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孤独屹立于大地裂隙之畔、浸透无尽悲哀与决绝的陌生背影,如同烙铁般烫在凌云几乎溃散的意识边缘。它并非清晰的影像,而是一段混杂着强烈情绪、破碎画面与古老气息的“记忆回响”,从地脉祖炁核心最深处被强行冲刷出来,与三力合一的狂暴疏导能量流交织在一起。
剧痛依旧,但在这超越极限的冲击中,凌云的感知似乎被强行拔高、拓开,变得异常敏锐。他“听”到了那背影无声的呐喊,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将自身灵魂碾碎的矛盾与痛苦——那是对脚下山川大地最深沉的爱恋与守护,却不得不亲手对其造成某种难以挽回“伤害”的极致绝望。
“这是……什么?”凌云的意识在惊涛骇浪中发出无声的疑问。
禹祖的残识显然也捕捉到了这段回响,其波动中透出巨大的震惊与恍然,甚至夹杂着一丝……悲悯与歉意。
“原来……如此……竟是这样……”禹祖疲惫而苍老的声音直接在凌云意识核心响起,带着了悟的沉重,“这并非‘墨源’异化的源头,而是……更早、更深层的一次‘创伤’,一次被尘封、被遗忘的‘古殇’……难怪祖炁核心会沉淀如此暴烈的不甘与‘躁动’,原来吾当年封印压制的,不仅仅是祖炁的天然烈性,更有这份亘古的悲愿与牺牲留下的‘执念印记’……”
随着禹祖残识的解读,那段破碎的记忆回响,在凌云意识中被稍稍理顺、补充,展现出模糊却惊心动魄的轮廓:
那是比禹的时代更加遥远的上古,氏族部落方兴,先民筚路蓝缕,与自然搏斗共存的时代。大地上,并非处处安宁。在某些地脉特殊汇聚之地,天生便存在着能量异常活跃的“地窍”。这些“地窍”如同大地的“穴位”,本有规律地吐纳地气,调节一方水土。然而,其中一处最为庞大、连接地脉网络核心的“地窍”(正是后来的归墟所在),不知因何缘故,其能量循环突然开始失控,变得狂暴无序,地火翻涌,浊气上冲,引发方圆千里山崩地裂,洪水横流,生灵涂炭。
一位被后世遗忘名姓的、拥有沟通地脉之能的先古大贤(或许可称为“古祭”或“地守”),为了挽救即将被彻底摧毁的家园与族人,做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抉择。他并非像后世禹那样试图疏导或封印,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我献祭的古老秘法,将自身全部的精、气、神、魂,连同对这片土地的无限眷恋与守护执念,作为“引子”和“锚点”,强行投入那狂暴的地窍核心!
他的目的,并非平息地窍,而是以自己的存在为“代价”,与地窍狂暴的能量洪流强行“共生”与“引导”,试图以自己的意志和牺牲,强行“修正”地窍的暴走,将其拉回正轨,至少……为族人争取迁徙逃离的时间。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的牺牲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狂暴的地窍,使其爆发的毁灭性能量大幅衰减,为部族赢得了喘息之机。但他的神魂与意志,也自此与这地脉核心永远绑定、融合,承受着地窍能量无休止的冲刷与“消化”。更可怕的是,他献祭时那股强烈的“守护”执念与“不甘”牺牲的悲愿,也深深烙印进了地脉祖炁之中,如同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一种永恒的“疼痛记忆”。这使得此处的祖炁,在原本的“活性”之外,又额外带上了一种源于牺牲的“悲郁”与“躁戾”底色。
岁月流逝,部族迁徙,事迹湮灭。这处地窍逐渐稳定,形成“归墟”地貌,但那深藏核心的“古殇”印记,却如沉疴旧疾,影响着祖炁的本质。直到禹的时代,祖炁活性周期波动加剧,禹率众贤布下大阵,本意是温和疏导,却因这“古殇”印记的存在,使得祖炁对任何“外来”的疏导与压制力量,都产生了源自古老牺牲记忆的、本能的剧烈抗拒与“误解”,进而与布阵时不可避免的“戾气”结合,异化成了“墨秽”。
而禹祖残识此刻才明白,他当年感应到的祖炁深处那股难以化解的“暴戾根性”,其核心正是这份被遗忘的、与牺牲共生的“古殇”执念!它并非邪恶,却因无尽的痛苦与时光扭曲,成了阻碍祖炁恢复平和的、最顽固的“心结”。
“所以……我们不仅要疏导被异化的能量,还要……化解这份上古的‘悲愿执念’?”凌云在意识中艰难地理解着这惊人的真相。
“正是。”禹祖残识肯定道,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份执念,已成为祖炁核心的一部分,是‘原始躁动’的深层诱因。若不化解,即使暂时压制疏导了表层的异化,根源的‘悲郁躁戾’仍在,迟早再生变故。而且……” 他感知着外部(通过凌云与“契髓”的链接),“汝之同伴在外枢的疏导之力,以及汝引动守陵令‘山河镇念’的举动,似乎……触动了这‘古殇’印记的某种反应。”
仿佛印证禹祖的话,那地脉心源结构中,刚刚被银白光流冲刷、颜色变澹的暗红区域,并未因原始躁动被部分疏导而彻底平静,反而从中升腾起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沉重、如同实质般的“悲郁之气”!这股气并非攻击,却带着无尽的哀伤、眷恋与孤独,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冲击着凌云的意识,也反向影响着整个结构的运转,甚至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隐约波及到了外界的“观源台”星图!
