖在烛光下划过一道冷弧,毫不留情地朝着榻上之人下身要害处疾刺而去!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衣料的刹那,原本看似已然熟睡的宋青书猛地睁眼!

长期习武养成的警觉与对危险的直觉让他于千钧一发之际骤然惊醒,身体本能地翻滚躲避,同时右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一把攥住了我持刀的手腕!

“你——!”他惊怒交加,声音因后怕而变调,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他死死盯着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暴怒,“叶昭!你……你真要阉了我?!”

我被他牢牢制住手腕,匕首停在半空,无法再进半分。

面对他惊骇欲绝的目光,我却忽然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奇异,甚至带着点……顽皮?

“你醒了啊?”我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打了个招呼。

宋青书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咬牙切齿: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微微歪头,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慢悠悠道,“就是……看看你,够不够警惕。”

我手腕轻轻一转,在他骤然收紧的力道中,巧妙地卸去几分劲道,却并未强行挣脱,只是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的赞许,“测试了下,结果还不错。警惕性……尚可。”

宋青书愣住了,像是没听懂我的话,又像是听懂了却觉得更加荒谬。

他瞪着我,脸上血色褪尽,又涌上愤怒的潮红,最终化为一种无力与深深的后怕。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仿佛那是什么毒蛇猛兽,翻身从榻上跃起,连外袍都来不及披,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声音嘶哑:“你……你这个疯子!我……我去后山练剑!”

说罢,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与我共处一室,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好。”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门,轻声应道,随手将匕首插回藏在枕下的刀鞘。

吹熄了最后一对红烛,室内陷入黑暗。我重新躺回床上,拉好被子,合眼。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睡前一个小小的、无足轻重的插曲。

---

清晨,天光微熹。

我醒得早,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起的鸟鸣。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有人推门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是宋青书。

他换了身干净的道袍,发髻重新束过,脸色却依旧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与晦暗,眼底有着淡淡的青影。

他走到桌边,似乎想倒杯水,发现我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动作一顿,有些僵硬地开口:“我……吵醒你了?”

“嗯。”我应了一声,坐起身,长发披散下来。

一阵沉默。

他没有像昨晚那样立刻避开视线,反而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有怒,有惧,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昨晚那场“测试”激起的、微弱的不服与某种奇异的感觉。

简单梳洗用过早饭后,我们一同去前厅拜见张三丰及武当诸位长辈,明教众人也在。

宋青书走到张三丰面前,撩袍跪下,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太师傅!弟子昨夜思前想后,深感此前浑噩,虚度光阴。如今我武当既已决定下山抗元,弟子身为第三代首徒,更当身先士卒!恳请太师傅准许,弟子愿即刻下山,投身义军,为我汉家山河,尽一份绵薄之力!”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神色各异。张三丰白眉微动,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带着询问与一丝了然的诧异。

我正无聊地用指尖拨弄着腰间一块玉佩的流苏,闻言,头也没抬,语气轻飘飘地,却让满室瞬间安静下来:

“太师傅,我觉得……宋青书可能不太合适参与抗元大业。”

“叶昭!”宋青书猛地转头,怒视着我,脸色因羞愤而涨红,“你……你说我哪里不合适?!”

我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目光扫过他,落向张三丰及厅内所有武当核心人物,声音清晰,条理分明:

“太师傅,诸位大侠。敢问,当日万安寺中,赵敏姑娘欲以学习各派武功为名,扬言要伤害峨眉周掌门时,身中十香软筋散、内力受制的宋少侠,是如何应对的?”

不等众人回答,我自顾自继续,语气平铺直叙,却字字如刀:“他立刻主动站出来,与赵姑娘手下那位使大力金刚指的高手阿三对招。这也就罢了,危急关头,他竟使出了武当绝学——‘天地同寿’!”

