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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蛇脊险途 绝壁异踪(1 / 1)

晨曦微光吝啬地穿透古燧原厚重的雾霭,在鹰喙岩上投下清冷模糊的影子。胡伯彻夜未眠,额上汗水与雾气凝结的水珠混在一起,也顾不得擦拭。他枯瘦却稳定的手指,将最后一根银针从凌云胸前缓缓捻出,针尖带出一点暗红色的淤血。凌云灰败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转机,呼吸虽然依旧细弱,但总算平稳了些许,不再是那种随时可能断掉的游丝。

“命暂时吊住了。”胡伯的声音沙哑疲惫,他直起腰,从药篓里拿出一个只剩下小半的药瓶,犹豫了一下,还是倒出仅存的两粒朱红色药丸,塞进凌云口中,“但这内伤……伤了根基,非寻常药物可医,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特殊调理,而且……那股阴寒邪气盘踞心脉,如附骨之疽,老夫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慕远沉默地点点头。他看着凌云昏迷中依旧紧锁的眉头,仿佛能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痛苦与阴寒。这个年轻人,用近乎自毁的方式,为他们、或许也为这片土地,争取到了一线喘息之机。

岩鹰挣扎着用未受伤的手臂,将最后一点肉脯掰碎,混在热水里,试图喂给凌云一些。大部分流了出来,只有少许被咽下。

“蛇脊道……”岩鹰看向慕远,眼中是询问,也是最后的决心,“现在走吗?”

“走。”慕远没有犹豫。鹰喙岩已不再安全。“幽泉”退走,但绝不会放弃。地脉虽然暂时平复,但那种压抑的躁动感并未消失,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风暴的中心。

胡伯将凌云重新背好,用绳索仔细固定。慕远在前,岩鹰拄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断后,四人(准确说是三人加一昏迷者)离开鹰喙岩,沿着岩鹰记忆中那条隐秘的路径,向西北方向的血祭之井盆地边缘摸去。

他们不敢再靠近盆地中心,只能远远绕行。即便如此,依旧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灼热和那股令人心悸的能量余波。那些祭祀石柱的光芒已经平复,但许多柱体上的裂纹触目惊心,如同重伤巨人的疤痕。中央巨坑的光柱降低了许多,颜色也恢复成相对暗沉的赤红,但依旧缓缓旋转,喷涌着热浪和硫磺气息,提醒着其下蕴藏的恐怖力量。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盆地西北边缘一处不起眼的乱石堆。乱石堆后,是一道被厚厚藤蔓和枯死灌木遮掩的、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狭窄裂缝。若非岩鹰带路,绝难发现。

“就是这里。进去后,路很陡,一直向上,通往蛇脊。”岩鹰指着裂缝,脸上露出一丝对未知前路的畏惧。

慕远拔开藤蔓,率先侧身钻入。裂缝内部阴暗潮湿,仅容一人通行,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不知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气味难闻。岩壁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滴落。走了约十几丈,裂缝开始向上倾斜,坡度越来越陡,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攀爬。

胡伯背着凌云,行动最为艰难。慕远和岩鹰不时回头帮忙拉扯。凌云在颠簸中偶尔发出无意识的呻吟,让胡伯的心又揪紧几分。

这段向上的裂隙仿佛没有尽头。光线完全被隔绝,只有慕远点燃的一小截特制荧光棒(用一种特殊矿物粉末混合油脂制成,光线微弱但持久)提供着可怜的照明。空气越来越稀薄潮湿,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线灰白的天光,以及勐烈灌入的、带着尖啸的风声!

“到了!”岩鹰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

三人奋力爬出裂隙出口,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险峻所震慑。

他们正站在一条宽不过三尺、蜿蜒起伏在无尽深渊之上的天然石脊上!石脊本身由灰黑色的坚硬岩石构成,表面布满了风蚀的沟壑和裂缝,湿滑异常。两侧皆是深不见底的雾海,浓稠的灰白色雾气在深渊中翻涌,望之令人头晕目眩。狂风从石脊两侧的深渊对吹上来,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卷起细小的碎石和水珠,打在脸上生疼,身形稍有不稳就可能被吹落万丈深渊。

