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
林凡冲到坑边，只见黑子半个身子还在坑外，一条腿被倒下的自行车压住，正奋力挣扎。
脸色因后怕和用力而涨红。
坑洞边缘的泥土还在簌簌落下。
“我没事，妈的，这什么鬼东西！”
黑子啐了一口。
在林凡和赶过来的医生帮助下，奋力从车下抽出腿，连滚爬爬地远离坑洞边缘。
他的左小腿被车架擦破了一片，鲜血直流，但看起来没有骨折。
“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东西可能还在下面，甚至有更多。”
林凡帮忙扶起黑子的自行车，快速检查了一下。
前轮有些变形，但似乎还能勉强骑行。
“车还能走吗？”
“能，就是有点歪。”
黑子试了试，咬牙道。
“行，那我们先离开这里。”
林凡不再犹豫，立刻翻身上车。
其他人也迅速上车。
车队再次启动，速度更快。
每个人都拼命蹬踏，仿佛要将那诡异的坑洞和惨白的触手彻底甩在身后。
直到冲出数百米，拐过好几个弯，再也看不到加油站的影子，众人才敢稍稍放缓速度，停在一条相对开阔的街道中央。
剧烈喘息，惊魂未定。
“刚才……那是什么怪物？藏在地下的？”
“不知道，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林凡脸色难看，刚才的袭击太突然。
那些生物伪装得太好，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直到发动攻击才暴露。
“行动悄无声息，能挖洞潜伏，力量很大，皮肤坚韧……像是专门埋伏的掠食者。
那个坑，可能就是它们弄出来捕猎的陷阱。”
“幸好车子够灵，不然我……”
黑子看着自己变形的前轮和擦伤的小腿，心有余悸。
“它们似乎主要在坑洞附近和那片便利店阴影里活动，没有追出来。”
玫收起手弩，但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地面和墙壁。
“可能是地域性很强，或者伏击型的。”
医生处理好黑子的伤，最后总结道：“那等下回程时，我们最好绕一下路，不要路过这个加油站了。”
这次短暂的遭遇战，虽然没有造成严重减员，但给每个人都敲响了警钟。
永夜的废墟下，不仅仅有游荡的怪物和侵蚀精神的低语。
还有这种潜伏在阴影和大地之中的致命捕食者。
它们比那些显而易见的威胁，更加防不胜防。
哪怕确认那诡异的生物没有追来，众人也不敢久留。
短暂的休整和惊吓过后，车队重新上路。
每个人都比之前更加警惕，目光不再仅仅扫视前方和两侧的黑暗，更会不由自主地瞥向脚下的地面。
骑行在永恒的黑暗中，仿佛每一步都可能踏中无形的陷阱。
好在接下来的路途相对顺利。
他们穿过一片被大火焚烧过、只剩下焦黑骨架的居民区。
空气中还散发着一点陈年的烟熏味。
又绕过一片积满了浑浊、泛着诡异油光的死水潭。
潭边散落着许多细小的、被啃食过的骨头，甚至还趴着一个穿西装的新鲜尸体。
像是个这两天才被丢进这个世界，然后快速死亡的倒霉蛋。
又前行了大约四十多分钟，他们进入了一片地势相对较高的区域。
道路两旁是一些尚未完全倒塌、但窗户大多破碎的联排商铺。
招牌歪斜，门洞敞开，像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
空气似乎更冷了一些，带着陈旧的尘埃味。
就在这时，林凡的感知边缘，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
那是一种……极其轻微的空气震动，带着高频的“嗡嗡”声，从头顶斜上方传来。
声音起初很微弱，混杂在车轮碾过碎石的噪音和风声里，几乎难以察觉。
“有东西好像过来了，加速。”
林凡厉声示警，同时感知更加往听到动静的方向集中。
只是，那嗡嗡声迅速放大、逼近后，他才发现那动静不止一个方向。
几乎是示警的同时，林凡已将自行车动力推到最大。
宽厚的越野胎在碎石路面上猛地摩擦，爆发出强劲的加速度。
其他人闻声，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脚下的助力踏板踩到底。
四辆自行车的助力系统同时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
数道细小的黑影，以惊人速度从街道两侧建筑的破窗中、倾斜的广告牌后方俯冲而下。
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正是疾驰中的车队。
那是一种拳头大小、形似放大了数倍的蚊蠓般的生物。
通体覆盖着油亮的黑色甲壳，头部有一对巨大的复眼和一根近十厘米长的锋利口器。
它们扇动近乎透明的翅膀，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飞行轨迹飘忽不定，速度极快。
“是飞行单位，数量很多，注意保护自己。”
林凡一边奋力蹬车，一边大吼。
他的感知竭力捕捉那些高速移动的小目标。
但对方数量太多，飞行轨迹又飘忽，难以全部锁定。
“咻！咻咻！”
玫已然转身，几乎是背对着前进方向，手中的手弩却稳如磐石。
得益于热成像目镜提供的清晰热源轮廓，她无需仔细瞄准，仅凭感觉和目镜中的光点，便连续击发。
弩箭带着尖啸没入黑暗。
精准地将三只试图从侧后方扑向黑子的“巨蚊”凌空射爆，黑绿色的汁液四溅。
然而更多的巨蚊已经扑到近前。
它们似乎对快速移动的物体和热量特别敏感，车灯和人体散发的热量成了最好的目标。
“铛！”
王楷挥动开山斧。
用宽阔的斧面像拍苍蝇一样，将一只试图叮咬他脖颈的巨蚊狠狠拍飞。
甲壳碎裂声清晰可闻。
但另一只趁机绕过斧影，尖锐的口器狠狠刺向他没有防护的肩膀。
医生眼疾手快，坐在后座的他身体前仰，手中长矛精准刺穿那只巨蚊的身体，将其挑飞。
矛尖传来的阻力很小，这些家伙甲壳防御并不强，但胜在灵活。
黑子一手扶着有些歪斜的车把，另一只手挥舞起挂在车把上的工兵铲，毫无章法地抡圆了乱拍。
风声呼呼，倒也将几只试图靠近的巨蚊逼退或拍落。
但他动作大开大合，车身控制不稳，在疾驰中摇摇晃晃，险象环生。
“低头，冲过去，别停。”
林凡的吼声在嗡嗡声和风声中炸响。
他没有试图用长矛攻击那些难以捕捉的小目标。
而是伏低身体，将车头灯调到最亮，光柱笔直地刺破前方越来越密集的蚊群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