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怀疑赵之南给她下蛊了。
否则她怎么会不清不楚的跟他滚在一起。
云朵又开始蔫蔫的。
赵之南咬咬她的耳尖,问:“累了吗?”
云朵负气,把头扎进枕头里:“饿了。”
云朵家里只有半袋干巴面包,她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没可能做饭。
赵之南亲亲云朵说:“我去买。”
云朵一把拽住他:“吃面包。”
这里不是华国,夜晚最好不要出门。
她来学校的第一天就有人告诉她:“……当你看到一个车站,再看到一个麦当劳,那么这地方基本有坏人……”
云朵有天晚上实在太饿了,跑去这条街尽头的麦当劳买了一堆,想想挺怕的,就拿着跑到对街的警察站门口吃。
结果不断看到人来报警说被偷钱包了。
所以,最好就是晚上不要出去。
赵之南蹲下来,与云朵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说:“你看,你还是关心我的。”
四舍五入,这份关心就是爱。
云朵撇嘴:“我还关心流浪猫呢。”
赵之南笑:“但你不会跟它做。”
不清不楚的,云朵又跟他滚一起了。
第二天一早,云朵看见了小爱版徐霁的问候:【老婆起床了吧!早安哦!】
被赵之南看见了。
赵之南只亲亲她的唇说:“我等你下课回来。”
云朵人都已经出门了,站在路口静默几秒,打了个电话请完假后,噔噔噔重新上楼。
她啪地一声甩开房门,问正在给她折衣服的赵之南:“你现在到底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的同意分手,云朵离开前曾很不甘心的找到赵之南。
她肯定不会痛哭流涕的求复合,云朵准备给他好看。
他明明知道云朵的脾气,但他还是来了。
就像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云朵叫他,他就一定会赴汤蹈火的来。
但他人来了,却不说话,云朵气不过,当场把咖啡泼了他满脸。
云朵骂骂咧咧半天,他只沉默擦脸,始终默默不言。
到现在,其实也还没有说清楚。
他想谈就谈,想分就分,凭什么?
云朵是喜欢他,滚都滚了一晚上,但现在想起来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赵之南起身,牵着云朵的两只手:“你等一下。”
他翻他的行李,翻出一个蓝色的丝绒盒。
他转身,单膝跪在云朵面前说:“嫁给我好不好?”
徐霁正在检查酒楼下午的备餐情况,突然电话响。
这个铃声是被单独设置的,一听就知道是云朵的电话。
徐霁赶紧接起来,他兴高采烈地从厨房跳出去,一会儿后,失魂落魄的飘进来。
站了一会儿,他闷闷对旁边的经理说:“我得单独呆一会儿,你看一下。”
等他走了,有人小声道:“眼睛红红的,不会是出去哭吧。”
……
虽然请了假,但云朵穿上底裤,拍拍弄得有点儿皱的及膝羊绒裙,还是去了学校。
她走前,在眼神迷离却饕足不已的赵之南眼眸上亲了亲,说:“现在换我做好学生了哦。”
赵之南想再亲亲她的手背,她没让。
赵之南假期有限,把云朵的房间收拾一遍,下楼去街区,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买。
华人超市里,赵之南很惊喜地遇见了熟人。他主动上前打招呼:“季泽!”
季泽错愕抬头,眼眸中的冷一闪而过,很快变成了温和的笑:“你什么时候……?”
赵之南:“昨天。”
季泽看他,从上到下。审视中,季泽似乎闻到了那种久未闻到过的,属于云朵的气息。
季泽微笑着,放下手里的调料,两手交握。
他看起来礼貌且绅士,对于赵之南的到来波澜不惊。
但他右手的指甲已经掐进了左手手心里,掐到出现了锥心的疼。
季泽看出了赵之南的容光焕发,明知故问道:“和好了?”
赵之南:“嗯。”
季泽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他们和谐相处了一夜。
因为对云朵的尊重,季泽这次没有想方设法的在云朵独自居住的房间里安放摄像头。
他有很多办法的。
但他没有。
他以为,徐霁的离开,代表着一个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当然需要一份新的仪式感。
他不想要再用这样不算好的方式来了解她。
他其实本来就是行为、心理方面的专家,想要了解一个人,根本不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
他甚至,也没有在夜半的时候,在实在思念她温度的时候,去亲吻她。
他想,只要不横生意外,她总会看到他的。
云朵的脾气不好又骄纵,动不动就不搭理人也很正常。他不是没有被云朵这样晾在一边过。
季泽有足够的耐心,他甚至想到了水滴石穿。
云朵如此特别,他想要用普通的方式全身心的体验那种惴惴不安的爱恋。
但,他的宽容,让赵之南坐在了他的对面。
赵之南的容光焕发,让季泽几乎可以想象出他们在床上、地毯、沙发、浴室……
所有季泽曾经看见过的云朵公寓里的每一寸地方,都可能已经有了赵之南的痕迹。
那些他久未想起的,他窥探着云朵与赵之南公寓中的种种画面,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季泽的心头。
他将咖啡杯放下,因为气怒到颤抖的手很可能会泄露他此刻所有的情绪。
季泽原本以为,他拥有云朵的执念,随着时间慢慢变得平顺,温和。
但现在他知道了,他在看见徐霁的第一眼时并没有无法克制的愤怒和颤抖,是因为他很清楚,云朵没有那么容易被徐霁骗走。
但赵之南跟徐霁不一样。
他随时随地就能骗走云朵。
他在云朵心里的地位,跟徐霁完全不一样。
就像是徐霁如果掏出戒指求婚,云朵很可能会犹豫着后退一步。
但赵之南只要说:“云朵,身份证有没有带?我们去结婚吧?”
即使连个婚戒也没有,云朵都很有可能会开开心心的跟他过去。
他就是能很轻易的得到云朵所有的欢心。
季泽装作看到了一个需要紧急处理的短信,他抱歉对季泽说:“临时有个急事。”
他起身时扶住桌面,那只手都在忍不住的抖。
都已经走到餐厅大门了,季泽咬咬牙转身,重新走回赵之南面前。
季泽的笑容前所未有的柔和温煦,他问赵之南:“很快就能喝到你们的喜酒了,对吗?”
赵之南笑得眼眉弯弯:“嗯,应该是。”
赵之南说:“她戴上我的求婚戒指了。”
他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洋洋得意的炫耀。
化成一根根钢针,扎入季泽的心。
季泽笑容璨璨,仿佛真心实意的在替他即将到来的幸福而开心,他甚至说了句:“恭喜。”
但转身,季泽倏然失笑,沉肃冷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