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后,玄心将漕帮得到的信息告诉了慧明三人。
“兵器?”慧明脸色凝重,“肃王想干什么?真的要造反?”
“很可能。”玄心点头,“而且,他不仅准备兵器,还勾结辽国。如果让他得逞,天下必将大乱。”
“那我们怎么办?”净尘问,“直接去肃王府?”
“不行。”苏墨染摇头,“肃王府守卫森严,硬闯等于送死。而且,就算我们进去了,也找不到证据。肃王那种人,不会把证据放在明面上。”
“苏姑娘说得对,”玄心道,“我们要从外围入手,先查清肃王的势力网络,找到他的弱点,然后……一击致命。”
他看向众人:“从明天开始,我们分头行动。慧明师兄,你和净尘、法空去城西,查那个侍卫统领‘铁手’吴刚。他好赌,赌场是个收集情报的好地方。”
“好。”慧明点头。
“苏姑娘,你和我去城南,查那个账房先生。他虽然深居简出,但总会有出门的时候。我们盯着他,看他都和什么人接触。”
“没问题。”苏墨染道。
“记住,”玄心叮嘱,“安全第一。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我们在客栈汇合。”
五人各自准备。
第二天一早,分头行动。
城南,肃王府账房先生家附近。
玄心和苏墨染扮成一对卖菜的夫妻,推着一辆破旧的板车,在巷口摆摊。
账房先生姓钱,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是个两进的小院。根据漕帮的情报,钱先生每天辰时(早上七点)出门,去肃王府上班;酉时(下午五点)回家,很少在外逗留。
两人在巷口守了一上午,果然看到钱先生准时出门——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小老头,穿着朴素,提着一个布包,走路低着头,看起来很不起眼。
“跟上。”玄心低声道。
两人推着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钱先生走得很慢,很谨慎,不时回头张望。但他显然不是反跟踪的高手,没发现玄心二人。
一路跟到肃王府后门,钱先生出示腰牌,进去了。
“进不去,”苏墨染摇头,“王府守卫太严了。”
“那就等。”玄心道,“等晚上他下班。”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茶摊坐下,假装喝茶休息,实则盯着王府后门。
一整天,王府后门进进出出不少人,有送菜的,有送柴的,有送货的,但都是例行公事,没什么异常。
直到下午申时(三点左右),忽然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很普通,但拉车的马很神骏,车夫也是个精悍的汉子。马车在后门停下,车夫出示了什么,守卫立刻放行。
“那马车……”苏墨染眯起眼,“车厢底部有暗格,应该藏了东西。”
“你怎么知道?”
“魔教也有类似的马车,”苏墨染低声道,“用来运送秘密物品。暗格在车厢底板下面,从外面看不出来,但看马车的负重就能猜到——那辆车明显比普通马车重。”
玄心记下这个细节。
又过了一个时辰,酉时到了。
钱先生准时从后门出来,还是那副低头走路的样子。
两人继续跟上。
这次,钱先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绕了几圈,最后进了一家书店。
“他在反跟踪。”玄心道,“但手段很生疏。”
两人在书店外等了一刻钟,钱先生出来了,手里多了几本书。
然后,他走进旁边的一条小巷。
玄心和苏墨染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小巷很深,七拐八绕,最后通到一条偏僻的后街。钱先生在街角停下,左右张望。
玄心二人连忙躲到墙后。
只见钱先生走到一栋破旧的房子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两人低声说了几句,钱先生递过去一个布包,汉子接过,迅速关上门。
钱先生又左右看了看,这才快步离开。
“跟哪个?”苏墨染问。
“跟钱先生。”玄心道,“那个汉子跑不了。”
两人继续跟着钱先生,一直跟到他回家,再没发现异常。
“那个布包……”回到客栈后,苏墨染道,“应该是账本或者信件。钱先生把东西交给那个人,说明那个人是他的接头人。”
玄心点头:“明天我们去查那个汉子。”
同一时间,城西赌场。
慧明三人扮成赌客,混进了赌场。
赌场很大,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各种赌局都有:骰子、牌九、麻将、斗鸡……赌徒们个个眼睛通红,声嘶力竭。
“分头找。”慧明低声道。
三人在赌场里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了目标。
“铁手”吴刚正坐在一张牌九桌前,面前堆着不少银子,显然手气不错。他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满脸横肉,左脸上有道疤,眼神凶狠。虽然穿着便服,但腰板挺直,坐姿端正,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净尘凑到慧明身边:“怎么接近他?”
“等。”慧明道,“等他输钱的时候。”
三人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假装赌钱,实则观察。
吴刚的赌运果然不错,连赢了好几把,面前的银子越堆越高。但他似乎并不高兴,反而越来越烦躁。
“他赌钱不是为了赢钱,”法空低声道,“是为了发泄。”
“看得出来。”慧明点头,“他手很重,每次下注都很狠,像是跟谁有仇。”
又过了半个时辰,吴刚的运气终于转了,开始输钱。
越输越多,越输越急。
最后,面前的一堆银子输光了。
“妈的!”吴刚一拍桌子,站起身,“今天手气真背!”
他正要离开,旁边一个瘦小的汉子凑上去:“吴爷,要不要借点?利息好说。”
吴刚瞪了他一眼:“滚!”
