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航脸色阴沉地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烟雾缭绕,小军、刚子等几个兄弟都在,还有一个穿着朴素、坐立不安的中年大叔。
见白航进来,兄弟们连忙站起身:“航哥”
白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目光转向那位紧张得不停搓手的大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张师傅,别紧张,慢慢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白白总,”张师傅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开始叙述,“前几次往石家庄那个万润批发市场送货,都都挺顺当的。可这回邪了门了,货刚开到市场门口,还没等经销商老板过来卸货,市场里就突然冲出来一帮人,凶神恶煞的,直接把咱们的车给扣了!说说咱们这批货是盗版,要依法查封”
“我查他娘的!”刚子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猛地一拍桌子,“盗版?满大街的盗版他们瞎了眼看不见?偏偏把咱们这唯一的正版货给扣了?这他妈分明是找茬!”
最近公司销售额直线下滑,虽然白航早就打过预防针,说盗版一来钱就没那么好赚了,但兄弟们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火爆的生意,从门庭若市到勉强维持的巨大反差,都有些难以接受。
“既然是查封,那总得有个正当的身份吧?”白航听到这里,心里反而稍微松了口气。他如今最怕的,就是又跟道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缠不清,那摊浑水他好不容易才把脚拔出来,实在不想再沾上。
“他们他们好像说是市场管理办的人”张师傅努力回忆著。
“行,我明白了。”白航点了点头,神色稍缓。他转头对小军吩咐道:“小军,你去把张师傅这趟车的运费和辛苦费给结了,这事儿怪不得他。”他又看向张师傅,“车子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把你的车弄回来,辛苦你了。”
“谢谢白总!谢谢白总!”张师傅闻言,感激地连声道谢。
这次,白航没有兴师动众,还是想着先按正规程序办理,看能不能运用法律解决。他只带了刚子和强子,三人买了火车票就奔了河北。公司那边需要人坐镇,车子也留给了小军,方便处理日常业务。
绿皮火车在轨道上哐当哐当地摇晃着,车厢里混杂着方便面、汗液和烟味的气息,人声鼎沸。售货员推著小车,用带着浓郁口音的调子一遍遍喊著:“瓜子花生八宝粥啤酒饮料矿泉水来,这位同志,麻烦抬下脚”
三个大老爷们挤在硬座车厢里,闭着眼假寐。对面的座位上,却坐着一个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年轻人。他留着利落的短发,下巴上留着精心修剪过的小胡子,身上带着点文艺青年的气息。在如此嘈杂混乱的环境里,他竟能心无旁骛,利用面前那块狭小摇晃的桌板,专注地在一个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安静的世界。
一个腿脚看着有些不便、头发花白的老头,歪歪倒倒地顺着晃动的车厢走了过来。火车恰在此时猛地一个颠簸,那老头“哎呦”一声,脚下不稳,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坐在最外侧的强子身上。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年纪大了,站不稳”老头慌里慌张地用手撑着想站起来,嘴里不住道歉。
就在他刚要挪步的瞬间,原本闭着眼的白航睁开了眼睛,阴狠狠的目光,盯在老头的脸上,悠悠说道:
“年纪大了,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手脚又不利索,还非要出来早晚被人把手脚给剁了。”
强子猛地反应过来,往胸前内兜一摸,怒骂一声“狗东西,手脚不干净!”
铁钳般的大手一把就攥住了那老头还没来得及完全抽回去的手腕。
老头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民工打扮的壮实汉子,猛地一个箭步窜到三人座位前,像一堵墙般挡住了去路。他右手迅速从挎包里掏出一截黑黝黝的刀柄,恶狠狠地瞪着白航三人。显然是打掩护的同伙。
强子和刚子见状,猛地站起身,手同时向后腰摸去,骂道:“草拟娘的,活腻歪了?!”
对面两人见状,晓得是遇见硬茬了。那个老头看了白航几眼,笑了一下,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个钱包,丢在了桌子上。
白航坐着也没抬头,“还有对面小兄弟的了?”
那老头又从衣兜里掏出个钱包丢在桌上。
对面那个文艺青年显然是第一次经历这个阵仗,脸色有点发白,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从桌上拿回自己的钱包。低声对白航等人,说了声“谢谢!”
一行人出了石家庄火车站,站前广场上南来北往的人流汹涌,各种口音的吆喝声、行李拖拉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又混乱。
三人随着拥挤的人潮挤挤攘攘地走出车站,在站旁一条嘈杂的街边,找了家门面不大的牛肉面馆,准备先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白航刚坐下,准备喊老板上三碗牛肉面,旁边的强子不动声色地拉了下他的衣袖,眼神往店门外快速一瞟。
“航哥,”强子随即提高音量,语气自然地接过话头,“既然来都来了,咱们还是去尝尝本地最地道的油泼面吧?我听人说旁边就有一家,味儿特正宗!”
白航心领神会,立刻接口:“那成!既然来了,就得尝尝本地美食。走,换地方!”
三人说着便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转身出了牛肉面馆,径直朝后面一条更僻静的小巷走去。
他们刚拐进巷子深处没多久,后面果然跟进来一个身影。那人探头探脑,疑惑地朝巷子里张望,似乎在奇怪刚才那三个人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刚子和强子猛地从两侧杂物后窜出!刚子一把死死扭住他的双臂反剪到背后,强子则同时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向后一拽,这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人干脆利落地拖拽到了站在阴影里的白航面前。
“哎呦,不好意思了,兄弟在火车上给看走了眼,敢问哥们是哪条道上的啊?”白航看着眼前这人,正是在火车上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个文艺青年。
白航挥了下手,刚子和强子松开了这家伙,三个人将他围在中间,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他。
“大哥、大哥,是误会、误会”那个年轻人被刚才那一下子抓的,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又哆嗦地从包里掏出一包烟,“大哥,您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