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被他那句“参观费可不便宜”给气笑了。
这家伙，三句话不离钱！
她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周泽。
“成本下降七成，时间缩短八成？”
“周大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牛皮吹得，也不怕闪了舌头！”
她根本不信。
这已经不是什么奇思妙想了，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要是真能做到，那大唐的军力会膨胀到一个何等恐怖的地步？
周泽斜了她一眼，嘴角一撇。
“哟，不信？”
“小丫头片子，没见识就不要乱嚷嚷。”
“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李丽质的傲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堂堂大唐公主，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
“赌就赌！怕你啊？”
“说吧，赌什么？”
周泽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那市侩的笑容又挂回了脸上。
“赌注嘛，简单。”
“要是我做到了，你”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你就给我当小老婆，怎么样？”
“你！”
李丽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
这家伙，简直是个无耻的流氓！
登徒子！
她气得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但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行。
不能暴露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做你的春秋大梦！”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想让我给你当小老婆？你配吗！”
周泽也不生气，懒洋洋地摊开手。
“你看，急了吧？”
“不敢赌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激将法？”
李丽质冷笑。
“好，我跟你赌！”
“但赌注得改改！”
“要是我输了，我嫁给你！”
她豁出去了！
反正她不信周泽能做到。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盯着周泽，一字一句地抛出自己的条件。
“但要是你输了，你！周泽！要给我洗五年的脚！”
她就是要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让他知道，有些人是他永远也得罪不起的！
周泽听到这个赌注，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洗脚？”
“就这？”
“行啊！成交！”
他答应得比谁都爽快。
在他看来，这赌局自己赢定了。
白捡一个漂亮媳妇，顺带还能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通天手段，这买卖，划算！
至于输？
不存在的。
赌约既定，气氛反而缓和了下来。
李丽质心里憋著一股气，却也对周泽口中的“独门秘方”充满了期待和怀疑。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城楼上。
周泽不知从哪儿拖来一张躺椅，往城垛下一放，整个人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李丽质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家伙的心是真大。
刚刚才定下那么大的赌约，转头就睡得跟猪一样。
她摇了摇头，走到城楼的另一边，扶著冰冷的墙砖，眺望着远方苍茫的群山。
鄯州的景色，粗犷而辽阔，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壮美。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沙土和青草的气息。
她紧绷的心神，竟也在这份宁静中，慢慢放松了下来。
这一觉，周泽直接睡到了晚饭时分。
两个伙头兵抬着一个大食盒，吭哧吭哧地爬上城楼。
“刺史大人，李姑娘，晚饭得了！”
饭菜很简单，几张烙得焦黄的胡饼，一盆炖得烂糊的羊肉，还有一碗清爽的野菜。
周泽揉着眼睛坐起来，抓起一张饼，卷上几块羊肉，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满嘴是油。
李丽质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也默默地吃著。
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城楼上点起了几盏风灯，昏黄的灯光在夜风中摇曳。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李丽质放下筷子，开口说道。
周泽啃著最后一口饼，含糊不清地应着：“哦，这么快？”
“所以，今天晚上，你必须带我去看你的作坊。”
李丽质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的赌约，还有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都必须在今晚有个了断。”
周泽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灌了一大口水，然后苦着脸抱怨起来。
“不是吧，大姐？”
“晚上还要加班啊？”
“我跟你说，我这儿的规矩，晚上加班，那可是要加钱的！”
李丽质简直要被他气疯了。
“周泽！”
“你这人脑子里除了钱，还有没有点别的东西！”
周泽理直气壮地回敬道：“钱怎么了？钱是好东西啊！没钱，我拿什么养兵？拿什么强军？拿什么去砍吐蕃人？”
“跟你这种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大小姐，说不通！”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地对峙著，一个衙役提着灯笼，急匆匆地跑了上来。
“大人！刺史大人！”
衙役跑到跟前，喘著粗气，递上一份卷轴。
“大人，这是从京城转来的邸报，上面有份皇榜的抄录。按规矩，您过目签字后，这份就该销毁了。”
“知道了，放那儿吧。”
周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每天要处理的公文多了去了，这种需要销毁的过期文件，他向来是看都懒得看，直接签字完事。
他拿起笔，正准备在卷轴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
忽然，他的笔尖顿住了。
目光落在卷轴上的一行字上，眼神瞬间变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新兴公主德才兼备，性情温良，特赐婚于光禄大夫、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之子长孙冲，择日完婚，钦此。”
周泽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新兴公主？
他嘴里小声地嘀咕著。
“不对啊”
“我怎么记得，之前收到的消息，明明是说长乐公主嫁给长孙冲？”
“这才多久，怎么就换人了？”
朝廷里那些达官显贵的事情，他一向不怎么关心。
但这件事，他印象很深。
因为长乐公主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亮了。
那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嫡长女，金枝玉叶中的金枝玉叶。
怎么会临到头，换成了另一位公主？
他这边的异样，自然没逃过李丽质的眼睛。
“怎么了？”她好奇地问。
周泽下意识地把卷轴合上，摇了摇头。
“没什么，朝廷里的一些破事。”
他随口敷衍了一句，脑子里却还在想着这件事。
说著，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了李丽质的脸上，灯光下，她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清亮。
周泽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说起来，这位长乐公主，我倒是听说过不少她的事。”
李丽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耳朵却竖得老高。
只听周泽继续说道：“都说这位公主殿下，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不仅长得天姿国色，而且聪慧过人，深得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喜爱。”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
“可惜啊，生在皇家，婚姻大事也身不由己。”
“之前还说要嫁给那个长孙冲，那小子我听说过，除了家世好点。”
“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现在换成新兴公主，也算是那草包的福气了，别去祸害长乐公主那么好的人。”
听着周泽这番发自肺腑的“锐评”，李丽质的脸颊微微发烫。
一股莫名的欣慰和喜悦，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原来原来在他心里，自己是这样的形象吗？
原来，他也不希望自己嫁给长孙冲。
她强忍着嘴角的笑意，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眼珠一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想试探一下，这个男人对自己，又是怎么看的。
李丽质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拨弄着衣角，抬起眼帘，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泽。
“那”
“周大人觉得，我和那位公主殿下比起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