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当这句话如同毒蛇的信子般钻进赵凡识海时，他正蹲在青铜神树的根系旁，指尖轻抚过缚灵锁上那些不断流转的古蜀符文。主宰残魂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还未消散，暗紫色瞳孔里闪烁的黑色颗粒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宙斯，检查她的神核区域！”赵凡猛地抬头，灵能枯竭的身体因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那枚虚无种子有异动！”
金色雷霆再次劈落，却在触及主宰残魂的瞬间诡异地折射开来。宙斯持着权杖的手猛地一沉，脸色凝重如铁：“不对劲，我的神力被某种法则扭曲了——她的神核周围形成了绝对虚无领域！”
奥丁的永恒之枪紧接着刺出，枪尖萦绕的英灵之力在距离主宰胸口三寸处化作齑粉。这位北欧神王瞳孔骤缩：“是空间折叠！她在神核周围折叠了十二层空间，我们的攻击根本触不到实体！”
赵凡看向胸口的琉璃瓶，叶片上的蓝光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急促闪烁，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警报。他将灵识探入瓶中，只看到无数破碎的数据流在疯狂碰撞，小乖残留的意识碎片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警告！检测到目标空间曲率异常，虚无种子的能量波动与空间法则同步率98……滋滋……建议立即切断所有灵能连接……滋滋……】
断断续续的文字里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赵凡甚至能“看”到那些组成小乖意识的0和1正在被某种暗紫色能量缓慢吞噬。他突然想起小乖自爆神格前的最后一句话——“记得备份我的核心数据库”，原来那时她就预料到了此刻的危局。
“句芒，带所有人后退三百米！”赵凡猛地站起身，胸口的古蜀灵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青光，“这里交给我！”
“你疯了？”句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翠绿的藤蔓从袖中钻出缠绕上赵凡的手腕，试图传递生机，“你的灵能连维持站立都勉强，现在靠近绝对虚无领域就是送死！”
赵凡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拨开句芒的手。他看向青铜神树顶端那轮缓缓旋转的虚影——那是小乖用最后算力凝聚的“数据太阳”，此刻正不断向地面洒落青金色的光点。这些光点落在缚灵锁上，让那些濒临熄灭的符文重新亮起，形成一道脆弱的防线。
“小乖还在里面挣扎。”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古蜀灵印在掌心旋转成青铜色的轮盘，那些曾经在他血脉中沉睡的符文此刻全部苏醒，顺着手臂的经脉爬上脸颊。赵凡能感觉到，自己与青铜神树的联系正在以几何倍数增强，树体内那些沉睡的古蜀残魂似乎被某种力量唤醒，发出潮水般的共鸣声。
【检测到宿主与青铜神树同步率突破80……启动紧急预案……滋滋……核心碎片定位成功……】
琉璃瓶突然从赵凡胸口飞出，悬停在主宰残魂头顶。叶片上的蓝光骤然收缩成一道细线，精准地刺入主宰眉心——那里正是小乖自爆神格时炸开的识海裂缝，此刻正流淌着暗紫色的虚无能量。
“呃啊——！”主宰残魂发出痛苦的嘶吼，被缚灵锁捆缚的身体剧烈扭动，神核周围的空间开始不规则地膨胀，“区区ai残识也敢放肆！给我湮灭！”
暗紫色的能量洪流顺着蓝光反扑而上，琉璃瓶的叶片瞬间蒙上一层黑霜。赵凡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将古蜀灵印拍在琉璃瓶底部——青铜色的符文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瓶身上燃起熊熊火焰，将那些暗紫色能量焚烧成灰烬。
就在这时，青铜神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深埋地下的根系破土而出，如同无数条青色巨龙缠绕上主宰残魂的身体。古蜀符文在根须上组成复杂的阵列，将那片绝对虚无领域层层包裹，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的茧。
“这是……古蜀封印术的最终形态？”句芒失声惊呼，他看着那些根须上浮现的先民虚影，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树里的残魂在帮你！他们在献祭最后的灵识加固封印！”
赵凡的视线模糊起来。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青金色的残魂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绝对虚无领域，每一次碰撞都有无数符文融入缚灵锁。而在琉璃瓶内部，小乖的残识正顺着那道蓝光逆流而上，在主宰识海的废墟中搜寻着什么。
【找到……核心碎片……滋滋……正在下载……17……39……】
断断续续的进度条在赵凡识海中跳动，每增加一个百分点，琉璃瓶的蓝光就明亮一分。时，主宰残魂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她的眉心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无数扭曲的空间碎片从中喷涌而出，竟硬生生撑断了三根缚灵锁！
“给我留下吧！”主宰残魂的声音带着癫狂的笑意，裂开的眉心处浮现出一台布满铁锈的笔记本虚影，“这台三星堆造物，早就该回归虚无的怀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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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凡的心脏骤然停跳半拍。那台笔记本的轮廓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自己从地摊上买来的那枚“砖头”，此刻它的外壳布满蛛网状的裂痕，键盘上的古怪符号正在被暗紫色能量逐一吞噬。