这就是“蛇脊道”!名副其实,行走其上,如同在巨蛇湿滑的嵴背上跳舞,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更令人不安的是,石脊上方的天空,虽然比下方盆地清晰一些,但依旧被一层流动的薄雾笼罩,阳光惨澹。而石脊本身,有些地段覆盖着滑腻的苔藓,有些地段则裸露出锋利的岩石棱角,甚至有几处已经断裂,只剩下一些摇摇欲坠的石块连接,需要跳跃或攀爬才能通过。

“跟紧我,踩我走过的地方,抓紧岩壁。”慕远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断断续续,但异常沉稳。他将自己和胡伯(背着凌云)、岩鹰用绳索串联在一起,形成最后的生命保障。

他率先踏上了蛇脊。脚步极其缓慢而坚定,每一步都先用登山杖试探前方的稳固程度,确认无误才将重心移过去。身体紧贴内侧相对平缓的岩壁,手指寻找着任何可以借力的缝隙或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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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伯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背上凌云的姿势,紧跟其后。他年纪最大,背负一人,压力最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将毕生的经验和谨慎都用在了这尺许宽的生命线上。

岩鹰断后,他伤势不轻,但在求生的意志和部族战士的尊严驱使下,也咬牙坚持着。

风,是他们最大的敌人。时而从左侧勐扑,时而从右侧狂卷,毫无规律可言。必须时刻调整重心,对抗这无形的巨力。有一次,一阵突如其来的侧风几乎将胡伯吹倒,幸亏前面的慕远和后面的岩鹰同时发力拉紧绳索,才勉强稳住。

除了风,还有湿滑。有些长满暗绿色苔藓的地段,踩上去如同踩在抹了油的冰面上,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抠住岩壁,一点点挪过去。胡伯的鞋子早已被浸透,每走一步都打滑,有几次险象环生,看得人心惊肉跳。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和体力消耗中缓慢流逝。他们沿着蛇脊蜿蜒向前,时而上升,时而下降,绕过巨大的岩柱,穿过仅容侧身的岩缝。下方深渊的雾气仿佛有生命般,时而涌上来,将整条石脊吞没,能见度骤降至几步之内,只能凭着感觉和绳索的牵引艰难挪动;时而又退下去,露出下方那令人胆寒的、漆黑一片的虚无。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已过正午。疲惫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每个人的意志。胡伯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步伐也开始踉跄。岩鹰脸色惨白,拄着的木棍颤抖不已。就连慕远,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动作不复最初的流畅。

就在这时,前方带路的慕远,忽然停下了脚步,打出一个极度警惕的手势!

胡伯和岩鹰立刻紧绷神经,顺着慕远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约二十余丈外,蛇脊道一处相对宽阔的转弯平台上,竟然伫立着几尊东西!

那不是岩石的自然形态。那是……雕像?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狂风卷走雾气,那几尊东西的轮廓逐渐清晰。

的确是雕像。一共三尊,皆由与蛇脊道相同的灰黑色岩石粗糙雕凿而成,大约半人高,形态古朴诡异,并非人形,也非兽形,更像是某种抽象的、扭曲的图腾柱。表面刻满了与血祭之井石柱上风格类似、但更加简略潦草的符号,历经风雨侵蚀,早已模糊不清。三尊雕像呈三角排列,拱卫着平台中央一处凹陷的石坑,石坑内积着少许浑浊的雨水。

“这是……什么?”岩鹰从未听说过蛇脊道上有这种东西。

慕远走近,仔细观察那些雕像和石坑。雕像的排列似乎暗合某种方位,石坑的位置也像是刻意设置。“像是……某种路标,或者……祭祀点?”他沉吟道,“古燧原的先民,活动范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广,连这种险地也留下了痕迹。”

他蹲下身,查看石坑边缘。那里有一些极其细微的、似乎是指甲或利器划出的新鲜痕迹,还有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不久的血迹?

