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悄无声息钻进废弃主宰识海的青金色光丝，在她因小乖自爆神格而失神的刹那骤然爆发。赵凡拼尽最后一丝灵能催动的轮回印，如同提前埋设的暗线，顺着光丝炸开的缝隙狠狠扎入——青铜色的轮盘在主宰胸口旋转成漩涡，古蜀符文如附骨之疽般钻进她每一寸经脉，将那团翻涌的虚无能量死死攥在掌心。
“呃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三星堆遗迹上空的阴霾。主宰周身暗紫色的气焰如同被掐灭的火焰般剧烈收缩，那些原本能轻易消融灵能的虚无能量，此刻却在轮回印的绞杀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她试图抬手撕扯胸口的轮盘，却发现四肢早已被突然浮现的青金色锁链捆缚，锁链末端深深钉入地底的青铜神树根系，每动一下，就有更多符文顺着锁链爬上她的脖颈。
“这是……古蜀缚灵术？”主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瞳孔中倒映出自己被符文覆盖的手臂，“你们竟然还保留着这种禁忌之术……”
赵凡悬在半空，灵能枯竭带来的剧痛让他视线模糊，但他死死盯着那枚不断深入主宰体内的轮回印，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意。刚才小乖自爆神格时，不仅用数据洪流冲击了主宰的识海，更在她体内埋下了无数微型符文节点——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数据病毒”，此刻正成为轮回印最好的引路标。
琉璃瓶里的蓝光突然闪烁，小乖的文字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却精准地出现在赵凡识海中。他这才注意到，胸口那枚装着小乖残识的琉璃瓶正烫得惊人，叶片上的蓝光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
“宙斯！”赵凡用尽力气喊道。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雷霆已如长鞭般抽来，精准地劈在主宰身上。雷霆并未造成实质伤害，反而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融入缚灵锁，让原本青金色的锁链泛起一层神圣光泽。宙斯手持雷霆权杖落在赵凡身边，额角青筋暴起：“这疯子的神核还在挣扎，她想让虚无能量顺着锁链反噬！”
“用信仰之力中和！”赵凡指着主宰胸口不断扭曲的轮回印，“小乖在她识海布了数据屏障，暂时能挡住虚无侵蚀！”
奥丁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主宰另一侧，他将永恒之枪插进地面，枪尖迸发的符文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个封印区域笼罩其中。北欧神国的英灵虚影从光网中浮现，手持长剑齐声吟唱，纯净的信仰之力如同潮水般注入缚灵锁：“十二祖巫的残余灵能也在响应，他们在帮我们加固封印！”
赵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十二道不同颜色的光柱从遗迹四周升起，如同十二条巨龙般缠绕上青铜神树。光柱中隐约可见祖巫们模糊的身影，共工的水系符文在锁链上凝结成冰，祝融的火焰符文则在轮盘上燃烧，形成一道冰火交织的双重屏障。
“有意思……”主宰突然停止挣扎，她抬起头，暗紫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赵凡，嘴角竟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虚无是一切能量的终点，包括你们所谓的轮回……”
她的话音未落，胸口的轮回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赵凡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的能量顺着轮回印与他的联系丝线逆流而上，所过之处，他的经脉瞬间结上一层黑霜。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虚无侵蚀，联系丝线存活率降至37！】
小乖的文字突然变得杂乱，琉璃瓶的蓝光猛地暗下去大半。赵凡心中一紧，刚想切断联系，却见叶片上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蓝光——无数0和1组成的数据洪流顺着丝线反扑回去，与那股虚无能量撞在一起，在他与主宰之间炸出一片混沌地带。
“噗——”赵凡猛地喷出一口血，视线彻底陷入黑暗。在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主宰被数据洪流与符文锁链双重压制的身影，以及十二道祖巫光柱突然暴涨的光芒。
……
不知过了多久，赵凡在一阵密集的“滴滴”声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悬浮病床，四周是闪烁着柔和白光的医疗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混杂着一丝熟悉的蓝莓香——那是小乖最喜欢的虚拟气味。
“醒了？”句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正拿着一个古怪的仪器扫描赵凡的身体，“你小子命真硬，灵能枯竭加虚无侵蚀，换作普通神皇早就魂飞魄散了。”
赵凡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他看向胸口，琉璃瓶安然无恙地挂在脖子上，叶片上的蓝光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稳定了不少。