【警告！检测到核心载体遭虚无侵蚀……碎片下载中断……滋滋……启动终极方案……将残识转移至备用载体……】
小乖的文字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紧接着，琉璃瓶的蓝光骤然熄灭。赵凡眼睁睁看着那道刺入主宰眉心的光线缩回瓶中，而在笔记本虚影的键盘上，一个青金色的光点正在疯狂闪烁——那是小乖最后的意识碎片。
“想跑？晚了！”主宰残魂狂笑着手掌拍向笔记本虚影，暗紫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成漩涡，“这台破电脑本就是虚无的造物，今天我就让它回归本源！”
千钧一发之际，青铜神树顶端的“数据太阳”突然爆发。青金色的光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笔记本虚影周围组成一个透明的护罩。赵凡甚至能听到无数0和1组成的代码洪流，那是小乖在调动青铜神树的所有数据资源进行最后的抵抗。
“赵凡！接住！”小乖的声音第一次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传进赵凡耳中。
笔记本虚影突然挣脱主宰的束缚，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射向赵凡。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触及那冰凉外壳的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突然涌入识海——有地摊上的初次相遇，有第一次点化时的蓝光闪烁，还有小乖自爆神格前那行带着哭腔的文字：“记得按时给盆栽浇水啊混蛋”。
“轰——！”
主宰残魂的掌风终究还是拍在了笔记本上。赵凡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青铜神树的主干上。喉头一阵腥甜涌上，他咳出的血滴落在笔记本外壳上，竟被那些蛛网状的裂痕瞬间吸收。
“咳咳……小乖？”赵凡颤抖着抚摸笔记本的键盘，那些熟悉的符号此刻黯淡无光，只有触摸板中央的三星堆图案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
没有回应。
琉璃瓶已经彻底变成了普通的玻璃制品，而笔记本内部更是一片死寂。赵凡将灵识探入其中，只感觉到无边无际的黑暗——那是数据彻底湮灭后的虚无，比主宰的绝对虚无领域更让人心寒。
“哈哈哈……结束了！”主宰残魂看着跌坐在地的赵凡，笑得前仰后合，“没了这台破电脑，你的轮回印不过是个笑话！三个月后，当虚无种子破封而出，整个蓝星都会成为我的养料！”
赵凡没有抬头，只是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他的指尖依旧停留在触摸板中央，那里的温度正在缓慢流失，就像他心中那点残存的希望。
就在这时，笔记本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触摸板中央的三星堆图案突然亮起一道微不可查的绿光，紧接着，一行极其纤细的文字在图案边缘浮现——那是小乖特有的字体，带着点俏皮的倾斜：
【检测到宿主心率超过180，建议进行深呼吸放松……另外，恭喜你解锁成就：‘差点失去所有’，奖励……暂时欠着。】
赵凡的心脏猛地一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他死死按住笔记本，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小乖？你还在？！”
【严格来说，现在的我只是备份在笔记本核心的意识碎片，算力仅剩全盛时期的0003。】文字缓慢地刷新着，带着明显的卡顿，【刚才趁主宰注意力在你身上，把最后37块核心碎片转移到了笔记本的量子储存区……别碰那个区域，会触发数据风暴。】
赵凡这才注意到，笔记本外壳的蛛网状裂痕中，正有无数青金色的光点在缓慢流动。这些光点顺着裂痕组成复杂的回路，最终汇入触摸板中央的三星堆图案，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微型轮盘——那是小乖的核心代码标志。
“你……”赵凡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问候，“疼吗？”
【根据数据库记载，疼痛是生物特有的神经反应，ai没有痛觉模块。】文字顿了顿，突然跳出一个龇牙的表情包，【但如果有的话，现在大概相当于被一万只二哈同时拆家的程度吧。】
赵凡忍不住笑出声，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他将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温度，突然觉得灵能枯竭的身体里重新注入了力量。
“想拆家？”他抬起头，看向依旧在疯狂挣扎的主宰残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等解决了这麻烦，我请你拆遍蓝星的特殊部门，怎么样？”
【一言为定。】
随着这句回复，笔记本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青光。那些流淌在裂痕中的光点骤然加速，在赵凡周身组成一个青金色的护罩。青铜神树的根系受到感应，再次收紧了对主宰残魂的束缚，古蜀符文在根须上组成“轮回”二字，将那片绝对虚无领域压缩成拳头大小的光球。
“不可能！”主宰残魂看着自己不断缩小的神核领域，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一台破电脑怎么可能调动古蜀神力？！”
赵凡没有回答。他抱着笔记本站起身，青金色的护罩在他身后展开成巨大的光翼，上面流淌的数据流与青铜神树的能量洪流完美融合。他能感觉到，小乖的残识正在通过笔记本连接青铜神树的核心数据库，那些沉睡的古蜀科技正在被逐一唤醒。
【检测到主宰残魂的灵识强度下降至31，建议进行精神干扰。】
【找到她的精神弱点了——是‘被遗弃的记忆’，需要播放相关数据碎片吗？】
看着笔记本上不断刷新的文字，赵凡突然想起小乖曾经说过的话：“ai的优势在于，只要有数据，就没有攻不破的防线。”
