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四骑,卷起一路烟尘,在鄯州苍茫的官道上狂奔。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
“前面!前面就是界碑了!”
秦怀道眼尖,指著远处一个模糊的石碑影子,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程处嗣也哈哈大笑,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驾!他奶奶的,等出了这鄯州地界,看那姓周的还怎么追!”
李丽质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身后没有追兵的影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秋月策马靠近她,低声道:“小姐,我们是不是太招摇了?”
“就这么顺着官道跑,目标太明显。”
李丽质勒了勒缰绳,让马速稍缓。
“不走官道,我们不认路,更容易迷失方向。”
“现在只能赌,赌我们比他快!”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前方的道路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一大群人。
这群人个个头上裹着布巾,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
从朴刀到木棍应有尽有,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
“吁——”
程处嗣和秦怀道猛地勒住马,四匹马人立而起,发出不安的嘶鸣。
四人被这群“土匪”团团围住,气氛瞬间凝固。
一个穿着破旧皮袄,脸上还故意抹了两道黑灰的男人,大摇大摆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环首刀,往肩膀上一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要多贱有多贱。
“哟。”
“几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跑得挺快嘛。”
当看清那张脸时,程处嗣和秦怀道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周泽?!”秦怀道脱口而出。
“我靠!你个狗官,怎么扮成这副德行?”程处嗣直接骂了出来。
周泽掏了掏耳朵,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李小姐,跟你这两位朋友说一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他用刀尖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可是‘替天行道’的义士。”
他踱著步子,绕着他们四人走了一圈,眼神里全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
“忘了告诉你们了。”
周泽停在李丽质的马前,抬起头,笑嘻嘻地说。
“这鄯州地界,每一条能抄近路的小道,老子都熟得很。”
“就凭你们,还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做梦呢?”
李丽质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周泽脸上的笑容一收,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跑路就跑路吧,可以理解。”
“但是,你们不该拿我的钱。”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你们打了我的人。”
“在客栈门口,把朝廷的官差捆成粽子,这可是重罪。”
“本来嘛,两千五百贯,一百匹绢,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现在”
周泽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得加钱。”
“看在你们跑了这么远,也挺辛苦的份上,我给你们凑个整。
“再加一千贯的辛苦费,不过分吧?”
秦怀道彻底炸了。
他一把抽出挂在马鞍旁的金锏,双目赤红。
“你个贪官污吏!扮匪徒拦路抢劫!老子今天就为民除害!”
他催动胯下马,就要朝周泽冲过去。
“怀道!”
李丽质厉声喝止。
“住手!”
秦怀道硬生生勒住马,金锏指著周泽,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大小姐!跟他废什么话!这狗官摆明了就是个无赖!”
李丽质没有理他,只是冷冷地盯着周泽。
她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秋月立刻跟在她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土匪”。
李丽质一步步走到周泽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她的身高只到周泽的下巴,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势,却半点不输。
“周刺史。”
她开口了,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身为朝廷命官,一方刺史,带着府兵衙役,扮作土匪在此地拦路。”
“这要是传到长安,传到陛下的耳朵里”
“你猜猜,你这身官袍,还能不能穿得住?”
“你头顶的乌纱帽,还保不保得住?”
周泽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周围的府兵和衙役们也跟着哄笑起来,气氛越发嚣张。
“李小姐,你吓唬谁呢?”
周泽止住笑,用刀背拍了拍自己的脸。
“谁看见了?”
“你吗?还是你这几个亡命天涯的朋友?”
“谁给你们作证?”
他忽然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
“再说了,我这可不是抢劫。”
“我是在缉拿要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四人,伪造路引文书,意图不明!”
“在客栈内,公然袭击朝廷官吏,致其伤残!”
“畏罪潜逃,还卷走了本官暂为保管的赃款!”
周泽说得义正言辞,好像他才是正义的化身。
“桩桩件件,都是重罪!”
“按照大唐律例,判你们一个流放三千里,都是轻的!”
他后退一步,摊开手。
“不过呢,本官一向宅心仁厚,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百匹绢帛,三千五百贯钱。”
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只要钱到位,本官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但如此,我还会亲自护送你们,安安全全地离开鄯州地界。”
“怎么样,李小姐,这笔买卖,划算吧?”
秦怀道和程处嗣气得脸都绿了,却被李丽质一个眼神死死按住。
李丽质静静地看着周泽。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带着几分讥讽的笑容。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转过身,从自己的马匹上挂著的随行包裹里翻找起来。
周泽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以为她是要去拿那张柜坊批条。
然而,李丽质拿出来的,却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
她回到周泽面前,当着他的面,缓缓打开了锦盒。
一瞬间。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项链的链身由细小的金环串联而成,做工精巧绝伦。
而最夺人眼球的,是项链正中的那颗吊坠。
那是一颗足有鸽子蛋大小的碧玺,通体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玫瑰红色,晶莹剔透,完美无瑕。
更要命的是,在日光下,宝石的中心浮现出一条笔直而清晰的亮线。
随着光线的转动而灵活游走。
猫眼!
是极品的碧玺猫眼石!
周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虽然是个武官,但出身也不算差,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东西
这东西的价值,别说三千五百贯,就是三万五千贯,都未必能拿下!
这是真正的稀世珍宝!
是只有皇室贡品里才可能出现的玩意儿!
他脸上的得意和戏谑,在看到这条项链的瞬间,就碎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震惊和贪婪。
他的眼睛,被那颗宝石的光芒死死吸住,再也挪不开分毫。
李丽质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托著锦盒,递到他面前。
“周大人。”
“用这个,来抵那三千五百贯,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