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航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最终来到了元朗附近一处偏僻荒凉的小码头。这里远离市中心灯火,只有远处零星的渔火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夜空漆黑如墨,不见星光。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照明设备,凭借著微弱的月光和,沿着曲折湿滑的海岸线,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行。总算在一处被岩石半环抱的隐蔽小湾里,找到了一条小舢板船。
三人合力,将沉重的舢板推到海里,吃力地划出小海湾,朝着约定海域驶去。
就在他们筋疲力尽、几乎要怀疑是否迷路时,远处黑暗的海平面上,终于出现了几点移动的灯光!那是一条货船,正以缓慢的速度行驶。
“是偷渡船!”刚子低声喊道,声音带着疲惫的兴奋。
小舢板靠近货船舷侧,海浪推挤著,发出“砰砰”的撞击声。货船甲板上,一个穿着深色工装,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的汉子探出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扔下一盘粗重的缆绳。
刚子眼疾手快抓住,将小舢板系牢。三人依次攀著湿滑的船舷,费力地爬上了货船甲板。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刚子和强子几乎同时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喘着气,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白航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走到那船员身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支烟,“多谢了,兄弟。麻烦搞点吃的。”
那黝黑汉子停下手中的活,看了白航一眼,伸手接过烟,依旧没说话。他将刚子两人带到船舱下层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两张简陋的上下铺。
白航悄悄给刚子和强子递了个眼色。两人会意,微微颔首。
那黝黑汉子又带着白航,沿着狭窄的铁梯,上到了二层。这里是一个宽敞的大厅,看起来是船员吃饭和休息的地方,摆着一张油腻的圆桌和几把旧沙发椅。
然后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厨房。没过多久,他端著一个大瓷盘走了出来,盘子里是热气腾腾、油光锃亮的炒河粉。
白航从桌上竹筒里抽出两根筷子,相互刮了刮木刺,然后埋头,“哗啦啦”地大口吃了起来。那黝黑船员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大厅。
突然外面传来一圈脚步声,白航一听这动静,就知道不对劲。
“哐当!”舱门被粗暴地推开。
几个人影鱼贯而入,为首一人,穿着一件紧身黑色t恤,鼓胀的胸肌几乎要撑破布料,脸上横肉丛生,眼神凶戾,正是14k的波仔龙。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白航对面,一屁股坐下,皮靴踩在油腻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身后,两个马仔一左一右站着,手里都握著黑黢黢的手枪。
波仔龙斜睨着白航,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正是几人遗落在酒店的证件。他随意拿起一本通行证,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和照片,又抬眼看向白航,语气森冷:
“你叫白航?从京城来的?胆挺肥啊!砍伤我的人,还敢抢老子的东西?”
白航依旧没吭声,只是慢条斯理地将盘里的食物拨进嘴里。
波仔龙被他这副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啪”地一声将手里的证件狠狠摔在桌面上!他猛地站起身,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白航的额头。唾沫星子都随着他的咆哮喷溅出来。
“扑街!问你话呢!你他妈混哪条道的?!不给老子一个交代,今天就把你沉海喂鱼!”
凶悍的杀气扑面而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航却忽然侧耳听了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波仔龙笑了下。
波仔龙被他这反常的笑容弄得一愣。
“轰——!!!”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船舱外炸开!
餐厅一侧那扇污渍斑斑的玻璃窗,被巨大的冲击力轰得粉碎!玻璃碴子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波仔龙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他持枪的右手,血肉模糊,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手枪不知道掉到了哪个角落。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捂著残臂惨叫着向后倒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
还没等波仔龙身后的两个马仔反应过来,已经冲进来四五个手持长短枪支的汉子。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手里端著的锯短了枪管的自制霰弹枪,枪口粗得吓人,直接顶在了那两个刚刚抬起枪口、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马仔头上。
“你不是要交代吗?呐,给你交代,让你大佬田鸡亲自给你交代!”
舱门外,领头一个穿着长领风衣的男人,一脚将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像踢皮球似的踹进了餐厅。那男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滚到还在捂着手惨叫的波仔龙身边。
田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又是血又是灰,他惊疑不定地看看桌边的白航,最后目光落在了门口男人身上。
“任任老板?”田鸡的声音有些嘶哑,“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家大家不是一直合作得好好的?你想黑吃黑?”
“黑吃黑?你们的借我的路,吞我的货,背地里搞两套账,也他妈配谈合作?”他指了指田鸡,又指了指地上的波仔龙,“你这个扑街,真他妈搞笑!你们大佬还在我地盘上搂着小姐快活,你就敢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
“自己睁大狗眼看看!好好算算,黑了老子多少?!”任老板讲一个文件袋丢在两人面前。
田鸡和波仔龙看到那个熟悉的文件袋,最后一点侥幸也烟消云散。他们明白,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不仅暴露了,而且落到了最不该落到的人手里。
事已至此,田鸡反倒硬气了。拍了拍裤腿,笑着说道,“任老板,不就是钱嘛!大家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上个月远华老板跑路,您现在就是这边最大的水头。有没有这个账本,您都得重新找我们这些人‘算算账’,对吧?。那咱们好好的再算一算,直到您算满意为止”
任老板听到这话,嗤笑一声,不置可否。他走到白航旁边,拉过椅子坐下,从怀里掏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支,又抽出一支递向白航。白航顺手接过,身后一个小弟立刻上前,掏出打火机,先给任老板点上,然后又凑到白航面前。
“好啊。咱们这合同,是该重新谈一谈了。”
“生意嘛!都好商量!”田鸡笑了笑。
“不过现在,我不想跟你谈。”任老板话锋一转,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说道:“我要找‘吹水敏’谈。”
“任老板!这条线可一直是我们德字堆在走的,你这不合规矩吧!”田鸡脸色一变。
“规矩?”任老板哈哈笑了起来,“田鸡啊田鸡,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做梦,以为崩牙驹能马上出来?我给你透个底,上面已经定调了,崩牙驹这次进去,最少十年起步!他那些规矩,等他出来就他妈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