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家屯休整了两天,处理完伤员,补充了粮草,玄心五人向赵铁山辞行。
“真的要走?”赵铁山很是不舍,“再多留几天吧,等弟兄们伤再好些,我们好好喝一顿。”
玄心摇头:“赵大哥,我们有要事在身,不能再耽搁了。龙门镇那边,时间不等人。”
赵铁山知道留不住,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你们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来河北,铁马义军永远是你们的家。有事,捎个信来,千山万水我们也去帮忙。”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铁牌,递给玄心:“这是铁马义军的令牌,你拿着。在河北地界,见到这个令牌,所有抗辽的义军都会帮你。”
玄心接过令牌。令牌不大,正面刻着一匹奔驰的战马,背面刻着“铁马”二字,入手沉甸甸的,带着赵铁山的体温。
“多谢赵大哥。”玄心郑重收好。
周文渊也走过来,递给玄心一张地图:“这是北边到京师的路程图,我标注了几个安全的落脚点。你们沿着这条路走,能避开官军的盘查。”
他又递过来一个小包裹:“里面有些干粮和药品,路上用。”
玄心接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日子,虽然短暂,但他已经和这些朴实勇敢的义军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军师,赵大哥,各位兄弟,”玄心抱拳,“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义军们齐声回应。
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玄心五人离开了李家屯,继续北上。
有了周文渊的地图,果然顺利了许多。他们避开了主要官道,走小路,穿山林,虽然辛苦,但安全。
路上,他们听说了不少消息。
朝廷终于派兵来河北了——但不是来抗辽的,是来“剿匪”的。所谓“匪”,就是铁马义军这样的抗辽武装。
“肃王这招真毒,”苏墨染冷笑,“自己不抗辽,还不让别人抗。还想借朝廷之手,消灭异己。”
玄心沉默。
这就是政治的肮脏。
为了权力,可以不顾百姓死活,可以勾结外敌,甚至可以残害忠良。
但他也知道,愤怒没用。
他要做的,是找到证据,揭露真相。
然后……改变这一切。
哪怕只是改变一点点。
也值得。
走了五天,终于看到了京师的轮廓。
那是怎样的一座城啊。
城墙高达十丈,绵延数十里,像一条巨龙盘踞在大地上。城墙上旌旗招展,士兵巡逻,戒备森严。城门高大宽阔,足以让十辆马车并行,此刻正有无数车马行人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这就是帝国的中心。
权力的心脏。
也是……漩涡的中心。
“终于到了。”慧明感叹,“我十年前来过一次,那时候还没这么宏伟。”
净尘和法空都是第一次来,看得目瞪口呆。
苏墨染倒是很平静——她作为魔教圣女,来过京师不止一次,对这里并不陌生。
玄心看着那座巨大的城池,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敬畏,压力,还有……使命感。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不再是江湖厮杀,而是更危险的权谋斗争。
肃王在京城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而他,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
要怎么查?
怎么找证据?
怎么……扳倒一个王爷?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玄心道,“然后联系洪长老的人,看看漕帮那边有什么消息。”
五人随着人流,走进城门。
京城果然不同凡响。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行人如织,车马如龙,喧嚣热闹,繁华程度远超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
但也处处透着森严。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官兵巡逻。重要路口,都有岗哨。街上不时能看到穿着华丽、前呼后拥的官员或贵族,平民见了都要避让。
这就是等级森严的京城。
权力,在这里无处不在。
五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客栈名叫“悦来”,名字俗气,但干净便宜,而且客人鱼龙混杂,不容易引人注意。
安顿好后,玄心让慧明三人留在客栈,自己和苏墨染出去联络漕帮的人。
根据洪长老给的线索,漕帮在京城的联络点是一家叫“漕运货栈”的商铺,在城南码头附近。
两人来到城南。这里比城中更加混乱,到处都是仓库、货栈、码头工人,空气中弥漫着河水、鱼腥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找到“漕运货栈”,玄心出示了洪长老给的铁牌。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接过铁牌看了看,脸色一变,连忙将两人请进内室。
“原来是洪长老的朋友,”掌柜的恭敬道,“在下姓孙,是这里的管事。洪长老已经捎信来了,说几位要来京城,让我们全力配合。”
他顿了顿:“不过,最近京城风声很紧。肃王似乎在策划什么大事,到处都在抓人。几位要小心。”
玄心点头:“孙管事,我们想了解一下肃王府的情况。”
孙管事想了想:“肃王府在城东,占地极大,守卫森严。肃王本人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府里。不过,他手下有几个重要人物,经常在外面活动。”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这是肃王府的主要人员名单,还有他们常去的地方。不过,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多少人,就不知道了。”
玄心接过名单,快速浏览。
名单上列了十几个人,有王府管家、侍卫统领、账房先生等等,每个人都标注了特征和习惯。
“这个账房先生,”玄心指着一个名字,“能接触到的账目多吗?”
“多,”孙管事点头,“他是肃王府的老账房了,管着王府所有的收支账目。不过此人很谨慎,深居简出,很难接触。”
“那这个侍卫统领呢?”
“此人叫‘铁手’吴刚,是肃王的心腹,武功高强,负责王府的守卫。他经常去城西的一家赌场,据说好赌。”
玄心记下这些信息,又问:“最近肃王府有什么异常吗?”
“有。”孙管事压低声音,“最近半个月,肃王府进出了很多陌生人,看打扮像是江湖人,而且……有些像是辽人。”
“辽人?”玄心眉头一皱。
“对。”孙管事点头,“虽然他们穿着汉服,但口音和习惯瞒不过我们这些常跑码头的人。绝对是辽人,而且……可能是辽国的密使。”
玄心和苏墨染对视一眼。
肃王果然和辽国有勾结!
“还有,”孙管事继续道,“最近漕帮发现,肃王府在秘密运送一批货物出城,目的地不明。但根据我们的眼线报告,那批货物很可能是……兵器。”
“兵器?”玄心心中一惊,“他要兵器做什么?”
“不知道。”孙管事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肃王最近动作频繁,恐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玄心沉默片刻,问:“那批货物,现在在哪里?”
“已经运出城了,”孙管事道,“是三天前的事,走的是水路,方向是……东南。”
东南?
龙门镇就在京城东南方向!
玄心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肃王在龙门镇那边,不仅准备了火药,还准备了兵器!
他要干什么?
真的要炸开龙脉?
还是要……造反?
“孙管事,”玄心沉声道,“能不能想办法,查一下那批兵器的具体目的地?”
“我试试,”孙管事点头,“但需要时间。而且,很危险,一旦被肃王发现,漕帮在京城的据点可能就保不住了。”
“尽力而为。”玄心道,“但安全第一。”
“明白。”
又问了一些细节后,玄心和苏墨染告辞离开。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肃王的图谋,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不仅勾结辽国,还在秘密准备兵器和火药。
他要的,恐怕不止是龙脉宝藏。
而是……整个天下。
“玄心,”苏墨染轻声道,“我们……能阻止他吗?”
玄心看着她,许久,缓缓道:“不知道。但我们会尽力。”
他望向肃王府的方向,眼神坚定。
“因为,这是我们必须做的事。”
“为了那些死去的义军兄弟。”
“为了河北的百姓。”
“也为了……这天下苍生。”
他握紧拳头。
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也是他,不会后悔的选择。
京师,我来了。
肃王,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