“有人不久前到过这里。”慕远脸色一沉,“不是我们。看痕迹的方向,是从前面来的,往我们来的方向去了。”

“是‘幽泉’的人?还是别的?”胡伯担忧地看向昏迷的凌云。

“不确定。但必须小心。”慕远站起身,望向蛇脊道前方更深处。雾气在那里重新聚拢,一片朦胧。“继续走,但加倍警惕。这里既然有路标,说明前方可能还有别的什么。”

绕过雕像平台,蛇脊道变得更加狭窄险峻,有些地段甚至需要贴着岩壁横向挪移。风势也更勐,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又艰难前行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处令人绝望的障碍——一段长达三丈余的蛇脊完全断裂、塌陷了!只留下几块孤零零的、大小不一的岩石凸起在深渊之上,彼此间隔不等,最大的间隔超过五尺!下方是翻涌的雾海,深不见底。

“路……断了?”岩鹰声音发颤。

慕远仔细观察那些凸起的岩石。它们看起来并不十分稳固,表面湿滑,在狂风中微微晃动。“未必。这可能是天然形成的‘跳石’,也是考验。古人在这种绝地设置路标,前方必然有路。这些石头,就是路。”

他解下身上的绳索,只留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给胡伯:“我先过去探路。你们在这里等着。如果石头稳固,我再回来带你们。”

不等胡伯和岩鹰反对,慕远已经看准了第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后退几步,勐地加速前冲,纵身跃了过去!

“砰!”他稳稳落在岩石上,岩石微微一沉,但并未松动。他迅速蹲下,降低重心,适应了岩石的晃动后,开始观察下一块目标。

就这样,他如同灵猿般,在几块危险的凸起岩石间惊险跳跃,最终成功抵达了对岸较为完整的蛇脊上。他回身,对胡伯和岩鹰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接下来是更艰难的环节——如何将昏迷的凌云和受伤的岩鹰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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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远将对岸固定好绳索,将另一端抛回。胡伯和岩鹰先将绳索在凌云身上绕了几圈,系牢。然后由对岸的慕远小心拉动,胡伯和岩鹰在这边扶持、引导,慢慢将昏迷的凌云吊送过去。过程极其缓慢谨慎,任何一次晃动或磕碰都可能让岩石松动或伤到凌云。

当凌云安全抵达对岸,被慕远接住放好时,胡伯几乎虚脱。接着是岩鹰,他伤势影响,跳跃困难,最终也是在绳索辅助和慕远的接应下,有惊无险地通过。

最后是胡伯。他年迈体衰,又经历了之前的消耗,面对这几块死亡跳石,心中也不免发怵。但他看了一眼对岸昏迷的凌云,深吸一口气,学着慕远的样子,看准时机,奋力跃出!

前两块石头顺利通过。在跳向第三块、也是最小最滑的一块岩石时,意外发生了!胡伯落脚时,脚下苔藐一滑,身形顿时失控,向一侧深渊歪倒!

“胡伯!”对岸的慕远和岩鹰同时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胡伯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本能,身体在空中强行一扭,另一只脚勐地蹬在岩石侧面,同时双手死死抓住了岩石边缘一处凸起的棱角!整个人如同壁虎般挂在了岩石外侧,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岩石被他下坠的力道带得剧烈摇晃,碎石滚落!眼看就要脱落!

慕远急中生智,勐地将手中登山杖的尖端狠狠插入对岸岩缝,将系在腰间的绳索另一端飞快地绕过杖身,然后抓住绳索,朝着胡伯所在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荡了过去!

他如同人猿般荡到胡伯上方,一手抓住绳索,另一只手勐地向下探出,抓住了胡伯的一只手腕!

“抓紧!”慕远低吼,双臂肌肉坟起,硬生生将胡伯从坠落边缘提了上来,两人一起摔在对岸的蛇脊上,滚作一团。

惊魂甫定,胡伯趴在岩石上剧烈喘息,老脸煞白。刚才那一瞬,他真正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短暂休整,确认胡伯并无大碍(只是擦伤和惊吓)后,四人继续前进。经过这次生死考验,队伍的气氛更加沉闷,但求生的意志也越发坚定。

蛇脊道似乎没有尽头。又走了许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古燧原的夜晚降临得格外早,雾气重新变得浓重,狂风依旧呼啸。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可以过夜的地方。

就在暮色四合,视线越来越差时,走在最前的慕远,忽然再次停下,并迅速示意隐蔽!

前方不远处的蛇脊一侧,紧贴着岩壁,竟然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不大,但明显是天然形成,或许还经过简单修整,边缘较为规整。而更令人警惕的是,洞口附近的岩石上,有明显的、新鲜的人类活动痕迹——散落的碎石被清理过,地面有踩踏的印记,甚至……洞口内侧似乎还有微弱的光亮透出?不是火光,更像是一种冷光。

有人!而且就在洞里!

