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钱人就是讲究多。
车队继续前行。
而接下来的一幕幕,更是不断印证著老兵的话。
他们看到,有白发苍苍的老妇,正带着一群妇女,为即将出征的士兵们缝补衣物。
她们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专注和一丝严厉的叮嘱。
他们看到,一群半大的孩子们,挥舞著小木剑。
学着大人的模样,在街头巷尾巡逻放哨,奶声奶气地喊著“抓奸细”。
整个湟水县,没有一个闲人。
没有一丝颓气。
所有人都被拧成了一股绳,爆发出让李世民都感到心惊的力量。
“疯了都疯了”
程处嗣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这个周泽,到底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全民总动员啊!”
李世民坐在车里,闭上了眼睛,可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些画面。
父送子。
妻送郎。
军民一体,同仇敌忾。
他猛地睁开眼,那股想要见到周泽的念头,此刻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去县衙!”
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迫切。
“朕,现在就要见他!”
“立刻!马上!”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车轮滚滚,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世民端坐在车厢内,双目紧闭,但先前所见的景象。卡卡晓税枉 已发布嶵薪璋洁
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种全民皆兵、众志成城的氛围,让他这个开国皇帝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震撼。
“快点!”
“再快点!”
他忍不住催促道,那股想要立刻见到周泽的渴望,已经压倒了一切。
程处嗣和秦怀道不敢怠慢,拼命地挥舞著马鞭。
很快,马车在一座庄严肃穆的衙门前停了下来。
这里,便是鄯州州衙。
然而,当李世民一行人走下马车时,却被眼前的一幕给弄得愣住了。
只见几个衙役正站在梯子上,七手八脚地,将那块写着“鄯州州衙”的巨大牌匾给拆了下来。
“嘿哟!小心点!”
“慢著点,别把字给磕了!”
随着一声吆喝,旧的牌匾被缓缓放下,靠在墙边。
紧接着,一块崭新的牌匾被抬了上来。
那是一块用红漆刷过的崭新木板,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大字。
“鄯州保卫战指挥部”。
每一个字都写得力透纸背,锋芒毕露,带着一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气势。
新牌匾被稳稳地挂了上去,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李世民仰头凝视著那块牌匾,神色无比凝重。
指挥部。
他把州衙,直接改成了指挥部!
这个周泽,是真的把整个鄯州,当成了一座巨大的战争堡垒来经营!
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走,进去!”
李世民压下心中的波澜,大步流星地踏入了衙门。
程处嗣、秦怀以及李丽质等人紧随其后。
一踏入大堂,众人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原本悬挂在大堂正上方的“明镜高悬”牌匾,早已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块牌匾,上面只有四个字。
“寸土不让!”
字迹苍劲有力,杀气腾腾,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血与火的味道。
大堂中央,原本用来审案的公案也被搬到了一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沙盘。
那沙盘制作得极为精细,将整个鄯州的地形地貌。
山川河流,关隘要道,全都按比例完美地复刻了出来。
甚至连每一条小路,每一个村庄,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李世民作为一代军事大家,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沙盘的军事价值有多高。
这东西,简直就是为战争而生的!
“周泽呢?”
李世民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周大人在何处?”
李丽质也是一脸急切,她快步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衙役面前,开口问道。
那衙役约莫三十来岁,一脸精干,正是衙役负责人张穹。
看到李丽质等人气度不凡,张穹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行礼。
“几位客官是?”
“我们是周大人的故交,从长安远道而来,有要事相商。”
李丽质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
“找我们大人?”
张穹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这个大人他他现在很忙。”
“军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开身见客啊。”
他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敢与李丽质对视。
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里,顿时就感觉不对劲了。
李丽质秀眉微蹙,追问道:“有多忙?我们只见一面,说几句话就走。”
“这这真的不行。”
张穹擦了擦额头的汗,急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大人他他正在处理最最机密的军情,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对!就是这样!”
他好像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说得斩钉截铁。
可他这副心虚的模样,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衙役。
许是没见过这种阵仗,又或者是不忍心看着自家头儿为难。
他悄悄拉了拉张穹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小声逼逼道。
“头儿,你就别瞒着了。”
“跟他们说实话呗,大人他他正在春香楼喝酒呢”
这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大堂里,却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春香楼?
喝酒?
李丽质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脸上的期待和激动,在这一刻,全部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和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年轻衙役被她吓了一跳,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
张穹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惨白,狠狠地瞪了那年轻衙役一眼,恨不得找块地缝钻进去。
“猪队友啊!”
他心里在疯狂哀嚎。
“春香楼是什么地方?”
李世民的声音响了起来,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程处嗣嘴角抽了抽,凑到李世民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解释道。
“陛下春香楼是是湟水县最大的青楼”
青楼!
这两个字,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丽质的身体晃了晃,俏脸煞白,血色尽褪。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一刻,她还为周泽的所作所为而震撼,为他的雄才大略而倾心。
她看到的,是一个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将家国大义扛在肩上的伟岸身影。
可现在
现实却给了她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大战在即!
吐谷浑几十万大军压境!
全城百姓同仇敌忾,父送子,妻送郎,做好了与城偕亡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