鄯州刺史府。搜嗖暁说蛧 耕辛蕞全
周泽趴在冰冷的案几上,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嘶头好疼。”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陈设,雕花的窗棂,还有身上这套繁复的官服。
大段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像是强行灌入的电影。
周泽,鄯州刺史兼湟水县令。
贞观二年,二月末。
原主是个不折不扣的卷王,勤政爱民,兢兢业业,把自己的俸禄全拿去补贴治下的百姓。
结果倒好,最近天气骤降,这位老兄连件厚实的冬衣都买不起,活活给冻死了。
然后,自己就来了。
周泽嘴角抽搐。
【叮!】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躺平意愿,躺平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周泽愣住了。
系统?
我的金手指到账了?
【只要宿主勤勤恳恳享受躺平,拒绝内卷,系统便会随机发布奖励。】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躺平一个时辰(含昏迷时间),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恒温暖炉一台。】
话音刚落,一个造型简约却透著黑科技质感的暖炉凭空出现在他脚边。
周泽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
暖的!
一股恒定的热流顺着指尖传来,驱散了房间里的寒意。
这玩意儿是真的!
“老天爷!你对我太好了!”
周泽感动得快哭了。
有了这宝贝,至少不会步前身的后尘,成为史上第一个冻死的穿越者。
他心满意足地靠回椅子上,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案文。
“唉,还是得干活啊,毕竟”
他刚伸出手,准备拿起一份公文。
【警告!检测到宿主有主动工作的意图!即将收回奖励!】
眼前的暖炉开始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周泽吓得一哆嗦,闪电般收回了手。
“别别别!我不干了!我不干了还不行吗!”
暖炉瞬间恢复了稳定。
周泽长出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总算彻底搞明白了。
这个系统,就是要他当个彻头彻尾的咸鱼。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贞观三年,三月初。
周泽躺在特制的摇椅里,身边是永远温暖的暖炉,手里捧著一杯热茶,惬意地眯着眼。
【叮!宿主上午躺平任务完成,结算奖励:醇香烈酒方子一份。】
“不错不错,等天再冷点,就能喝上高度白酒了。”周泽美滋滋地想。
就在这时,州丞张拥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使君!不好了!出大事了!”
周泽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张拥喘著粗气,急得满头大汗。
“使君!前些日子出关的那支商队,被吐谷浑给扣了!连人带货,全扣了!”
周泽闻言,慢悠悠地睁开眼。
“哦,然后呢?”
张拥被他这淡定的反应噎了一下,差点没背过气去。
“然后?他们勒索巨额赎金!这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使君,咱们得赶紧想办法!”
周泽放下茶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老张啊,动动脑子。”
“这事,归咱们管吗?”
张拥一愣:“可事情发生在咱们鄯州边境”
“但对手是吐谷浑,对吧?”周泽打断他,“这是外交纠纷,懂不懂?是军事摩擦!”
“那是陇右道行军大总管,是咱们头顶上的节度使该头疼的事。”
“我,一个小小的刺史,兼著一个更小的县令,我去跟吐谷浑谈判?我配吗?”
周泽一连串的反问,把张拥问得哑口无言。
“可可是节度使那边一直没动静,商贾们都快急疯了!”
“他没动静,你就去催啊。”周泽重新躺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要是解决不了,就让他麻溜地写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去长安,让皇帝陛下和满朝文武去头疼。”
“总之,别来烦我。”
“本官要午休了。”
张拥张著嘴,看着再次闭上眼睛的周泽,整个人都凌乱了。
曾经那个为了工作连家都不回的卷王使君,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贞观六年,三月初五。
长安城,朱雀大街。
整条街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一派喜庆祥和。
国舅长孙无忌的嫡长子,长孙冲,正身着一袭刺绣繁复的大红喜服,满面春风地站在府邸门口。
他意气风发地指挥着仆从,将一箱箱沉重的聘礼搬上马车。
“都给小爷我小心点!”
“那可是东海进贡的红珊瑚,碰坏了你们十条命都赔不起!”
周围是百姓们羡慕的议论声。
“不愧是长孙家的大公子,这排场,啧啧。”
“那可不,娶的是谁?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嫡长公主,长乐公主殿下!”
长孙冲听着这些话,下巴抬得更高了。
就在这时,一个贴身小厮神色慌张地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公子,不好了。”
长孙冲眉头一皱,不悦道:“大喜的日子,别给老子触霉头!说!”
小厮吓得一哆嗦,赶紧道。
“昨夜小的看到公主殿下身边的秦怀道和程处嗣,在偷偷打包行李。”
长孙冲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行李?”
“很多很多干粮,还有水囊,最重要的小的还瞥见了地图,好像是是去往陇右的图!”
长孙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一把揪住小厮的衣领,双目赤红。
“你确定没看错?”
“千真万确啊公子!小的哪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长孙冲猛地松开手,脸色铁青。
皇宫,太极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手里捏著一份来自鄯州的八百里加急奏报。
“界牌山的判匪余孽?”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扣押我大唐商队,索要赎金?”
殿下,房玄龄、杜如晦等一众重臣噤若寒蝉。
“陛下,臣以为,此乃癣疥之疾,更是对我大唐天威的公然挑衅!”
“当立刻派遣大将,剿灭匪患,以儆效尤!”兵部尚书李靖出列奏报道。
李世民手指敲击著龙案,正要开口。
突然,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凄厉,带着哭腔。
“陛下!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啊!”
李世民眼神一厉:“殿前失仪,成何体统!说!”
那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高举起一封信笺,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公主殿下长乐公主殿下她她留书出走了!”
李世民霍然起身,一把夺过信笺。
信上是女儿娟秀而又坚决的字迹。
太监颤抖著继续禀报:“公主殿下在信中说,不忍见大唐子民受困于匪徒。”
“愿以公主之身,亲赴鄯州谈判,解商队之困!”
“她她还带走了能调动边军的金龙令箭!秦怀道和程处嗣两位小将军也跟着走了!”
信纸从李世民的手中飘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写满了震怒与不敢置信。
“胡闹!”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响彻整个太极殿。
“简直是胡闹!”
“传朕旨意!封锁所有出城关口!给我把她追回来!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