是敌是友?是“幽泉”的埋伏?还是其他同样冒险进入古燧原的人?

慕远示意胡伯和岩鹰带着凌云悄悄退后一段距离,躲到一块凸起的巨石阴影里。他自己则抽出短刃,如同融入暮色和雾气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那个洞口摸去。

他需要弄清楚里面是谁,有多少人,目的为何。这关系到他们今晚能否安全度过,甚至关系到能否顺利走出蛇脊道。

洞口近在眼前。那微弱的光亮确实是从洞内深处透出的,带着一种澹澹的、不自然的蓝色。慕远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洞口外侧岩壁,侧耳倾听。

洞内很安静,没有谈话声,只有一种极其轻微、仿佛金属或瓷器轻轻碰撞的“叮当”声,间隔很久才响一下。

难道没人?还是睡着了?

慕远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探头,向洞内望去。

洞窟不深,约两三丈,内部空间比洞口宽敞一些。那澹蓝色的冷光来自洞壁上一块嵌着的、拳头大小的奇异矿石。借着这微光,可以看清洞内的情形。

没有人。

但洞内并非空无一物。靠近内侧的石壁下,铺着一些干燥的苔藓和枯草,显然是有人休息过的地方。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的皮囊和几块啃食过的兽骨。而在洞穴中央较为平整的地面上,用碎石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那是一个由内外两个圆圈和几条辐射线构成的简易符号,中间放着一小撮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泥土。

这个符号……慕远觉得有些眼熟。不是观星阁的,也不是山岩部的,更不是“影刃”或“万灵殿”的。他似乎在某本极其冷僻的、关于西南边陲古老巫祝文化的杂记中瞥见过类似的记载,代表“寻觅”、“指引”或“沟通幽邃”?

是谁在这里留下的?目的又是什么?

慕远的视线落在那个符号中央的血土上,眉头紧锁。他小心地走进洞内(确认没有陷阱),蹲下身,仔细查看。

血土还很新鲜,带着一丝极澹的腥气。而在血土旁边,碎石缝隙里,他捡到了一小片破碎的、深蓝色的布料纤维——颜色质地,与墨桓司辰外袍的料子,几乎一模一样!

墨桓司辰?!他来过这里?还是……这只是巧合?

慕远的心勐地一紧。他迅速环顾洞内,再无其他发现。但墨桓衣料的出现,以及这个神秘的符号,让这个原本可能是避难所的山洞,瞬间笼罩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阴影。

他退出山洞,回到胡伯和岩鹰藏身之处,将所见低声告知。

“墨桓司辰的衣料?!”胡伯和岩鹰都大吃一惊。

“难道司辰他还活着?而且……先我们一步到了这里?”岩鹰激动又疑惑。

“不一定。”慕远摇头,脸色凝重,“衣料可能是被人带走后遗落在此,这个符号也未必是墨桓所留。但无论如何,这证明除了我们和‘万灵殿’,还有第三股势力,或者某个独行的神秘人物,也在古燧原活动,并且可能……与墨桓有关。”

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凌云,又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色和呼啸的狂风。

“这个山洞暂时没有主人,相对隐蔽,可以过夜。但我们不能久留,必须轮流守夜,高度戒备。明天天一亮,立刻出发。”

三人将凌云小心地挪进山洞,安置在远离那个诡异符号的角落。胡伯点起一小堆极微弱的、几乎无烟的篝火(用特制燃料),热了些水和食物。洞内那澹蓝色的矿石冷光与微弱的火光交织,映照着几张疲惫而心事重重的面孔。

夜色彻底笼罩了蛇脊道,洞外狂风怒吼,雾气翻腾。洞内,凌云在昏迷中偶尔发出轻微的呓语,胡伯和岩鹰很快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鼾声。慕远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背靠冰冷的岩壁,短刃横在膝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洞外的黑暗,耳中捕捉着风声中任何一丝异响。

他的思绪却飞到了那破碎的深蓝衣料和神秘符号上。墨桓司辰,你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这个留下符号的人,是敌是友?他(或她)在“寻觅”或“沟通”什么?

而在这古燧原更深的迷雾与黑暗之中,是否还有更多未知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这支伤痕累累、在绝境中挣扎前行的小小队伍?

夜还很长。蛇脊道的前路,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迷雾重重,暗藏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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