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00晓税网 追醉芯章踕
看着李世民那真诚道歉的样子,他摆了摆手。
“没事,我理解。”
眼看天色已晚,众人也都累了。
李世民虽然还有一肚子话想跟周泽说,但也知道不是时候。
周泽打发张拥等人去连夜准备,自己则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睡觉。
李丽质亦步亦趋地跟在李世民身后,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周泽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担忧。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后半夜,丑时。
万籁俱寂,星月无光。
鄯州城外三千米处,黑压压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
却又在距离城墙很远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停下。
为首的一名将领,正是吐谷浑主帅,慕容尊。
他勒住战马,遥望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城池。
“传令下去!”
“全军停止前进!”
“就地扎营!”
慕容尊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城墙一步!”
“违令者,斩!”
“王子,这是为何?”
副将桑吉巴催马来到慕容尊身侧,脸上写满了大大的不解。
“咱们辛辛苦苦摸黑赶路,不就是为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吗?”
“末将刚才用望远镜看了,城墙上的守军东倒西歪,睡得跟死猪一样!”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桑吉巴急得抓耳挠腮。
在他看来,现在就应该擂鼓冲锋,趁著夜色掩护,一鼓作气拿下鄯州城头!
慕容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幽深。
“你以为,周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桑吉巴被问得一愣。
“可是他们确实在睡觉啊”
“蠢货!”
慕容尊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你跟在我身边,打了这么多年仗,脑子都用到哪里去了?”
“你别忘了,我们三次进攻鄯州,是怎么败的!”
提起这个,桑吉巴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那三次惨败,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第一次,他们被周泽诱敌深入,引入预先设好的包围圈,折损了三千精锐。
第二次,周泽不知道从哪搞来了几百头牛,搞了个火牛阵,把他们的前锋冲得七零八落。
第三次更狠,周泽直接在他们必经之路上挖了无数个大坑。
上面铺上伪装,数千骑兵掉进去,人仰马翻,成了活靶子!
每一次,他们都以为胜券在握。
每一次,都被那个叫周泽的男人用匪夷所思的手段打得头破血流。
慕容尊的嗓音里透著一股寒气。
“这个周泽,用兵狡诈到了极点,从不按常理出牌。”
“他明知道我们大军压境,会选择在今夜抵达,却让城头守军公然睡觉?”
“你告诉我,这正常吗?”
桑吉巴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被慕容尊这么一分析,他瞬间觉得脊背发凉。
是啊。
太不正常了!
这简直就是把“我有埋伏”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王子的意思是城下有诈?”
“必然有诈!”
慕容尊斩钉截铁地说道。
“说不定城墙下面,现在就埋伏著几千刀斧手,等着我们靠近,就冲出来砍我们的马腿!”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无比正确。
周泽那个家伙,太阴险了!
“传令!”
“全军后撤三百步,安营扎寨!”
“让弟兄们轮换休息,睡足三个时辰!”
“天亮之后,我们再做打算。”
桑吉巴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可惜,但对慕容尊的命令不敢有丝毫违逆,立刻大声应下。
“是!”
大军安顿下来后,桑吉巴再次来到慕容尊的营帐。
“王子,那我们明日,是直接攻城吗?”
慕容尊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不。”
“明日辰时,派一名特使去城下。”
“招安。”
“什么?!”
桑吉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还招安?”
他一脸抓狂地比划着。
“王子您忘了吗?”
“上次咱们派去的那个特使,被周泽抓了,直接在脸上刺了‘我是傻子’四个大字给送了回来!”
“这奇耻大辱,咱们还没报呢!”
“现在再去招安,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他打吗?”
慕容尊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周泽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堪比中原的诸葛孔明。”
“这样的人才,若是能为我所用,胜过十万大军。”
“我给他两次机会,这是爱才。”
“如果他两次都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慕容尊的眼神陡然变得狠戾。
“届时,城破之日,便是屠城之时!”
桑吉巴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言。
慕容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又补充道。
“当然,招安只是其一。”
“我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他看向桑吉巴,慢悠悠地说道。
“之前我们没有兵临城下,始终无法准确估算出鄯州城内究竟有多少兵力。”
“周泽那小子太会藏了。”
“但明天,我们去招安,他身为一州刺史,总得摆出点排场吧?”
“让特使进城的时候,仔细观察。”
“他为了彰显军威,必然会将城中兵马尽数列队于前。”
“到时候,城里有多少人,是虚是实,一看便知。”
桑吉巴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
“王子英明!”
“原来您早就盘算好了一切!”
慕容尊冷哼一声,脸上满是自信。
“区区一个周泽,是有些小聪明。”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鄯州地势开阔,并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我二十万大军在此,他若臣服,尚有一线生机。”
“若敢顽抗,便是自取灭亡!”
次日清晨。
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洒在鄯州城的墙垛上。
城墙上的守军们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陆续醒来。
当他们看清城外三千米处那连绵不绝、旌旗招展的吐谷浑大营时。
所有人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的天”
一个年轻的士兵腿肚子都在打颤,脸色煞白。
“他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昨晚我们都在睡觉啊”
“要是他们趁我们睡着的时候攻城,我们岂不是”
他不敢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要是敌军昨夜来攻,他们现在恐怕都已经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了。
一阵后怕涌上心头,不少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慌什么!”
正西门守将谢清大步走来,厉声喝道。
他扫视了一圈面带恐惧的士兵们,沉声说道。
“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