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主任，你这是”
看到车子转向，白俊飞吃了一惊。
“忙了一天，也饿了。”柳萱开着车子，“陪我吃点东西，顺便聊聊！”
白俊飞心里警铃大作，“柳主任，要不改天吧？今天太累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柳萱转头看他，笑了，“放心吧，就一顿饭而已，吃完就送你回去。”
她停顿一下，“还是说你心里有鬼，不敢跟我单独相处？”
那段视频还在自己手机里，柳萱应该不敢乱来。
白俊飞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吧。”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西餐厅的停车场。
餐厅环境雅致，包厢里灯光昏暗，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柳萱连菜单都没看，点了几个精致的菜，又点了一瓶红酒，显然常来这种地方。
“今天辛苦了，喝点解解乏。”
她亲自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白俊飞面前。
“柳主任，我酒量不行，而且明天还要上班”
“没事，我分管着考勤，就算迟到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柳萱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和他面前的杯沿碰了一下，“怎么，我敬的酒，也不喝？”
白俊飞没办法，只能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柳萱一饮而尽，突然问道：“小白，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要脸？”
这话问得突然又直接，白俊飞愣住了，不知该怎么接。
“在齐敬亭那儿是，在孙伟那儿也是！”
柳萱晃着酒杯，眼神有些迷离，“为了往上爬，什么都能豁出去，是吧？”
白俊飞沉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感觉酒有点涩！
柳萱自顾自说下去，“没人天生就想这样！”
“我进设计院那会儿，也跟你一样，觉得凭本事吃饭就行！
“可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冷笑一声，“设计院虽然是个事业单位，但该有的勾心斗角一点不差！”
“真正说了算的，只有那些有权的，有关系的人！”
白俊飞保持沉默，猜不透她到底想说什么。
“小白，你知道我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吗？”
柳萱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我是农村出来的，家里穷，父母供我上大学几乎掏空了家底。”
“毕业那年，父亲查出肝癌，需要钱治病。”
“我那时候刚进设计院，一个月工资不到两千，连药费都不够。”
白俊飞握紧酒杯，听着这些他并不想知道的隐私。
“是齐院长帮我！”柳萱眼神有些迷离，“他借给我十万块钱，又帮我联系了省城的专家。”
“虽然最后父亲还是走了，但这份情，我得还！”
她又给自己倒满酒，喝了一大口。
“再后来，院里空出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多少人盯着？”
“我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凭什么上去？还不是靠齐院长点头。”
“所以你跟他”白俊飞忍不住问。
“对！”柳萱坦然承认，“我是他的人！从工作到生活，都是！”
她自嘲地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为了上位，什么都肯做？”
“柳主任，您别这么说”白俊飞有些无措。
“叫我柳姐！”柳萱纠正他，又给两人满上酒，“我不在乎你怎么想！”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想要得到，总得付出！我只是选择了一条对我来说最实际的路！”
她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红晕。
“可是小白，我累了，真的累了！”
柳萱的声音低了下去，里面满是疲惫，“每天戴着面具，周旋在这个局长那个处长之间，陪笑陪酒陪我受够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想着自己这些年都不知道到底在图什么？”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我才三十岁，难道一辈子就这样了？”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
昏暗灯光下，柳萱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深深的倦色。
白俊飞皱了皱眉，他实在没想到柳萱会跟自己说这些。
柳萱此刻的脆弱，与白天的八面玲珑判若两人，让他一时难以分辨真假。
“柳柳姐，”他犹豫着开口，“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没醉！”柳萱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你手里有我和齐敬亭的视频！”她笑了笑，“不过说实话，也就那么回事！”
“就算你捅到纪委，齐院长也有办法摆平！我们最多挨个处分，但你呢？”
“不要说设计院，整个南江市你都呆不下去！”
白俊飞心头猛然一跳，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柳萱用手指按在嘴唇上。
“嘘你不用害怕！我才不会干那种没好处的事呢！”
柳萱吃吃的笑着，“视频的事我根本没有告诉齐敬亭那个老家伙！”
她的手指有点凉，让白俊飞略微放松下来。
柳萱收回手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过这也让我对你产生了几分兴趣！”
“我想看看，梁冰这么护着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所以，昨天的饭局，我向齐院长推荐了你！”
白俊飞没有说话，心里乱成一团，压根不知道该不该信！
手里的视频突然没有了什么威慑力，让他十分烦闷，端起酒杯直接一饮而尽。
柳萱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笑盈盈的看着他。
“咦，这酒”
白俊飞突然觉得头有些晕，视线开始模糊。
“小白，你醉了？”柳萱的声音忽远忽近。
“没事就是有点晕”白俊飞想揉揉太阳穴，手抬起来却没什么力气。
“你喝得太急了！”柳萱坐过来，伸手扶住他歪倒的身体，“来，靠姐姐身上休息会儿！”
白俊飞想推开，但浑身软绵绵的，完全不听使唤，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
最后残留的印象，是柳萱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和她近在咫尺的、看不清神情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白俊飞醒了过来，感觉头痛欲裂，浑身酸痛。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赤果，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环境十分陌生。
“这是哪里”
白俊飞呻吟一声，想要起身，却感觉到怀里有个人！
他僵硬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柳萱熟睡的脸庞。
白俊飞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自己怎么会和柳萱睡在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