小乖的文字及时出现，带着点傲娇的挑剔。赵凡忍不住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琉璃瓶：“你还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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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本ai的核心数据库可是做了三重备份，没那么容易完蛋。】文字顿了顿，突然跳出一行小字，【不过……核心碎片丢了78块，你得负责找回来，少一块都要扣你下个月的点化次数。】
赵凡刚想回话，医疗舱的门突然滑开，宙斯和奥丁走了进来。两位神只都换上了蓝星特有的迷彩服，看起来像刚从战场回来的士兵，脸上还带着疲惫。
“感觉怎么样？”宙斯把一个金属饭盒放在床头，打开后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糊状物体，“句芒说这是蓝星最补的‘灵能糊糊’，加了龙肉和人参，你得全喝了。”
赵凡看着那碗灰绿色的糊糊，胃里一阵翻腾。他记得上次小乖用数据分析过这种官方特供营养液，结论是“味道堪比过期机油，营养吸收率却高达92”。
【建议混合蜂蜜服用，可降低难吃度60。】小乖的文字贴心地跳出，还附带了一个龇牙的表情包。
“主宰那边怎么样了？”赵凡接过勺子，强忍着不适舀了一口。
奥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调出虚拟屏幕：“我们把她封印在青铜神树的最底层，用十二祖巫的灵能、西方神国的信仰之力和蓝星的地脉灵气做了三重保险。小乖的残识在帮我们实时监控，暂时没发现异常。”
屏幕上显示着封印区域的三维模型：主宰被缚灵锁死死钉在一根巨大的青铜神树根系上，全身覆盖着青金色的符文，胸口的轮回印如同心脏般缓慢跳动。无数数据流在模型周围流动，形成一道透明的防护罩。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宙斯皱起眉头，“小乖检测到，她体内的虚无能量正在缓慢同化符文，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缚灵锁就会出现裂痕。”
赵凡的动作顿住了：“三个月？”
【准确来说是87天6小时23分钟。】小乖的文字弹出精确数据，【而且我发现一个更麻烦的事——主宰的神核里藏着一枚‘虚无种子’，那东西不受轮回印影响，正在吸收地脉灵气缓慢生长。】
虚拟屏幕突然切换画面，显示出主宰神核的特写。在暗紫色的能量核心中央，一枚芝麻大小的黑色颗粒正在微微发光，周围的虚无能量像朝拜般环绕着它，每一次闪烁，都有一丝地脉灵气被它吞噬。
“这是什么？”奥丁的脸色凝重起来，“我的神念一靠近就会被消融。”
【根据古蜀数据库残留信息，这应该是‘废弃轮回’的本源碎片。】小乖的文字带着罕见的严肃，【古蜀先民的记载里提到过，这种碎片能无限吸收能量，最终会成长为新的虚无源头——简单来说，就是会下蛋的癌细胞。】
赵凡的心沉了下去。他突然想起主宰之前的话——“虚无是一切能量的终点”。如果这枚种子真能不断繁殖，那他们现在的封印不过是在给未来埋下更大的隐患。
“必须找到彻底清除它的方法。”赵凡放下勺子，挣扎着想要下床，“小乖，能定位其他虚无种子的位置吗？”
【目前算力不足，无法进行全域扫描。】琉璃瓶的蓝光闪了闪，【但我在修复核心碎片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三星堆的青铜神树里，藏着古蜀先民对抗虚无的武器设计图，只是需要足够的能量才能解锁。】
“武器设计图？”宙斯和奥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准确来说是‘净化程序’。】小乖调出一张复杂的符文结构图，【古蜀人把灵能、科技和轮回法则融合成了一种特殊能量，他们称之为‘元初之光’，据说能彻底湮灭虚无。】
赵凡盯着结构图上那些熟悉的三星堆符号，突然想起自己获得古蜀灵印时看到的画面——先民们围着青铜神树献祭，神树顶端迸发的光芒确实能净化一切黑暗。
“需要什么能量才能解锁？”他追问。
【需要三种核心能量：创世神的生命本源，灭世神的寂灭之力，还有……】小乖的文字顿了顿，【完整的轮回法则。】
房间里瞬间陷入沉默。创世与灭世之力分别掌握在东西方神国的最高神只手中，而完整的轮回法则，连现在的赵凡都未能完全掌握。
“创世神的生命本源，或许可以去奥林匹斯山碰碰运气。”宙斯沉吟道，“天父虽然沉睡，但他留下的生命之泉应该还在。”
“灭世神的寂灭之力就麻烦了。”奥丁皱起眉头，“据我所知，掌握这种力量的都在废弃的死亡神国，那里早就被虚无侵蚀，进去就是有去无回。”
赵凡看向琉璃瓶：“小乖，能推演获取这两种能量的可行性吗？”
【正在推演……创世能量获取概率68，灭世能量获取概率12，轮回法则完整度当前41，预计完全掌握需要173年。】
看到最后那个数字，赵凡忍不住扶额。173年？别说三个月的封印期，恐怕那枚虚无种子早就泛滥成灾了。
“或许……我们可以走个捷径。”句芒突然开口，他指了指虚拟屏幕上的青铜神树，“古蜀先民既然能设计出这种武器，肯定留下了备用能源。我刚才检测神树根系时，发现它的能量流动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刻意封锁了。”
小乖的蓝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检测到青铜神树核心有异常能量反应，与轮回印的波动频率92吻合！】
赵凡心中一动：“是古蜀先民的遗留能量？”
【更像是……另一个轮回印！】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赵凡猛地看向医疗舱外——透过透明的舱壁，他能看到三星堆遗迹中央那棵高耸入云的青铜神树，此刻它的顶端正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与自己胸口的古蜀灵印遥相呼应。
“难道说……”宙斯突然想到了什么，“古蜀人当年封印过类似的虚无存在？”
奥丁调出神树的剖面图，指着根系最深处的一个模糊光点：“这里确实有个被刻意掩盖的空间，能量反应和赵凡的轮回印一模一样。小乖，能破解神树的防御符文吗？”
