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鸦雀无声。
李世民快步走到张拥身边，探头看向那张图纸。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现代的军事符号，但他能看懂地图。
能看懂那些箭头和区域划分代表的意义。
他的大脑，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推演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第一轮，高抛物线投射酒雾弹，覆盖a区和b区。
酒雾弥散，无色无味，在清晨的微风中笼罩敌军大营
第二轮，低抛物线投射引火弹，在预定空域引爆，形成一片火云
李世民的脑海里，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从天而降的火海。
他看到了数万吐谷浑士兵在睡梦中被惊醒，然后被瞬间点燃。
他看到了烈焰吞噬营帐，吞噬战马，吞噬一切。
他看到了那张由周泽亲手编织的死亡之网，是如何收紧的。
原来这就是“死不留灰”。
不是形容，是字面意思！
用烈酒和天火，将数万大军，连同他们的营地，烧成一片飞灰！
一股强烈的冲动，在他心底涌起。
他要亲眼见证！
他要亲眼看到，这堪称神迹的一幕，是如何变成现实的！
“周将军！”
李世民猛地转身，看向已经快要睡着的周泽。
周泽勉强睁开一条眼缝，含糊地应着：“嗯？老李还有事？”
“我想上城楼。”
李世民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坚决。
“我想亲自指挥这一战！”
张拥和谢清都吓了一跳。
周泽却只是愣了一下。
他看着李紫天那张写满了“我要看”的脸，看着他眼中那股渴望。
这家伙，好像对打仗有瘾啊。
算了，反正计划都做成傻瓜式的了，谁上去按著图纸念都一样。
“行。”
周泽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背对着众人。
“你来指挥。”
“张拥，你从旁辅助，顺便跟他学学。”
“别别打扰我睡觉”
话音未落，轻微的鼾声已经响起。
张拥和谢清面面相觑。
就这么同意了？
将军的心也太大了吧！
李世民却不管这些。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泽的背影，然后猛地转向沙盘。
他的手，抚上腰间的佩剑。
他的目光，扫过城外那片沉睡中的吐谷浑大营，充满了杀意。
而沉睡中的周泽，眉头却微微皱着。
他太累了。
但他心里，还绷著最后一根弦。
李靖药师
你可得快点啊。
等你合围了伏俟城，赶紧回援。
不然，光靠我一个人，吃掉这二十万大军，还是有点撑得慌
到时候，咱们一南一北，前后夹击。
伏俟城。
吐谷浑的王都。
昨日拂晓，大唐军神李靖率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吐谷浑王慕容伏允，曾试图派五万精锐从侧翼突围。
去给正在攻打鄯州的儿子慕容尊报信，让他火速回援。
然而，这五万精锐，连唐军的阵线都没能冲破。
李靖只用了一个简单的口袋阵，就将这五万骑兵全数吞没。
代价，是唐军战损一万。
此刻，伏俟城外，十九万唐军旌旗蔽日，将这座高原孤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内，只剩下不到五万的守军。
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但战争，从来不只是冷冰冰的数字。
伏俟城，西门。
城楼之上，吐谷浑王慕容伏允披头散发，神情癫狂。
在他的脚下，两个血肉模糊的人被高高吊起，悬在城门正上方。
殷开山。
张公瑾。
两位随李靖征战多年的大唐老将，在昨夜的攻城战中，不幸被俘。
“李靖！”
慕容伏允抓着城垛，冲著城下那片玄甲的海洋疯狂咆哮。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大唐的将军！”
“现在，他们是我的狗！”
城下，唐军阵前，李靖端坐于战马之上，面沉如水。
他身后，侯君集、李道宗、李大亮、秦琼、程咬金、尉迟恭
一众大唐名将，个个双目赤红，死死攥著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慕容伏允，你我两军交战，各为其主。”
李靖的声音很平静，却传遍了整个战场。
“如此折辱我大唐将领，这就是你吐谷浑的待客之道？”
“待客之道？哈哈哈哈！”
慕容伏允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怨毒。
“我吐谷浑地处高原，土地贫瘠，牛羊都养不活！”
“不抢你们中原，我们就要饿死！”
“你跟我讲道理？我跟你讲生存！”
他猛地一脚踹在被吊著的殷开山身上，后者发出一声闷哼，却死死咬著牙，没有求饶。
“李靖！我儿子慕容尊，已经带着二十万大军去打你的鄯州了！”
“等他打下鄯州，下一步就是长安！”
“到时候，你大唐的皇帝，也要变成我脚下的狗！”
“你现在退兵，还来得及！”
“否则，我就先杀了他们两个祭旗！”
李靖冷冷地看着他。
“一个国家的强大，靠的是自强不息，不是劫掠成性。”
“你将你的国家，变成了强盗之国。”
“将你的子民，变成了只知抢夺的豺狼。”
“慕容伏允，你已经无药可救。”
他缓缓举起手，冰冷的杀气笼罩全场。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开城，投降，放了我大唐的将军。”
“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哈哈哈！吓唬我？”
慕容伏允状若疯狂。
“来啊！攻城啊！”
“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攻破我的王都，还是我先砍下他们的脑袋！”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却无比坚定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
“大帅！”
是殷开山！
他满脸是血，却努力地抬起头，望向李靖的方向。
“别管我们！”
“我等身为大唐军人，马革裹尸，本就是荣耀！”
“能为大唐战死，是我等的荣幸！”
旁边的张公瑾也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大帅！以大局为重！”
“攻城！”
“攻城——！”
两位老将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回荡。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所有唐军将士的心上。
“找死！”
慕容伏允勃然大怒，拔出腰刀就要砍断绳索。
然而，殷开山和张公瑾却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解脱，有决绝，更有身为军人的无上荣耀。
“大唐万胜！”
“陛下万岁！”
下一刻，两人用尽最后的气力，猛地挣扎起来。
那本就磨损严重的绳索，瞬间绷断！
两道身影，如同折翼的雄鹰，从高高的城楼上，直直坠落！
噗！
噗！
那是血肉之躯撞击地面的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城下那两摊血红。
“老殷！”
“公瑾！”
程咬金和尉迟恭发出两声悲痛的咆哮，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