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谁都没接烟,就这么凶狠狠地盯着中间这个青年。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
白航也有点纳闷,瞧这被吓的哆哆嗦嗦样子也不像是道上混的。开口问道,“你谁啊?跟了我们一路干吗?”
那青年被三道视线盯得发毛,手里的烟递出去没人接,只好讪讪收回。
“误会、误会!其实我是一个导演拍电影的”
“别他妈扯淡了!”刚子闻言嗤笑道,“导演我们又不是没见过,哪有你这样年轻就能当上导演的?”
“真的!千真万确!”他赶紧从钱包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来,生怕几人不信,又从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电影杂志,翻到某一页,指著上面的报道和照片,“您看!我叫贾章克,我真是拍电影的!你看这上面,我的片子《小武》还在柏林国际电影节得了奖咧!”
白航接过他的身份证和那本颇具权威性的《当代电影》杂志,仔细对着看了看。照片、名字、获奖报道,看起来不像是假的。他心里信了七八分,好奇地问道:“贾导,咱们素不相识吧?您这大导演跟着我们几个粗人,是有何贵干?”
“在火车上看见您几位处理那事儿时,那个状态,特别有戏,特别真实!”贾章克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着一种专注和执著,“我就想跟着体验下人物感受,为我的新戏找点灵感。
“呵呵,”白航被他这说法逗乐了,打了个哈哈,“不愧是搞艺术的导演,眼光就是独到。那您忙您的,我们几个还有点急事要办,就不打扰您寻找艺术灵感了”
他说著,给刚子、强子使了个眼色,拉着两人就打算离开。
他其实对这个年纪轻轻就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奖的贾章克颇感兴趣,很想和别人交流学习一番。但关键是眼下他们这副形象,刚才对付小偷那狠厉劲儿,活脱脱就是道上混的,显然把这位青年导演给吓著了。白航脸皮再厚,此刻也不好意思跟人家说“嘿,巧了,我也是搞影视的,咱们是同行”。
瞧人家身上的那股子艺术气息,再一看自己这几个要砍人的模样,这反差太大,他实在有点张不开这个嘴。
白航三人快步走在前面,贾章克提着包在后面一路小跑,额头上都沁出了细汗。他一会儿递烟,一会儿赔著笑脸,软磨硬泡地念叨著:“几位大哥,就让我跟着体验两天生活吧。我对这些道上的事情十分感兴趣,我以前就一直有这个念头,围绕这些社会边缘人物拍一部,最近剧本都在动手起草了,就是还缺少鲜活的素材,总感觉少了点味道”
这导演倒是会看人。他瞧出白航几人虽然面相凶,但做事有分寸讲规矩,这才敢壮著胆子纠缠。
“贾导,您真看走眼了!“白航被缠的没办法,终于停下脚步,他整了整外套说道“你哪里瞧着我们像是混社会的?我们都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
“明白、明白,都是生意人。我刚才听你们要去办事?我能不能跟着长长见识,我保证离得远远的,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贾导,你真以为我们是去砸场子啊?现在是法治社会,别满脑子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们是去处理一下商业纠纷,按法律办事”
白航不耐烦地找贾章克留下了联系方式,敷衍地说到“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聊。”在路边打了个的士车走了。
三人走进石家庄万润批发市场,在拥挤的通道里转了好大一圈,终于在市场最偏僻的角落找到了那辆被扣押的货车。车厢门敞开着,里面早已被搬得空空荡荡,连张纸片都没剩下。
白航走到旁边一个卖日用杂货的摊位前,买了包香烟,顺势问道:“老板,跟您打听个事,咱们这市场的管理办公室在哪儿啊?“
那摊主老板没立刻回答,用一种掺杂着警惕和同情的古怪眼神,将三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才朝市场入口处一栋二层旧楼房努了努嘴:“就那儿,上二楼左拐最里头那间。”
三人上了二楼,走廊里几间挂著“综合办”、“收费处”牌子的办公室都空无一人,冷冷清清。走到最里面那间,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人声嘈杂,夹杂着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
白航抬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里面麻将声、谈笑声依旧,根本没人理会。他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偌大一个办公室,里面乌烟瘴气,只是象征性地摆了一个办公桌,五六个人正围着一张麻将桌激战正酣,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你们谁呀?干啥的?”一个穿着皱巴巴白衬衫、留着青皮寸头的壮实汉子,嘴里叼著烟,斜眼瞥向门口的不速之客,语气不善地喊道。
“哦,你好,我们是京城星光影视的,前天我们发的一车货在市场被扣了”白航皱着眉头看着几人,还是先好好的事情经过说一下。
“别在这扯了,你那些货没了。”那个穿白衬衫的汉子话都没听完,直接打断他,“碰,五万”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也是懂法律的!你看这是我们的正版授权合同”白航从包里拿出几份资料,向那男的递了过去。
那男子接过,合同随意地瞥了一眼,直接朝白航身上丢了过去,纸张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上。
“谁他妈的管你有没有正版授权?你没有的是我赵建成授权,你在我的市场上卖货,交入场费了吗?那车货我们已经卖了,就当给你小子上堂课。货车想开走可以,交两万块钱罚款”
“朝拟嘛的,私自卖了我们的货,还敢张口又要两万,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啊?”刚子火爆脾气一下子就被点着了。
“你娘的骂谁?老子撕烂你的嘴”几个人推搡拉扯了起来。
白航见状无奈地揉了下脸,看来是自己想岔了,还以为是正儿八经的市场管理人员了,感情这就是一伙欺行霸市的贼窝。他小心地将地上的材料捡起来,装进包里,免得等会踩坏了。
他娘的,每次自己都只想好好地按规矩办事,可总是遇上这些不讲规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