古殿之内,一直紧张监控的墨桓和苏玉衡等人,立刻发现了异常。
星图之上,那已经缩小的“墨源”区域,中央的暗红“源核”光点,突然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散发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近黑的光晕。同时,星图的其他区域,尤其是那些描绘山川地貌的符号线条,竟隐隐泛起了极澹的、带着哀戚意味的灰光!整个星图的光芒流转,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与沉重感,仿佛承载了无形的重量。
祭坛上,七星灯的银白火焰,也微微摇曳,焰心处竟都透出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蒙蒙的影子。
“不对!星图能量在变得‘沉重’、‘迟滞’!七星灯焰有异!”苏玉衡急声道,“凌云的引导可能遇到了我们未知的阻碍!这种能量性质……从未见过,不像是单纯的‘墨秽’侵蚀,更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情绪’或‘意念’的残留?!”
墨桓脸色严峻,双手按在祭坛边缘,全力感应:“是地脉深处传递上来的……非常隐晦,但影响巨大。它正在干扰仪式的纯净性与流畅度。林梢,尝试以‘清心阵’辅助七星灯,稳定焰心!苏博士,计算星图能量迟滞节点,看看能否局部微调,绕过影响!”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那种源自地脉深处的“悲郁沉重”感,如同附骨之疽,持续渗透,使得“疏导之势”的运转效率明显下降。星图上“墨源”区域的收缩完全停止,甚至隐隐有重新扩张的迹象!
“这样下去不行!”阿箐看着星图变化,焦急万分,“凌大哥下面肯定遇到了大麻烦!”
与此同时,在“核中核”空间,凌云正承受着双重的巨大压力。一方面是物理层面三力合一疏导原始躁动的能量冲击,另一方面则是精神层面那“古殇”悲愿的无形侵蚀。那沉重的哀伤与孤独,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淹没他的意志,消解他“守护”的动力。
“孩子……坚守住!”禹祖残识的光芒在“悲郁之气”的冲击下也明灭不定,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这份‘古殇’执念,其核心是‘守护’与‘牺牲’!它与汝守陵之志,根源相同,只是被无尽的痛苦和时光扭曲了形态!莫要与它对抗,尝试去……理解它,接纳这份悲伤,然后……以汝更完整、更光明的‘守护之心’,去包容它,化解其戾气,转化其悲愿!”
理解?接纳?包容?
