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惊叫一声，也顾不得伪装了，死死从后面抱住了李世民的腰。卡卡小说徃 更歆嶵全
“不要去！”
“您不能去啊！”
李世民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放开！”
“你还护着那个混小子？”
“他都那么骂你了！你是不是傻！”
“父皇！”
李丽质哭着大喊。
“您听我解释啊！”
她见拉不住暴怒的父亲，心一横，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父皇，您息怒！”
李世民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心疼又生气。
“你”
“父皇，周泽他不是那个意思！”
李丽质仰著小脸，急切地辩解。
“他是故意的！”
“鄯州马上就要打仗了，二十万大军压境，他怕我留在城里会有危险！”
“他劝我走，我不听，他没办法，才故意说那些最难听的话。”
“就是想把我气走，让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骂我，是为了救我啊！”
李丽质把周泽的辱骂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最后泣不成声。
“女儿知道，他说我刁蛮，说我任性，都是为了我好”
“他越是骂得狠，就说明他心里越是担心我”
“父皇，您要是杀了他，您就杀了一个忠臣，一个真正为大唐，为百姓的好官啊！”
客栈里，一片安静。
只剩下李丽质压抑的哭泣。
李世民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的滔天怒火，竟然一点一点地褪去了。
他眼中的暴戾，也慢慢化为了复杂难明的神色。
有惊讶，有欣赏，甚至还有几分追忆。
许久。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释然和赞许的笑声。
“呵呵”
“哈哈哈哈！”
李丽质和秋月都懵了。
公主都跪下求情了，老爷怎么还笑得出来？
这这是气疯了？
“父皇？”李丽质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李世民弯下腰，亲手将女儿扶了起来，又替她擦了擦眼泪。
“傻丫头，起来吧。”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没说错。”
李世民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赞赏。
“这个周泽，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
李丽质愣住了。
“父皇您不生气了？”
“生气？”李世民摇了摇头，拉着她坐下，目光悠远，陷入了回忆。
“朕为什么要生气？”
“朕只是想起了你母后。”
提起长孙皇后，李世民的眼神变得无比柔软。
“丽质，你知道吗？”
“当年，你父皇我也曾像周泽这样，狠狠地伤过你母后一次。
李丽质和秋月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在她们心中，皇帝和皇后一向是相敬如宾，恩爱不疑的典范。
皇帝怎么会伤害皇后？
李世民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是很多年前了，玄武门之前，你父皇我前途未卜，九死一生。”
“当时我觉得自己死定了，为了不连累你母后，我写好了休书，让她带着你们改嫁，离我远远的。”
“可她不肯。”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把休书撕了，哭着对我说，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她说，她哪也不去，就要陪着我一起死。”
“朕当时被她逼得没有办法了。”
李世民轻轻叹了口气，抬起自己那只还在渗血的手。
“最后，朕只能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用这辈子最恶毒的话骂她。”
“骂她是个蠢妇，骂她碍手碍脚，让她滚。”
“朕当时骂她的话，比周泽骂你的，要难听一百倍，一千倍。”
李丽质彻底呆住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那威严如天神的父皇。
和温柔贤淑的母后之间，还有这样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最伤人的话，出自最深沉的爱。
用最决绝的方式推开你，只是因为太害怕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周泽是这样。
她的父皇，也是这样。“父皇”李丽质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次，不再是委屈，而是感动和理解。
李世民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个男人，在生死关头，愿意背负骂名，用最极端的方式去保护一个女人。”
“这恰恰证明，那个女人在他心里，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刺史府方向。
“这个周泽，有胆，有谋，有情，有义。”
“不错。”
“真不错。”
李世民的嘴角，噙著一抹浓厚的兴趣。
“敢当着二十万大军的面，把吐谷浑特使的脸当成留言板。”
“又敢为了保护朕的女儿，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这个周泽，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过头，眼中闪动着锐利的光。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朕要亲自去会会他。”
“朕倒要亲眼看看，这个无法无天的鄯州刺史，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天还没亮透。
周泽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吐谷浑大军压境的画面。
还有李丽质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大人，您醒了？”
一个衙役端著水盆，小心翼翼地站在床边。
周泽嗯了一声，撑著身体坐起来，感觉整个骨头都在抗议。
“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
“这么早”
周泽嘟囔了一句，挣扎着下了床。
不行，睡不着了。
吐谷浑二十万大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他这个总指挥官哪有资格睡懒觉。
随便洗漱了一下，套上官服，周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就出了门。
衙役牵过马来，周泽翻身骑上，整个动作都透著一股有气无力。
“走，去指挥部。”
马儿在清晨微凉的街道上小跑着，周泽坐在马背上。
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就从马背上栽下去。
他实在是太困了。
可他这副困得快要升天的模样，却成了鄯州城百姓眼里最清晰的信号。
“快看！是周刺史！”
一个早起磨刀的汉子，看见周泽的坐骑经过，立马瞪圆了眼睛。
“我的天！周大人竟然起这么早？”
“出大事了！绝对是出大事了！”
要知道，周泽平日里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太阳不晒屁股绝不起床的主。
他这么早出现在街上，只有一个解释。
战争，真的要来了！
“还愣著干什么！快！回家把门板都给我钉上！”
“你去通知东街的，把滚石擂木都运上城墙！快！”
“婆娘们！都别闲着！烧金汁！准备滚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