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咸鱼看书蛧 首发
他的手伸了出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一把就将那个锦盒捞进了自己怀里。
“够!太够了!”
他小心翼翼地合上盖子,生怕那夺目的光彩会飞走。
“李小姐果然是爽快人!”
“本官就喜欢跟你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
他将锦盒塞进自己胸口的衣襟里,拍了拍,感受着那坚实的触感,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秦怀道和程处嗣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国宝级的珍品,就这么被一个边陲小吏给勒索走了!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李丽质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她看着心满意足的周泽,脸上那抹奇异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周大人。”
“东西你收了,那我们之间的账,就算两清了。”
“不过”
她话锋一转。
“我这个人呢,也不喜欢吃亏。”
“大人拿了我的东西,总得给我点回礼吧?”
回礼?
周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李小姐想要什么?”
“只要是这鄯州城里有的,你随便开口!”
他现在心情大好,感觉自己就是鄯州城里最靓的仔,大方得很。
李丽质从秋月手中拿过一柄素面折扇。
扇骨由上好的湘妃竹制成,扇面则是洁白的蜀锦,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求书帮 追罪鑫蟑劫
她“唰”地一下展开折扇,递到周泽面前。
“别的我也不要。”
“就要大人昨夜在客栈里吟的那首诗。”
“写在这扇子上,送我。”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处嗣和秦怀道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大小姐这是什么操作?
花了一件稀世珍宝,就换一首破诗?
疯了吧!
周泽也觉得很意外。
他打量著李丽质,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这个?”他不敢相信地问。
“就这个。”李丽质的语气不容置疑。
周泽顿时乐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写首诗而已,小意思!”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吹嘘道。
“不瞒你说,像昨晚那种诗,本官张口就来,一天作个百八十首,不带重样的!”
他冲著身后的下属张拥喊道。
“张拥!愣著干嘛?笔墨伺候!”
张拥赶忙从马匹的行囊里取出文房四宝,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手脚麻利地研起墨来。
周泽接过李丽质递来的折扇,又从张拥手里拿过一支狼毫笔。
他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
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还是一个市侩贪婪的边城小官。
那么现在的他,笔尖饱蘸浓墨,眼神专注,竟透出几分宗师巨匠的风采。
他手腕一沉,笔走龙蛇。
一个个字从他的笔下流淌而出,狂放不羁,气势磅礴!
那不是在写字。
那是在舞剑!
每一个笔画,都带着凌厉的剑气,每一个转折,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很快,一首完整的《侠客行》跃然扇上。
周泽意犹未尽,在末尾龙飞凤舞地写下“鄯州周泽”四个字。
又从张拥那拿来自己的官印,重重地盖了上去。
“搞定!”
他将折扇递还给李丽质,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李小姐,看看本官这手字,还过得去吧?”
李丽质小心翼翼地接过折扇,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扇面上那一个个力透纸背的大字,眼中异彩连连。
过得去?
这何止是过得去!
这简直是神品!
这幅字的价值,比那条碧玺项链,只高不低!
她赚了!
她用一件死物,换来了一件足以传世的艺术珍品!
“周大人的书法”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由衷地赞叹道。
“雄强奔放,清雅脱俗,当世无双!”
周泽被她夸得有点飘飘然,嘴上却谦虚。
“嗨,随便写写,随便写写。”
李丽质将折扇宝贝似的合上,递给秋月收好。
她对着周泽盈盈一笑。
“周大人,我们做个约定如何?”
“下次我再来鄯州,会带上更好的物件。”
“到时候,还想跟大人换几首诗词,几幅墨宝,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周泽一听,眼睛都亮了。
还有下次?
还有更好的物件?
这不就是客户要续费的意思吗!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他拍著胸脯保证。
“李小姐什么时候来,本官随时欢迎!”
“行了,你们走吧。”
周泽挥了挥手,对守在界碑旁的兵士下令。
“放行!”
李丽质冲他点了点头,随即翻身上马,带着众人。
头也不回地穿过了鄯州界碑,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周泽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天际。
他摸了摸怀里那沉甸甸的锦盒,咧嘴笑了。
就是
好像有点亏了啊。
早知道她的目标是自己的字,刚才应该再多要点钱的。
算了算了。
放长线,钓大鱼嘛。
他心情愉快地转过身,准备返回州衙。
与此同时。
已经远去的李丽质一行人,速度渐渐放缓。
程处嗣终于忍不住了,凑到李丽质身边。
“殿下!您就这么放过那小子了?”
“那条项链可是陛下赐给您的”
“闭嘴。”
李丽质冷冷地打断他。
她回头看了一眼鄯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放过他?”
“怎么可能。”
她扬了扬手中那把周泽亲笔题写的折扇。
“你们以为,我花这么大代价,真的只是为了换一幅字?”
秦怀道和程处嗣更迷糊了。
李丽质的眼中闪烁著算计。
“此人有大才。”
“诗才、书才,皆是当世顶尖。”
“这样的人才,窝在鄯州这个穷乡僻壤当个刺史,太可惜了。”
她得意地笑了。
“等回到长安,我就把这柄扇子献给父皇。”
“父皇爱才,见了这诗这字,一定会对他产生兴趣,将他召入朝中委以重任。”
“到时候,他到了长安城,到了我们的地盘”
李丽质的声音充满了快意。
“是搓圆了还是捏扁了,不还是我们说了算?”
“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程处嗣和秦怀道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
高!
实在是高!
另一边,周泽骑在马上,哼著小曲,正美滋滋地盘算著那笔巨款该怎么花。
突然,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