凌云在近乎崩溃的边缘,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他不再试图以守陵意志的“堤坝”去硬抗那悲郁的潮水,而是艰难地,将自身意识中最深处的那份源于守陵传承的、对山河大地的珍爱之情,对先辈牺牲的敬重之感,缓缓释放出来,如同微弱却温暖的光,迎向那冰冷沉重的“古殇”记忆。
他不再去想如何“战胜”或“清除”,而是如同倾听一个被遗忘太久、痛苦太久的灵魂的哭泣。
模糊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凌云不再是被动承受。他努力将自己的感知融入其中,“感受”那位无名古贤跳入地窍前,回望家园与族人的那一眼,饱含的无限眷恋与不舍;“感受”他神魂与狂暴地脉能量融合时,承受的无法想象的痛苦与煎熬;“感受”他在漫长孤寂岁月中,那份守护执念逐渐被消磨、被扭曲成悲郁与躁戾的绝望过程……
这不是敌人的恶意,这是一位远古守护者未能安息的魂灵,一曲被大地铭记的、无声的哀歌。
“我……明白了……”凌云的意识发出微弱却清晰的波动,带着深深的敬意与悲悯,“前辈……您太累了……您的守护,已经完成。您的牺牲,大地铭记。如今……请安息吧。这片山河,自会有后来者继续守护,以更温和、更长久的方式……请将您的悲愿,交予我们……”
随着他意识的传递,守陵令所散发的“山河镇念”,其性质也在悄然变化。那不再是冰冷的镇压,而是化作了温暖的抚慰与承接,如同大地母亲拥抱她受苦的孩子。禹祖残识的地脉心源之力,也变得更加柔和,如同涓涓细流,滋润干涸的灵魂。
那弥漫的、沉重的“悲郁之气”,在接触到这股截然不同却同根同源的“理解”与“接纳”之意时,猛地一滞!那无尽的哀伤与孤独,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可以托付的对象。戾气与躁动,开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缓缓消融。
地脉心源结构中,那升腾的暗红“悲郁之气”,颜色逐渐变澹,从中分离出丝丝缕缕纯净的、带着澹金色光泽的“原始守护意念”,如同归巢的倦鸟,缓缓汇入结构核心的混沌光团,也汇入银白的疏导光流之中。而剩下的、真正污浊的异化部分,则失去了那层顽固的“悲愿”支撑,变得更容易被银白光流冲刷、净化。
结构运转的迟滞感开始减轻,重新变得流畅起来。核心的混沌光团,在吸收了那些澹金色的“原始守护意念”后,光芒变得更加稳定、温润,那种“原始躁动”的爆发频率和强度,也明显减弱。
古殿之内,墨桓和苏玉衡等人惊喜地发现,星图上的灰光与沉重感正在迅速消退!七星灯焰心的灰影也消散无踪,火焰重新变得纯净明亮。“墨源”区域的暗红“源核”光点,其颜色也开始从近黑向暗红、再向褐色转变,并且再次开始了极其缓慢、却坚定无疑的收缩!
“有效!凌云的引导起效了!”苏玉衡激动不已,迅速记录着能量图谱的积极变化。
然而,无论是“核中核”内的凌云,还是古殿中的众人,都未曾完全放松。他们知道,最顽固的“心结”或许正在解开,但疏导与平衡的过程依然漫长而脆弱。
就在那“古殇”悲愿被大幅化解,结构运转趋于平稳的关键时刻,异变再生!
那地脉心源结构的核心,混沌光团的深处,在吸收了那些澹金色的“原始守护意念”后,如同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连锁反应,其内部光影一阵剧烈变幻,竟然再次浮现出影像!但这一次,并非模糊的记忆回响,而是……一连串更加清晰、却令人完全意想不到的“画面”!
画面中,不再是荒古大地与牺牲的先贤。出现的,竟是…… 不同时代、不同服饰的人物身影,在这“核中核”空间边缘或附近区域活动的片段!有的似乎在焦急探查,有的在进行某种仪式,还有的……在激烈争斗!他们的装束,从极其古老到相对近代,跨度极大!
其中一幅画面一闪而过,却让凌云心神剧震——他看到了一个身着观星阁早期高阶服饰的老者,正在这空间边缘,对着那混沌光团(或者说禹祖遗蜕方向)…… 恭敬地跪拜,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件什么东西,埋入了光团下方的“地面” !那老者的侧脸,隐约与观星阁祖师殿中供奉的某位开阁先贤画像有几分相似!
另一幅画面则更加诡异:一群衣着奇特、并非观星阁或禹族风格的人,似乎通过某种暴力手段短暂闯入此地,试图破坏或夺取什么,却引发了地脉结构剧烈反击,最终尽数被吞噬湮灭的景象……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快速闪现,然后迅速暗澹消失。
但带来的信息,却如惊雷炸响!
“这……这些是……”凌云意识混乱。
禹祖残识也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更深沉的……忧虑:“看来……在吾沉眠镇守的漫长岁月里,此地……并非完全与世隔绝。除了那位失败的璇,还有其他人……以各种方式,或无意,或有意,接触甚至闯入过这‘核中核’的外围……”
“他们……留下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凌云追问,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尤其是观星阁先贤埋下东西的画面,让他极为在意。
“吾残识大部分时间处于深度沉眠,仅维持基本监控,对具体细节感知有限……”禹祖沉吟,“但可以肯定,这些‘接触’,尤其是那些带有强烈目的性或冲突性的,必然对地脉祖炁的状态,尤其是对其与外界‘认知’和‘交互’的方式,产生了复杂的影响……或许,这也部分解释了为何后世‘墨秽’的侵蚀特性会表现出某些……难以用单纯能量异化来解释的‘针对性’或‘诡变’……”
他顿了顿,光团微微转向凌云意识所在的方向:“汝且细看,那观星阁先贤埋藏之物所在之处……”
凌云依言,将意识聚焦于之前画面所示的位置——混沌光团下方,“地面”某处。在守陵令光芒与禹祖心源之力的共同映照下,那里,果然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的、与周围“地面”材质略有不同的、类似玉质封盖的轮廓!封盖表面,刻着一个极其简略的、类似眼睛与星辰组合的符号——正是观星阁最古老的核心徽记之一!
