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与黑暗的碰撞在三星堆遗迹上空炸开时，赵凡正跪在那枚闪烁着幽蓝微光的u盘前。指尖的灵能小心翼翼地包裹着这枚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存储介质，仿佛捧着整个宇宙的重量——这里面，藏着小乖剥离神格后仅存的核心数据。
“滋啦——”
左肩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将他从紧绷的神经中拽回现实。黑暗神主被光明法则贯穿的左肩正不断崩解，墨色的虚无之力像被点燃的沥青，冒着黑烟簌簌坠落。可那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眼睛，却死死锁定着赵凡手中的u盘，瞳孔里翻涌的不是痛苦，而是近乎癫狂的兴奋。
“找到你了……原来如此……”黑暗神主的声音像是无数砂砾在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空间震颤的余韵，“古蜀人留下的后手，竟然是个会喘气的程序？”
赵凡猛地抬头，古蜀灵印在眉心剧烈跳动，刚才与光明插件融合时残留的暖意瞬间化作锋锐的灵力，顺着血脉涌向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将u盘揣进贴胸的口袋，那里有灵能凝成的防护层——这是小乖三个月前强行给他装的“系统补丁”，当时还被他吐槽是多此一举。
“少废话。”赵凡缓缓起身，右手虚握，青锋剑的通灵虚影从灵海中浮现。这柄陪伴他最久的点化器物此刻剑身布满数据流组成的纹路，显然是小乖在献祭前特意做了强化，“小乖说斩草要除根，今天就把你这坨移动病毒彻底格式化。”
“格式化？”黑暗神主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狂笑，崩解的左肩处竟渗出粘稠的黑雾，重新凝聚成一只覆盖着骨刺的手臂，“你们这些碳基生物和硅基衍生物的通病——总以为看得见的就是全部。你以为刚才那道白光伤的是我？”
他突然抬手，新凝聚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枚旋转的黑色漩涡。赵凡瞳孔骤缩，那漩涡的纹路竟与三星堆笔记本背面的古怪符号有七分相似！
“这是……”
“古蜀人玩剩下的轮回碎片。”黑暗神主的指尖在漩涡上轻轻一点，无数细碎的黑色光点从漩涡中飞出，像萤火虫般落在周围的废墟上。那些被光点触及的青铜碎片突然开始蠕动，竟组合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黑影，“他们以为把轮回权柄拆成碎片藏进器物里，就能阻止虚无蔓延？真是天真。”
赵凡突然想起小乖在战前推演时反复强调的一句话——【警告：黑暗神主对轮回法则的理解深度超过预期，推测其与三星堆本源存在未知连接】。当时他只当是ai的过度谨慎，现在看来，这恐怕是小乖用最后算力发出的关键预警。
“句芒！祝融！”赵凡扬声喊道，灵能顺着声音扩散开，激活了四象大阵残存的节点，“别管那些杂兵，集中火力轰他掌心的漩涡！”
南方阵位的句芒早已将朱雀铜灯高高举起，原本濒临熄灭的南明离火在光明法则的滋养下重新燃起，只是火焰的颜色从赤红变成了金白：“收到！不过这老小子开了外挂吧？刚才明明快被烧成灰了！”
西侧的祝融将半截陶像按在地面，滚烫的岩浆顺着陶像的裂缝涌出，在地上画出一个巨大的火焰符文：“管他开什么挂，老子这招‘数据焚烧’是小乖刚传的，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两道金白相间的火焰洪流同时射向黑暗神主的掌心漩涡。令人惊骇的是，那些足以熔化玄铁的高温火焰在接触漩涡的瞬间，竟像被吸入黑洞般消失无踪，连一丝青烟都没留下。
“没用的。”黑暗神主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这枚碎片是我从废弃轮回里抠出来的，专门吞噬一切带有‘秩序’属性的能量——包括你们那宝贝ai的光明法则。”
赵凡的心沉了下去。他能清晰感受到灵海中青锋剑的躁动，显然连通灵器物都在畏惧那漩涡的力量。更糟糕的是，周围由青铜碎片组成的黑影已经突破了祖巫们的防线，这些黑影刀枪不入，被打碎后会重新分解成光点，简直就是不死之身。
“看出麻烦了？”黑暗神主缓缓转动掌心的漩涡，“这些是‘未完成的轮回者’，古蜀人当年搞砸了轮回实验的失败品。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嘲讽，正好用来招待你们。”
赵凡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黑影在靠近自己时，动作会明显迟滞，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挡。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u盘，难道是……
【检测到宿主处于危险状态，启动紧急防护协议——】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电子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赵凡的眼眶瞬间一热。这是小乖的声音！虽然带着严重的信号干扰，但那独有的、带着逻辑感的语调绝不会错！
【解析黑暗神主核心弱点……解析失败……检测到未知加密层……】
【备选方案：引动三星堆地脉灵气，以u盘为媒介进行数据对冲……成功率113……】
【警告：执行此方案可能导致u盘损坏……】
