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刚汇报完还算顺利吧”
李阳说话有点含糊，“马总那边基本认可对，主要是小白在讲”
不知道电话那头柳萱说了什么，李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我知道行，回头我跟他谈。”
李阳挂了电话，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车停在设计院楼下，白俊飞正要下车，却被李阳喊住，“小白，等一下，有件事通知你”
“李主任，什么事？”白俊飞心里猛地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从明天开始，星悦湾二期这个项目，你不用跟了。”
李阳一字一顿地说，“后面的深化和施工图，全部移交给刘洪涛和张昊负责！”
白俊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工作需要！”李阳面无表情，“你刚来科室不久，需要多学习，多积累！”
“刘洪涛经验丰富，让他牵头更合适，也能顺便带带张昊！”
突然被点名的刘洪涛也懵了，握着方向盘，看看后视镜里的李阳，又看看旁边的白俊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白俊飞感觉胸口有一股火在烧，大声争辩道：“可这个方案从头到尾都是我做的！甲方认可的是我的设计思路！”
“你的思路？”李阳冷笑，“那是建立在科室集体智慧的基础上！”
“没有院里提供的平台和资源，没有我之前打下的基础框架，没有科室同事们的支持，你能做出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小白，你还年轻，路还长，要懂得收敛！”
“今天在甲方面前，你已经出够风头了。
“有些机会，该让也得让一让！”
白俊飞血往头上涌，死死盯着李阳，几乎要骂出声来。
但最终，他将这口气生生压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明白了！”
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白俊飞没开灯，直接把自己摔进客厅的旧沙发里。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映得他脸色明暗不定。
冰姐刚走了两天，李阳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给自己穿小鞋！
不止是小鞋，这简直是要把他的功劳整个抹掉！
自己的创意，自己熬夜加班出来的成果，凭什么要让给张昊那个关系户？
这工作，干得真他妈憋屈！
要给冰姐打电话诉苦吗？
不行，冰姐刚刚去省住建厅报到，脚跟还没站稳，团团又生病住院，哪能在这个时候再让她分心添乱？
白俊飞正在胡思乱想，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周娜发来的微信。
【小白，你没事吧？听说李阳把你从星悦湾二期项目里踢出来了？】
白俊飞盯着屏幕，半天才回复：【放心，我没事！】
周娜的消息立刻追了过来：【什么叫没事！这摆明了就是抢功！】
【你辛辛苦苦熬通宵做出来的东西，凭什么让刘洪涛和张昊摘果子？我找李主任说理去！】
白俊飞赶紧拦住她：【别去，娜姐。这事你别掺和！】
【我偏要掺和！太欺负人了！】
【听话，别冲动！我自有打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句：【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白俊飞没立刻回复，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怎么办？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定格在手机相册里那个隐秘的视频文件上。
可这东西拿出来，最多只能让柳萱难堪，伤不到李阳的根本，搞不好还会彻底得罪院里的一把手齐敬亭！
自己一个没转正的新人，跟院里一把手硬碰硬，那是在找死！
白俊飞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梁冰。
他接起来，“冰姐。”
“小白，周娜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梁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气，“李阳把你从星悦湾项目里踢出来了？”
“嗯。”白俊飞应了一声，心里那股憋屈感又涌了上来。
“他这是明目张胆地抢功！”梁冰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等着，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我的组织关系还没转走呢，现在我名义上还是主任，李阳只是主持工作而已！”
“别，冰姐！你别打！”白俊飞赶紧拦着，“你这一打，李阳更有话说了！”
“他肯定得说我仗着你的关系，不服管理，那我在科室就更难待了。”
“那难道就让他这么欺负你？这口气你咽得下去？”梁冰还是气不平，“要不我给星悦置业的马总打电话！”
“当初这个项目是我谈下来的，方案是你的思路，他李阳想摘桃子，也得问问甲方同不同意！”
“有了甲方施压，他肯定要收敛一些！”
“冰姐！”白俊飞苦笑，“这个方法是可以，但也不一定有多大效果！”
“这件事不一定是李阳的本意，他接了个电话才做出的这个决定，电话里他喊‘柳主任’，很可能是柳萱在搞鬼！”
“柳萱？”梁冰皱起了眉头，“要是这个样子的话，事情就有些复杂了！”
她思考了片刻，“这件事很可能是她在副院长张文斌耳边吹风促成的，甚至可能牵扯到齐敬亭院长！”
白俊飞想到柳萱和齐敬亭在办公室做的丑事，点了点头，“的确有可能！”
这个柳萱，很可能还是对自己起了疑心，借此机会进行打压！
梁冰叹了口气，“我毕竟借调走了，院里的很多事情失去了话语权！”
“实在不行，我让琛哥”
“千万别！”白俊飞吓了一跳。
周琛可是市里位高权重的人物，哪能为这点小事惊动人家？
白俊飞深吸一口气，“冰姐，你信我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我信！”
“那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交给我自己处理！”
白俊飞的语气很平静，“你曾经说过，设计师要靠作品说话！”
“只要我真有本事，还怕在设计院站不住脚？
“一个项目而已，让给他们又何妨？”
他爽朗一笑，“压不倒我的，终将使我变得强大！”
柳萱的小视频还在自己手里呢，大不了就拼个鱼死网破！
梁冰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带着欣慰，“小白，你长大了，你成熟了”
挂了电话，白俊飞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稍微吹散了心头的烦躁。
大话虽然说出去了，可下一步究竟怎么走，还得好好思量一下。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白俊飞皱了皱眉，接了起来，“喂？”
“白工，没打扰你吧？”电话那头是个爽朗的男声，听着有点耳熟，“我是星悦置业的马曜晖！”
马总？
白俊飞一愣，赶紧说道：“马总您好！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哈哈，没什么大事！”马曜晖的语气很随意，“我晚上来市里办点事，路过你们设计院这边，正好想起了你。”
“今天你汇报得不错，年轻人很有想法啊！”
“怎么样，这会儿有空吗？咱们找个地方坐坐，随便聊两句？”
白俊飞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多。
马总这个时间私下约他，绝不只是随便聊聊那么简单。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最终答应下来，“马总您说地方，我过去。”
“行，那就在‘清源茶舍’吧，你知道吧？人民医院往东走两个路口。我在‘听雨’包厢等你！”
“知道，我二十分钟内到！”
白俊飞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