瘦小汉子悻悻退开。
慧明使了个眼色,净尘立刻跟了上去。
出了赌场,吴刚没回肃王府,而是进了一家酒楼。净尘跟进去,见他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酒,一杯接一杯,很快就醉了。
净尘找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下,也要了壶酒。
喝到一半,吴刚开始自言自语:“……王爷……为什么要这样……那些弟兄……都白死了……”
声音不大,但净尘听得清楚。
“辽狗……呵呵……勾结辽狗……还算什么王爷……”
吴刚越说越激动,最后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酒楼里的人都看过来,但没人敢管。
净尘等了一会儿,见吴刚彻底醉倒了,才走过去,假装好心:“这位大哥,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吴刚迷迷糊糊地抬头:“你……你是谁?”
“我是路过的,”净尘道,“看你喝多了,怕你出事。”
“出事?”吴刚惨笑,“早就出事了……我吴刚……对不起那些弟兄……对不起……”
他又哭了起来。
净尘扶起他,慢慢走出酒楼。
“大哥,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家?……没有家……肃王府……不是家……”吴刚喃喃道,“是……是牢笼……”
净尘心中一动,试探道:“大哥在肃王府当差?”
“当差?……呵呵……当狗还差不多……”吴刚醉眼朦胧,“王爷让我……让我杀那些……抗辽的义军……我不肯……他就……就威胁我……”
“抗辽义军?”净尘追问,“是河北的铁马义军吗?”
“对……就是他们……”吴刚忽然抓住净尘的手,“那些都是好汉子……保家卫国……我怎么能杀他们?……可是……王爷说……不杀他们……就杀我全家……”
他哭得更伤心了。
净尘明白了。
肃王不仅勾结辽国,还逼迫手下杀害抗辽义军!
这简直是……卖国贼!
“大哥,”净尘低声道,“你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怎么反抗?”吴刚摇头,“王爷势力太大……我……我只是个小人物……能怎么办?”
他忽然抬头,盯着净尘:“你……你是不是……是不是铁马义军的人?”
净尘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大哥说笑了,我只是个路人。”
“路人……呵呵……”吴刚松开手,“也对……铁马义军的人……怎么会来京城……”
他又趴回桌上,睡着了。
净尘想了想,从吴刚怀里摸出一块腰牌——是肃王府的侍卫腰牌。又摸出一些碎银,放在桌上,然后悄悄离开。
回到客栈,净尘将经过告诉了玄心。
“吴刚是个有良心的人,”玄心听完后道,“但被肃王胁迫,做了违心的事。我们可以争取他。”
“怎么争取?”慧明问。
“先不急,”玄心道,“等我们拿到更多证据,再找他谈。现在,我们去查那个接头人。”
第二天,玄心和苏墨染又来到那条偏僻的后街。
破旧的房子还在,但那个汉子不在家。
两人在附近打听。邻居说,那汉子姓胡,是个裁缝,但很少开门做生意,神神秘秘的。
“裁缝?”苏墨染皱眉,“钱先生把账本交给一个裁缝?”
“可能是伪装。”玄心道,“我们晚上再来。”
夜深人静时,两人悄悄摸到胡裁缝家。
屋里黑着灯,但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这批货很重要,必须尽快送出去。”是个陌生的声音。
“明白。”是胡裁缝的声音,“但最近风声紧,漕帮盯得厉害。”
“漕帮?”陌生声音冷笑,“洪万山那个老东西,敢跟王爷作对,迟早收拾他。你小心点,别露了马脚。”
“放心,我……”
话没说完,忽然停住了。
屋里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一片死寂。
玄心和苏墨染对视一眼,心知不妙。
“进去看看。”玄心低声道。
两人翻墙入院,轻轻推开房门。
屋里,胡裁缝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死了。
另一个黑衣人正要从后窗逃走。
“站住!”玄心喝道。
黑衣人头也不回,甩手射出三枚飞镖。
玄心挥剑挡开,纵身追去。
但黑衣人轻功极好,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追不上了。”苏墨染检查了胡裁缝的尸体,“一刀毙命,很专业。看来,对方发现我们在查,杀人灭口了。”
玄心环视屋内。屋里很简陋,只有些裁缝工具和布料,没什么特别。
但他在墙角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本账册,还有几封信。
账册是肃王府的私账,记录了大量的秘密支出——贿赂官员、收买杀手、购买兵器火药……
信件则是肃王和辽国密使的往来书信,上面详细记载了双方的合作条件:肃王帮辽国牵制边军,辽国支持肃王夺位;事成之后,割让河北三州给辽国……
证据确凿!
“找到了!”玄心眼中闪过光芒。
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快走!”苏墨染急道。
两人收起账册和信件,从后窗跳出。
刚跳出,前门就被撞开了。
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追!”为首的黑衣人看到后窗开着,立刻下令。
玄心和苏墨染在夜色中狂奔。
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京城的大街上,一场追逐开始了。
但这一次,玄心不再害怕。
因为他手中,有了足以扳倒肃王的证据。
这场对决,他已经……占据了先机。
接下来,就是如何把这些证据,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然后,揭露真相。
还天下一个公道。
他握紧手中的账册,眼神坚定。
肃王,你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