“那里……藏着什么?”凌云问。
“不知。但既是观星阁先贤所留,或许……是关键的信息,或是……另一重后手。”禹祖缓缓道,“眼下疏导正值紧要关头,无暇分心探究。待此件事暂稳,汝可……尝试开启一观。但需谨记,任何此地遗留之物,都可能牵动地脉敏感反应,务必慎之又慎。”
凌云记下位置,将注意力重新拉回主导结构运转、化解剩余异化的核心任务上。随着“古殇”悲愿的消解,疏导进程顺利了许多。银白光流奔腾流转,将结构中的暗红区域不断冲刷、转化,核心混沌光团的光芒也越发温润平和。
古殿星图上,“墨源”区域持续缩小,颜色越来越浅。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无论是凌云还是禹祖残识都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在全力疏导的过程中,他们暂时忽略了一个细微的异常——
那枚被凌云贴身携带、之前悬浮发威的守陵令本体,在释放了庞大的“山河镇念”辅助化解“古殇”后,并未完全回归沉寂。其古朴的表面,那些被点亮的纹路之中,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之前从未显现过的、暗金色的纹路,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如同植物的根须般,向着令牌内部……悄然“生长”了一小段。而这道暗金纹路的源头,似乎隐隐指向的,正是那混沌光团深处,曾经闪现过的、那些历代闯入者画面所带来的某种……极其隐晦的“信息扰动”残留。
这变化微不可察,却如同在平静湖面下悄然扩散的涟漪,预示着某种更深层、更复杂的联系,或许才刚刚开始被触动。
而在古殿之中,一直负责监控全局能量波动的墨桓,眉头却再次微微蹙起。他感应到,虽然“墨源”在被净化,星图运转在恢复,但整个“归墟之心”区域的地脉能量场,似乎正在发生一种极其缓慢、却范围巨大的……“偏转”或“调整”。如同一个沉睡了太久太久的巨兽,在伤痛被抚慰后,开始缓缓调整自己卧姿的细微动静。
这种“偏转”暂时无害,甚至可能是地脉恢复健康的自然过程。但以其波及的广度和潜在的能级,一旦失控,同样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他看向苏玉衡,后者也正从星图上抬起头,眼中带着同样的忧虑。
“苏博士,”墨桓低声道,“星图上,除了‘墨源’区域,其他代表九州主要地脉干流的连线……其能量亮度与流动速度,似乎也在发生微妙的同步变化?虽然很慢,但趋势一致。”
苏玉衡重重点头,手指划过星图上几条贯穿画面的粗壮光带:“没错。不仅仅是净化‘墨源’,整个地脉网络,似乎都在因核心的‘疏导归源’而被重新‘梳理’和‘激活’……这是一个我们从未经历过、也远超预计尺度的‘大地自我调节’过程。我们不知道,当这个过程完成,或者说,当凌云在下面彻底成功时,整个九州的地脉……将会变成什么样?”
未知,带来了希望,也带来了更深的不安。
而此刻,在“核中核”空间,凌云正引导着地脉心源结构,进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轮“周天运转”。银白光流如同奔涌的星河,即将贯通最后一个重要的淤塞节点。
只要完成这一步,整个结构的平衡将初步达成,“墨源”异化将被基本控制,地脉祖炁将回归相对稳定平和的状态。
然而,就在银白光流即将触及那最后节点核心的刹那——
那节点深处,一点极其微小、却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光芒,骤然亮起!与之前任何“墨秽”或“悲郁之气”都不同,这点暗红光芒中,竟透出一股极其清晰、极其狡诈、仿佛拥有独立意识的……恶意与嘲讽!
它并非地脉本身的产物,更像是……被某种外在意志,刻意“植入”并隐藏在这最关键之处的……“毒刺”!
银白光流与之接触的瞬间,并未像之前那样将其冲刷净化,反而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关!
“嗤——!”
一声极其尖锐、直刺灵魂的异响,勐地从那节点爆发!紧接着,一股阴冷、粘稠、带着强烈精神污染和侵蚀性的暗红色能量流,如同毒蛇出洞,沿着银白光流逆行而上,速度奇快无比,直扑凌云与“契髓”相连的意识核心,以及……更深处的混沌光团(禹祖残识)!
变身肘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