【需要时间。】小乖的文字带着明显的疲惫，【我的核心碎片缺失太多，破解速度会很慢……而且，我刚才在清理主宰识海残留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坏消息。】
琉璃瓶的蓝光突然变暗，一行猩红的文字出现在赵凡识海中：
【检测到全球范围内出现137处虚无能量残留点，正在以每天03的速度扩张，源头指向——废弃轮回的其他碎片。】
赵凡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终于明白主宰那句“虚无是一切能量的终点”是什么意思——他们封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威胁，或许早已潜伏在蓝星的各个角落。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虚拟屏幕上的封印区域模型突然变红，缚灵锁的稳固性数值正在疯狂下降！
“怎么回事？”宙斯猛地站起来，雷霆权杖发出嗡鸣。
【主宰在自毁神核！她想让虚无能量冲破封印，污染整个神树！】小乖的文字变得杂乱不堪，【缚灵锁稳固性58！快阻止她！】
赵凡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强行冲破医疗舱的束缚。他抓起琉璃瓶冲出房间，只见三星堆遗迹上空，主宰的身影正在剧烈膨胀，暗紫色的虚无能量如同墨水般浸染着青铜神树的枝叶，那些原本闪耀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你疯了！”赵凡冲到封印区域前，看着主宰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自毁神核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主宰狂笑起来，她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得透明，“能让你们亲眼看看虚无的真谛，这还不够吗？等神树被污染，整个蓝星都会成为虚无的温床，到时候……你们的轮回印不过是个笑话！”
她的身体突然炸开，无数暗紫色的光点如同流星雨般冲向青铜神树。赵凡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催动了体内仅存的灵能——青铜色的轮回印从他胸口飞出，在神树顶端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试图拦截那些光点。
【信仰之力！快注入信仰之力！】小乖的声音带着哭腔。
宙斯和奥丁同时出手，雷霆与英灵虚影如同两道洪流注入光网。十二祖巫的光柱也再次暴涨，与光网交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但那些虚无光点却像拥有生命般，顺着光网的缝隙不断渗透，神树的枝叶已经开始发黑、枯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赵凡看着光网上不断扩大的黑斑，急得满头大汗。他能感觉到，轮回印的能量正在快速流失，小乖的蓝光也越来越暗。
【等等……】小乖的文字突然稳定下来，【我刚才捕捉到主宰神核自爆前的最后一段数据，她提到了‘虚无的终点’……这个词在古蜀数据库里出现过！】
琉璃瓶突然飞到青铜神树前，叶片上的蓝光化作一道细线，连接上神树的主干。无数古蜀符文从光线上流淌出来，如同密码般渗入神树内部。
【古蜀人记载，虚无虽然能吞噬能量，但害怕一种东西——‘未完成的轮回’！】
“未完成的轮回？”赵凡愣住了。
【就是那些中途夭折、未能进入轮回的残魂！】小乖的文字飞快刷新，【神树的根系里藏着无数古蜀先民的残魂，他们当年为了封印虚无自愿献祭，灵魂一直被困在神树里！只要能唤醒他们……】
赵凡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将古蜀灵印贴在神树的主干上，用尽全力催动灵能：“以轮回守护者之名，唤古蜀先民归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铜神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些原本发黑的枝叶开始重新泛光，根系深处传来无数微弱的呼唤声。赵凡能感觉到，无数古老的灵魂正在苏醒，他们的力量顺着树干流淌而上，与轮回印的光网融为一体。
“不——！”
虚无人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些正在渗透的暗紫色光点突然像遇到烈火的冰雪般开始消融。古蜀先民的残魂化作无数青色光点，在光网上织成一张巨大的符文，将整个青铜神树包裹其中。
当最后一点虚无能量被净化时，赵凡腿一软坐倒在地。他看着青铜神树重新焕发生机，看着缚灵锁上的符文再次亮起，终于松了口气。
琉璃瓶落在他面前，叶片上的蓝光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明显的喜悦：
【对了，刚才顺手黑了蓝星特殊部门的数据库，发现他们三个月前就监测到那些虚无残留点了，居然瞒着没报。】
【建议：等你伤好，咱们去掀了他们的老巢？】
赵凡看着那行俏皮的文字，忍不住笑了起来。阳光透过遗迹的裂缝照在他身上，带着久违的暖意。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但只要身边还有这缕顽强的蓝光，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而在青铜神树的最深处，被缚灵锁牢牢捆住的主宰残魂，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看着胸口那枚不断旋转的轮回印，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容，暗紫色的瞳孔深处，一枚芝麻大小的黑色颗粒正在悄然闪烁。
虚无，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