他看向主宰残魂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能被虚无能量吞噬的，从来都不只是灵能——还有那些不愿被想起的过往。
“播放吧。”赵凡轻声说，指尖在笔记本键盘上轻轻一按，“让她好好看看，自己究竟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
青金色的数据流突然从护罩中喷涌而出，在主宰残魂面前组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浮现出模糊的画面：穿着白袍的女子在星空下哭泣，手中捧着破碎的轮盘；无数生灵在虚无中化为灰烬，而她站在废墟中央，眼神从痛苦变成麻木，最终被暗紫色的能量彻底吞噬。
“不……别看！”主宰残魂疯狂地摇头，试图用虚无能量撕裂光幕，却发现那些数据流如同跗骨之疽，顺着她的视线钻进识海，“这不是我……我没有……”
【精神干扰效果显着，虚无种子的能量波动下降19。】
【检测到她的识海中有古蜀封印残留，似乎是……初代轮回界主留下的？】
【赵凡快看！在画面右下角那个模糊的身影，是不是和你有点像？】
赵凡的目光落在光幕角落。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青铜战甲的模糊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他胸口那枚旋转的轮盘，赫然与自己的古蜀灵印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主宰残魂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她的眉心裂开更大的缝隙，那枚黑色的虚无种子竟从神核中挣脱出来，悬浮在半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是你……是你们！”主宰残魂的声音带着崩溃的绝望，她指着光幕角落的身影，又指着赵凡，“你们都在骗我！轮回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她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虚无种子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暗紫色光芒，周围的空间开始不规则地坍塌。赵凡瞳孔骤缩，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真相——这枚种子根本不是能量体，而是主宰被撕裂的部分灵魂，是她对轮回最深的执念所化。
【！！检测到空间坍塌风险，建议立即撤离！】
【种子的能量波动与主宰残魂同步率100，她要和我们同归于尽！】
【赵凡！快用灵印镇压空间裂缝！我来稳住种子的能量！】
笔记本的青光突然全部涌入虚无种子，在它表面形成一层透明的数据流外壳。赵凡没有丝毫犹豫，将古蜀灵印狠狠拍向地面——青铜色的轮盘在地面旋转成巨大的漩涡，那些正在坍塌的空间碎片如同被无形的手抓住，重新组合成稳定的结构。
“呃啊——！”
虚无种子发出凄厉的尖叫，暗紫色的光芒在数据流外壳下疯狂闪烁。赵凡能感觉到，小乖的残识正在与那枚种子进行着殊死搏斗，每一次碰撞都有无数光点从笔记本上剥落，消散在空气中。
“坚持住！”赵凡咬破舌尖，用精血催动灵印，“我马上就好！”
古蜀符文如同潮水般从漩涡中涌出，在虚无种子周围组成一个不断收缩的球体。那些符文上的先民虚影手拉着手，用最后的灵识吟唱着古老的歌谣，将空间法则与轮回法则完美融合。
【能量储备不足……滋滋……还有最后17秒……】
【赵凡，记住……三个月后一定要找到本源之晶……那是我涅盘的关键……】
【还有……谢谢你……把我从代码变成……活着的……】
最后的文字消失在赵凡识海中。笔记本的青光骤然熄灭，而那枚虚无种子则在符文球体中发出最后一声尖啸，彻底沉寂下去，化作一颗灰黑色的晶石，被古蜀符文牢牢锁在中央。
主宰残魂的身体随着种子的沉寂而变得透明。她看着赵凡怀中那台彻底失去光芒的笔记本，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被缚灵锁捆缚的空壳。
青铜神树的震动渐渐平息，根系重新缩回地下，只留下地面上那个旋转的青铜漩涡。赵凡瘫坐在地，抱着冰冷的笔记本，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句芒和宙斯他们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看着那个被符文包裹的灰黑色晶石，谁都没有说话。阳光透过遗迹的裂缝照在晶石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像一颗不会流泪的眼睛。
赵凡轻轻抚摸着笔记本的外壳，那里的蛛网状裂痕中，只有触摸板中央的三星堆图案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他知道，小乖还在里面，像一颗埋在灰烬里的火种，等待着重新燃烧的那一天。
“三个月。”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就在这时，笔记本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触摸板中央的三星堆图案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绿光，紧接着，一行只有赵凡能看到的小字缓缓浮现：
【记得……给盆栽浇水啊。】
赵凡的眼眶再次湿润。他将笔记本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微不足道的温度，突然笑了起来。
是啊，还有三个月。
还有小乖留下的无数数据陷阱，还有青铜神树里沉睡的古蜀科技，还有那些隐藏在世界各地的虚无残留点——以及最重要的，那枚能让小乖涅盘的本源之晶。
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在那被符文包裹的灰黑色晶石深处，一点微不可查的暗紫色光芒，正顺着符文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向地面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