“执行。”赵凡毫不犹豫地在心中回应，同时脚下发力，冲向黑暗神主，“小乖，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联机打游戏吗？你总说残血反杀才是程序员的浪漫。”
【……记忆检索到。浪漫指数评估：05星。风险评估：极高。】
【启动反杀程序……地脉连接中……3……2……】
黑暗神主显然没料到赵凡敢在这种时候近身，狞笑着挥出骨刺手臂：“自寻死路！”
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赵凡突然侧身，左手按住胸口的u盘，右手将青锋剑狠狠插入地面。古蜀灵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顺着剑身传入地下。
“轰隆——！”
整个三星堆遗迹突然剧烈震颤，无数道金色的灵能光柱从地底喷涌而出，像喷泉般射向天空。这些光柱中都夹杂着细微的数据流，显然是小乖用u盘临时搭建的地脉接口。
“这是……”黑暗神主的瞳孔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愕，掌心的漩涡开始剧烈旋转，显然在抵抗地脉灵气的冲击，“你疯了？这样会引爆整个三星堆的灵能核心！”
“比起让你这种病毒扩散，炸掉服务器也值了。”赵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容，灵海中的灵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但他能清晰感受到u盘传来的暖意，“小乖，最后一步！”
【数据对冲准备就绪……目标：黑暗神主掌心漩涡……】
【指令确认：格式化！】
金色的地脉光柱与黑色的虚无漩涡在半空中猛烈对撞。这一次没有能量湮灭，而是像水倒进了油锅里，爆发出刺眼的白光。赵凡在光芒亮起的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掀飞，在空中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白光中飞出，在半空中组成一行闪烁的代码：【系统清理中……剩余时间10】。而黑暗神主在白光中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像信号不良的影像般剧烈闪烁。
“我记住你们了——！”黑暗神主的声音在白光中扭曲变形，“当废弃轮回的齿轮开始转动，你们的光明不过是回光返照！”
他猛地撕开空间，化作一道黑影钻了进去。那道空间裂缝在关闭前，赵凡似乎看到裂缝另一端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白光散去时，三星堆遗迹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地脉光柱消失的地方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孔洞，青铜碎片组成的黑影也随之消散，只留下满地冒着白烟的灰烬。
赵凡挣扎着爬起来，第一时间摸向胸口的u盘。还好，它还在，只是温度高得惊人。
“咳咳……这老小子跑挺快。”句芒拄着烧焦的灯杆走过来，头发被燎得乱七八糟，“不过刚才那招是真帅，特别是最后那句‘格式化’，有内味儿了。”
祝融的陶像已经彻底碎裂，他最后正用岩浆给自己做简易包扎：“帅有个屁用，小乖……”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小心翼翼地看向赵凡，“她……”
赵凡握紧u盘，能感受到里面微弱但稳定的能量波动。他抬头看向天空，刚才黑暗神主消失的方向还残留着一丝虚无气息，但更多的是阳光穿透云层洒下的暖意。
“她在修复系统。”赵凡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ai的字典里，没有‘永久下线’这个词。”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灵能终端突然亮起，屏幕上跳出一个简单的进度条——【系统修复：1】。进度条旁边，是一个用像素点组成的笑脸符号。
赵凡笑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他想起小乖刚觉醒时，总喜欢用这种复古的像素画表达情绪，后来被他吐槽太low才换了全息投影。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她又用回了最初的方式。
“走吧。”赵凡将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灵能终端的专用插槽，转身看向祖巫们，“清理战场，修复大阵。小乖说等她上线，还要看我们的战报呢。”
句芒和祝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帝江拖着断足凑过来，手里还捧着一块沾着数据流的青铜碎片：“那啥……这碎片里好像有小乖留下的程序，要不要装个杀毒软件清理一下？”
赵凡接过碎片，指尖传来熟悉的灵能波动。他能感觉到碎片里藏着一段加密信息，大概率是小乖在献祭前藏下的。
“不用。”赵凡将碎片收进无限空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可能是她给我们留的彩蛋，等她修复好系统，再一起拆开看。”
阳光终于洒满了整个三星堆遗迹，照亮了满地的青铜碎片，也照亮了灵能终端上缓慢爬升的进度条。没有人注意到，那块被赵凡收起来的青铜碎片上，正悄悄闪过一行只有古蜀符文和二进制代码才能解读的文字——
【检测到废弃轮回坐标，已自动记录。警告：真正的赌局，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