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死吗?”她的语气甜美,眼里澄澈又单纯。
如此残忍的问题,从她的嘴里问出来,却显得分外干净、天真、烂漫。
这是查尔蒙德从未见过的类型,天真与残忍在她身上奇妙的交融,散发着足以引诱所有欲望的香。
她的问题,要是换成另一个人,查尔蒙德会将那人的头不耐烦地按到桌面上。
但现在,他只是垂首,凑近这位亚裔姑娘的脸庞,与她的鼻尖几乎相贴。
查尔蒙德浅笑:“对啊,一定要死的。”
他连声音都放轻了些,显得温和又柔软,像是担心吓到这位瘦小的,腰身在他大掌抚摸下,根本不盈一握的姑娘。
好软,好小。
他甚至开始担心,如果他太鲁莽太激烈,会不会把这姑娘不小心折断。
流连在她腰间的手掌力道开始变得轻柔,他肆无忌惮的用更挑逗的话询问这位姑娘:“我会温柔一些。”
查尔蒙德看到眉眼挑起的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明确的不屑。
但她仍是笑盈盈的,仰着头,对他道:“嗯,你耳朵凑过来点,我小声跟你说句话。”
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像一条美丽的毒蛇,稍有善良之心。
查尔蒙德唇角的笑意更浓,他于是更倾身过去。
他表现出了对于这位姑娘浓烈的兴趣后,这位姑娘似乎也非常识趣的接受了这份好意。
她抬起瘦小的胳膊,攀上他的脖颈。
如兰吐息喷洒在查尔蒙德的脖颈,令他感觉到一种僵硬从那侧脖颈迅速窜到尾椎。
直到他僵硬到全身不适,微微抬起下颚,试图想要舒缓一下僵直的脖颈。
就在这个时刻,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冰凉。
凉意在他反应过来的那一秒,直接扼住了他的喉咙。
周身的热浪都还没来得及褪去的刹那,他的脖颈被这位亚裔姑娘手中细丝箍住。
刚才还虚与委蛇的装出一副柔弱魅态的云朵,这会儿扼住了高大男人的脖子,立马就不装了。
云朵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小提琴琴弦,镀白金铬镍钢弦,很锋利的哦。”
她旁观琴师更换琴弦时,曾听到他与学徒的调侃:“我很期待这款材料出现在特工片里,成为特工们杀死敌人的工具,应该会很帅。”
云朵的潜意识记住了这句话,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卸下了她自己瓜琴上的这根琴弦以备不时之需。
她特意挑选的衣服,不仅得体,还早早放下了这根用来防身的伤人工具。
原本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没想到这回居然派上了用场。
她用小提琴弦绞住查尔蒙德的脖子,保持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对查尔蒙德扬起眉眼,用下达命令般的语气道:“把他给放了。”
云朵口中的他,自然是指的季泽。
虽然觉得他很笨,来得很不是时候,给自己添了本无必要的麻烦。
但季泽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救他以为很危险的云朵。
所以,从道义上来说,不可以见死不救。
查尔蒙德在听见云朵的要求后笑起来,起初是扬起嘴角,接着开始闷声发笑。
他因这笑整个人开始微微的颤,颤抖的脖颈在绞紧的小提琴弦下隐隐摩擦,很快就渗出流淌下鲜红的血液。
云朵慌张了一瞬。
这一瞬间,她几乎想要尖叫着抽回手。
不仅是因为查尔蒙德的脖颈渗出了殷红的血流,更因为她徒手绞着这根琴弦,她的两只手也因为查尔蒙德的颤动割开了皮肉。
她的慌张被查尔蒙德训练有素的部下捕捉到,他们立即想要冲上前,却因为云朵很快回神的重新绞紧查尔蒙德脖子的动作,以及查尔蒙德抬手阻止的动作刹住脚步。
查尔蒙德脖颈上鲜血横流,他却像是一点也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他用蓝眼幽亮的望着面前,与他的身材有着极大反差的女人,含笑问:“想过这个姿势能保持多久吗?”
他不问这个,云朵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和查尔蒙德之间依然保持着一种暧昧的,近乎要贴在一起的姿势。
查尔蒙德俯身凑向她,一只手按住她的腰,她的上身微微向后倾斜。
他们这样的姿势,甚至是如果查尔蒙德在被她绞住脖子的时候,如果突然间因为惊吓本能一挣,都有可能直接当场身首异处。
但,这是云朵能想到的唯一能绞住他脖子的方式。
也是云朵能想到的,在巨大体型差距,力量差距的情况下,她能威胁到查尔蒙德的方法。
一只小小的蚂蚁,不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所以查尔蒙德容忍了她这只蚂蚁的暧昧贴近。
只此一次,再不可能有其他机会,也不可能有其他选择。
云朵抿抿唇,只说:“你保持一下,别动吧。”
查尔蒙德眯眯眼,唇角进一步上扬。
她泄露了她的心思。她让他保持一下的意思,就是她其实只是不想要死亡发生,所以用死亡威胁了他。
她没准备给季家的小儿子选择一种死法,也没准备给他,给她自己选择一种死法。
果真是天真又残忍啊。
查尔蒙德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满意过,符合他对一个女人所有的幻想。
单纯,真挚,危险,热烈。
她甚至在做出这个举动时,都没有考虑过如果季家的小儿子真的因为她的威胁成功被放过,留在游轮上的她会面对什么,该怎么办?
查尔蒙德将放在她腰间的大掌拢紧了些,将香软的亚裔姑娘拢得更近。
像是分外珍视自己的性命一般,将这位姑娘拢过来。
他的额头抵上云朵的额头,鼻尖也几乎贴在一起。
他低声含笑对似乎直觉到什么,显然开始惶恐起来的亚裔姑娘道:“亲爱的,知道吗?雇佣兵不可以被俘虏。”
他倏然抬起手,手中黝黑蹭亮的枪械出现时,他很满意的看见了姑娘瞳孔的骤然一缩。
砰!
他的子弹击中了季家小儿子的大腿,他也很自然的因为这一枪脱困。
巨大枪响声迸发在房间里的瞬间,原本就没有想要任何人性命的姑娘,双手一抖,下意识的松开手中的琴弦。
查尔蒙德用一只手指勾下落在肩膀上的细弦,仿若未觉自己脖颈上淌血的伤痕,抬起手。
在亚裔姑娘惊恐的瞪眼中,查尔蒙德的两只手在她软软的耳朵上揉了揉,轻笑:“吓到了呢,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