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伟沉吟了一下，“行吧，既然你们有这个心，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举起酒杯，“这事回头让我爱人跟你们对接吧。
“哪用麻烦嫂子！”柳萱立刻笑盈盈地接过话，“孙局长，让他们主动上门服务才对！”
“李主任，小白，你们记着，明天就去联系，把事情办漂亮。”
“是是是！”李阳连连点头，“我们明天就去和尊夫人对接！”
“请各位领导放心，一定把任务完成好！”
白俊飞听着，心里一阵反感。
设计院什么时候沦落到要舔着脸去给领导干私活了？
真贱！
齐敬亭又和孙伟碰了一杯，闲聊般提起，“老哥，听说最近你们局要对市直事业单位展开审计了？”
“对，下周就开始”孙伟抿了口酒，突然笑起来。
他手指点着齐敬亭，“好你个老齐，我说今天怎么这么殷勤。绕来绕去，原来是惦记这个。”
齐敬亭也跟着笑，举了举杯，“什么都瞒不过老哥！”
“好，我心里有数！”孙伟举杯，痛快地干了一大口。
齐敬亭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对柳萱使个眼色，“放点音乐，孙局舞跳得好，你陪他热闹热闹。”
很快包厢里响起音乐，柳萱和孙伟在《夜来香》的伴奏中翩翩起舞。
起初还算正常，跳着跳着就越贴越紧。
柳萱的手臂勾住孙伟的脖子，孙伟的手在她腰上，慢慢往下滑，搭在臀侧。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低声说着什么。
白俊飞想起前两天柳萱和齐敬亭在办公室干的丑事，再看看此刻她在孙伟怀里巧笑倩兮的模样，只觉得荒谬绝伦。
更让他疑惑的是齐敬亭的态度，他怎么能容忍柳萱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这般亲热？
一曲跳完，柳萱竟然端着酒杯走到白俊飞面前。
“小白，来，姐姐跟你喝一个！”
她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他肩膀，身子前倾，带着浓重的酒气和香水味。
白俊飞身体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下。
柳萱没有生气，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含义不明的浅笑。
白俊飞赶紧仰头把酒灌下去，找个借口逃去了洗手间。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他有些恍惚。
私活、审计、女人、交易
他被硬塞进来，像个道具，眼睁睁看了一场赤裸裸的权力游戏。
回到包厢，气氛依旧热烈。
这次孙伟拿了个话筒在唱歌，齐敬亭和柳萱几乎贴在了一起跳舞。
李阳在旁边陪着笑，眼神却有些飘忽。
饭局持续到很晚才散，心满意足的孙伟被专车接走。
齐敬亭和柳萱上了另一辆车，临上车前，柳萱回头，深深看了白俊飞一眼。
李阳落在最后，拍拍白俊飞的肩，叹口气，“小白，今晚的事你都看到了。”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回去吧。”
回到出租屋，白俊飞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实在想不通，今天这场饭局为什么非要他去不可。
刘洪涛跟着李阳鞍前马后那么久，表现的机会不该给他吗？
就算刘洪涛不行，还有张昊那个关系户呢，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新人！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白俊飞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柳萱！
“小白，你住在哪儿？位置发给我！半小时后我到你楼下接你！”
她的声音平静，完全不像昨晚那个在领导怀里巧笑倩兮的女人。
白俊飞一愣，“柳主任，这么早？李主任那边”
柳萱直接打断他，“我已经联系过李阳了，回头在路上接他！”
电话挂断。
白俊飞看着手机，心里觉得不对劲。
柳萱亲自开车来接，这规格有点反常！
他没时间多想，匆匆洗漱，套上件深色夹克就下了楼。
刚到小区门口，一辆白色奔驰suv就悄无声息地滑到白俊飞面前。
车窗降下，柳萱戴着墨镜，朝他点了点头，“上车！”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看着十分慵懒随意。
白俊飞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有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和梁冰喜欢的清冷淡雅香味不同，十分的妩媚热烈！
“吃早饭了吗？”柳萱从后视镜看了白俊飞一眼。
“还没”
柳萱从副驾座上拎起一个纸袋递到后面，“豆浆和包子，趁热吃！”
白俊飞接过纸袋，有些意外，“谢谢柳主任！”
“私下场合，叫我柳姐就行！”柳萱发动车子。
白俊飞只淡淡应着，心里的防线却丝毫没松。
十分钟后，在一个路口接上了李阳。
李阳一上车就堆着笑跟柳萱打招呼，“柳主任，辛苦你了！”