我顿了顿,目光环视一周,看到武当诸侠脸上骤然变色,才缓缓道:

“若非赵姑娘及时叫停,以阿三当时的狠辣与宋少侠的决绝,结果会如何?阿三或许会死,但宋少侠自己,恐怕也绝无生还可能!为了一时意气,为了儿女私情,便如此轻易地动用同归于尽的禁招,甚至不顾自身性命,更不顾可能泄露武当秘传剑法的风险!”

我转向脸色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的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近乎嚣张的嘲讽笑意:

“宋少侠,恕我直言,你这般年轻气盛,冲动易怒,好勇斗狠,罔顾大局,将个人情感置于门派利益与自身责任之上……实在,不适合参与需要冷静谋划、顾全大局、审时度势的抗元大业。刀剑无眼,战场瞬息万变,你这般性子去了,恐怕不是助力,反是累赘。指不定一时热血上头,就把自己……和同袍的性命,都给轻易断送了。”

我最后对着张三丰,语气转为“恳切”:“依晚辈浅见,与其让他下山冒险,徒增伤亡,不若让他留在武当山上,陪着太师傅您老人家,教导年轻弟子,处理一些日常庶务,既能修身养性,磨磨性子,也能为武当传承尽一份力,岂不更稳妥?”

厅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和宋青书身上。

武当诸侠,从宋远桥到俞莲舟、张松溪,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看向宋青书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失望与后怕。

他们或许听说了万安寺的一些事,却绝不知道细节竟如此……不堪。

宋远桥更是颤声问道:“青书!叶姑娘所言……可是真的?!”

宋青书被我当众揭穿旧事,贬损得一无是处,羞愤欲绝,还想强辩:

“那……那只是演练用的木剑!岂能当真?!”

“木剑?”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轻轻咂了咂嘴,眼神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宋少侠的意思是,您当时身中奇毒,手无缚鸡之力,拿着一把轻飘飘的木剑,就能使出需要极强内力与决死之心催动的‘天地同寿’,还能逼得那位阿三高手不得不认真应对?看来……倒是我们赵姑娘多管闲事,不该叫停,就该让您在那晚,用一把木剑‘英勇就义’,成就一段‘佳话’才是?”

“你——!”宋青书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色灰败,身体摇摇欲坠。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如此彻底的难堪与无力。

我不仅否定了他的能力,更将他最隐秘的、连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冲动的行为,赤裸裸地摊开在师长同门面前,将他钉在了“冲动无脑、不堪大任”的耻辱柱上。

武当众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怒、羞惭与深深忧虑的沉重。

张三丰深深皱起了眉头,看向宋青书的眼神里,最后一丝回护也化为了严厉的审视与失望。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青书,叶昭所言……若属实,你的心性,的确尚需磨砺。抗元大事,非同儿戏,非逞血气之勇可成。你……还是暂且留在山上吧。多跟叶昭学着些,沉稳些,先把日子过好。”

宋青书如遭雷击,呆呆地跪在那里,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

他无法相信,自己满腔热血、想要建功立业、甚至借此摆脱眼前困境的请求,就这样被我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彻底击碎,甚至让他在最敬重的师祖和父亲面前,颜面扫地,尊严尽失。

赵敏站在张无忌身侧,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棋逢对手的欣赏,有对宋青书不自量力的嘲弄,更有对我这番连消带打、既立威又剪除潜在“麻烦”手段的由衷满意。

张无忌看着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宋青书,再看看神色淡然、仿佛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的我,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

他忽然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小昭……叶昭,她对自己“中意”的人尚且如此狠辣决绝,不留余地,若当初真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娶了她,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明教众人,周颠几乎要笑出声,拼命忍住了,肩膀一耸一耸;杨逍与范遥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韦一笑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说不得和尚低眉,捻着佛珠,也不知在念些什么。

红日高升,光芒透过窗棂洒入厅内,却暖不了宋青书如坠冰窖的心。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娶回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一个能轻易掌控他命运、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煞星。

而他,似乎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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