“还劳烦你亲自开车来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都是为了工作，谈不上辛苦！”
柳萱笑了笑，脚下油门一踩，车子朝着洛马镇的方向驶去。
“齐院长特意交代了，别墅的设计一定要弄细致，要体现出品味和格调。”
“这事关系到咱们院和审计局后续的合作，大家都上点心！”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李阳连连点头，“这活儿咱们必须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柳萱十分健谈，一路上不断跟白俊飞聊些设计院的琐事，偶尔问问他的工作情况，语气很是亲切。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洛马镇。
这是个离市区三十多公里的郊区小镇，近几年开发了不少别墅区。
孙局长的别墅建在半山腰，背靠小山，面朝人工湖，独门独院，占地很大。
房子是三层欧式风格，看起来刚完工不久。
李阳已经到了，正站在门口和一个中年女人说话。
那女人五十来岁，微胖，穿着普通，但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水头很足，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嫂子，您好！”柳萱一下车，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笑容，快步走过去。
“我是设计院的小柳，齐院长让我带人过来，给您这新家出出主意。”
孙夫人打量了柳萱几眼，点点头，“柳主任是吧？老孙跟我说了。麻烦你们跑这么远。”
“不麻烦不麻烦！”李阳抢着接话，“能为孙局长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白俊飞跟在后面，简单打了招呼。
孙夫人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注意力全在柳萱和李阳身上，显然只把他当跟班。
进了别墅，里面还是毛坯状态。
但空间极大，挑高客厅，旋转楼梯，建筑面积估计有四百平。
“老孙说，这房子就我们老两口住，孩子都在国外。”
孙夫人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说：“但有时候会来客人，得多备几间客房。”
“还有就是院子，老孙喜欢种点花花草草，得设计得好看些。”
柳萱一边听一边点头，不时插几句“孙局长雅致”、“夫人好福气”之类的奉承话。
李阳翻开笔记本，仔细记下孙夫人的要求。
白俊飞没吭声，拿出工具开始测量各个房间的尺寸，观察采光和结构。
他专业能力扎实，没过多久，就根据测量的数据和孙夫人的要求，画出了一个大致的平面布局草图。
柳萱凑过来看了一眼草图，“小白，你这效率可以啊！”
她虽然看不懂那些专业线条，但语气满是赞叹，“还是年轻人脑子活，昨天我向齐院长举荐你，看来是荐对了。”
李阳低着头，只当没听见。
三个人在别墅里忙了一整天。
柳萱确实不懂设计，但她懂人情世故！
孙夫人说渴，她立刻从车上搬来矿泉水。
孙夫人说累，她不知从哪儿变出个小折叠椅。
孙夫人提起朋友家的装修，她总能接上话，夸赞得既到位又不显谄媚。
白俊飞看在眼里，柳萱这是在拼命讨好。
白俊飞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联想到昨晚酒宴上的对话，看来设计院今年的审计能否过关，孙伟的态度至关重要！
这次别墅设计，就是送上门的顺水人情！
忙到下午，初步的设计思路和方案总算有了雏形。
孙夫人听着，脸上露出满意神色：“你们是专业的，看着办就行。”
李阳拿着平板电脑给孙夫人讲解：“一层主要是客厅、餐厅和厨房。”
“我们建议把西侧这面墙打通，做成落地窗，这样看湖景视野最好！”
“二层是主卧和两间客房，三层可以做书房和休闲区。”
“院子这边，我们建议做个中式园林小景，搭配个凉亭，孙局长喝茶赏花最合适”
孙夫人听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嗯，你们是专业人士，考虑得周到。”
“就按你们的想法来办，我相信你们的眼光。”
所有事宜敲定，眼看天色不早，三人准备告辞。
孙夫人很客气，执意要给他们每人塞一个厚厚的红包。
“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大老远跑来，忙前忙后的，一点心意，一定要收下。”
柳萱坚决推了回去，“嫂子，这可不行！”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您要这样，我们回去可真没法跟齐院长交代了，他非得批评我们不可！”
来回推让了好几次，孙夫人见柳萱态度坚决，只好无奈地把红包收了起来，转而热情地邀请他们留下吃晚饭。
柳萱再次婉拒，“谢谢嫂子好意！”
“但我们还得赶回去，抓紧时间把今天的资料整理出来，尽快深化方案。”
“等方案出来了，我们再过来向您和孙局长汇报。”
等车子开进市区，早已是华灯初上。
先将李阳送回家之后，柳萱突然打了方向盘。
车子驶离了主干道，钻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