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的aespa宿舍客厅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宁艺卓盘腿坐在最亮的那片光斑里，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鼻梁上架着irene送的雪花耳塞——她正在为下周的排练准备声乐笔记，指尖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偶尔停下敲几个字。
直到她的脚尖无意间碰到了沙发底下某个硬物。
“嗯？”
她弯下腰，伸手探进沙发底部的缝隙，摸出一个黑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笔记本不算厚，边角处已经磨损得微微发白，看得出经常被翻阅。宁艺卓皱了皱眉——这不是她的东西，也不像是队友们的风格。giselle喜欢用平板电子笔记，ter的笔记都是荧光色封面，kara更是早就实现了全数字化。
好奇心驱使下，她翻开了第一页。
然后愣住了。
页面上没有标题，没有署名，只有一行行干净利落的字迹。不是打印体，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印刷，却又带着某种独特的节奏感。
“娜琏，童年记忆关键词：奶奶家柿子树（2003年秋）、第一次登台（幼儿园礼堂，蓝色裙子）、丢失的兔子玩偶（左耳缺一角）……可考虑记忆复原类礼物。”
“定延，声带保养需求优先级：冬季干燥防护、高强度巡演后恢复方案、颈椎支撑优化。备注：她总说不需要，但彩排后常不自觉地揉脖子。”
“oo，舞蹈动作库已收录标记：1 signature ove（右肩先动的习惯）2 疲劳时的微调整（左膝承重减少3）……”
宁艺卓的呼吸微微一顿。她快速往后翻了几页。
“sana，语言切换时的微妙停顿记录：日转韩平均07秒，韩转英09秒，情绪激动时会混用。她说‘语言是桥’，或许可以送她一本关于桥梁的书？”
“志效，队长压力观察：每周三团队会议后心率平均上升15，决策时的微表情变化模式已记录7种。需要减压方案，但必须是‘看起来像工具而非治疗’的形式。”
“a，芭蕾习惯留存清单：站立时重心自动调整到芭蕾一位脚、思考时左手做petit battent（小拍打）、看到镜子会先检查姿态……这些不该被定义为‘需要改正的习惯’，而是她的身体记忆。”
翻到这里，宁艺卓的手指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艺卓，雪花声线保护备忘：
2 冬季外出要提醒戴口罩（去年11月感冒后恢复用了23天，比平均多7天）
3 高音区过渡要分阶段练习（直接冲f4容易损伤，但她总想一次到位）
4 灵感来时，不要打断（最长记录：她曾在浴室哼了47分钟旋律，直到热水用完）”
宁艺卓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不是冰冷的数据报告，是……手写的备忘。有些句子后面还有铅笔添加的小字：
在“录音室湿度”那条旁边，有一行稍淡的字迹：“已定制加湿器，外观做成雪球形状，她应该会喜欢。”
在“冬季戴口罩”后面写着：“找到一款呼吸阻力最小的，试戴了三天，确认不会影响唱歌时的气息。”
而“灵感不要打断”那条下面，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星号，旁边标注：“重要。创作状态脆弱，打断后平均需要27小时才能重新进入。”
宁艺卓继续往后翻。后面的内容更加……私人。
“艺卓童年记忆碎片收集进度：
她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那棵槐树。老房子拆迁那年，她十四岁，蹲在废墟边哭了一下午，说“以后春天再也闻不到槐花香了”。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只是在某次采访中随口提过一次。
那本歌词本。蓝色的封面，右下角用银色笔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流星，里面写满了中二时期的歌词。搬家时弄丢了，她懊恼了好几天，但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只是小时候的玩意儿。
还有第一次登台前，音乐老师摸着她的头说：“别怕，你的声音很特别，值得被所有人听见。”那天她紧张得手都在抖，老师的那句话像锚一样固定了她。后来老师退休搬去了其他城市，她再也没见过。
而这些……哥哥全都记得。不是模糊的“好像有这么回事”，是具体到细节，并且默默地做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翻。
后面几页是关于其他人的观察，笔迹更加随意，像是随时记下的零碎念头：
“今天看到sana在待机室角落翻日语诗集，她手指抚摸书页的样子很专注。或许可以找找有没有日韩英三语对照的诗集？”（旁边贴了张小纸条，上面是某家小众书店的地址）
“oo练舞到凌晨，离开时左腿微跛。已联系康复师设计了一套睡前拉伸，但需要包装成‘舞蹈提升技巧’而不是‘治疗’，否则她不会认真做。”
“智秀在画廊某幅画前停留了19分钟，期间呼吸频率下降了30。那幅画的主题是‘镜子与背影’，需要深入研究。”
“a听到《雪花圆舞曲》时，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这个细节值得记录。”
看到最后这句，宁艺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哥哥送给a的那个八音盒。原来那首曲子不是随机选的，是因为他注意到了某个瞬间——一个连a自己都可能没意识到的瞬间。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写了三个字：
“要温柔。”
字迹有些潦草，不像前面那么工整，像是写给自己的提醒。
宁艺卓合上笔记本，抱在怀里，久久没有说话。客厅里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转声，和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哥哥的号码。
响了四声才接起来。
“艺卓？”宁天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排练遇到问题了？”
“哥，”宁艺卓的声音有点闷，“我在宿舍沙发底下找到了一个笔记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是我的工作备忘。”宁天朔的语气如常，“可能上次去你们宿舍讨论声乐数据时落下了。我晚点去取。”
“我已经看了。”
“……”
更长的沉默。宁艺卓几乎能想象出哥哥在电话那头微微皱眉的表情。
“那些东西……”她斟酌着用词，“你记了多久？”
“从你出道开始，陆陆续续记的。”宁天朔的声音平静无波，“观察和记录是我的工作习惯。对其他人也是。”
“连我初中丢了的歌词本都记？连我第一次登台前老师说的话都记？”宁艺卓的声音开始发颤，“还有a欧尼听《雪花圆舞曲》时睫毛动了一下——这种细节你也记？”
“细节很重要。”宁天朔说，“细节组成了一个人的完整画像。”
“但这不是画像，这是……”宁艺卓找不到合适的词，“这是把一个人拆解成无数个碎片，然后一片一片地研究。很可怕啊，哥。如果我是a欧尼，知道有人连我睫毛颤动都记录了，我会觉得被监视了。”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你认为这样不对？”宁天朔问，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确定。
“不是不对，是……”宁艺卓抱着膝盖，“太沉重了。你把这些观察，这些细节，变成礼物送给别人——收到的人会感动，但也会害怕吧？‘原来我的一切都被看得这么清楚’，这种想法很吓人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知道你是好意。你想给每个人最贴心的东西。但有时候，贴心和透明之间只有一线之隔。人需要一点神秘感，需要一点‘不被完全看透’的空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宁艺卓以为信号断了，宁天朔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那本笔记的最后一句，你看到了吗？”
“要温柔。”宁艺卓念出来，“这三个字怎么了？”
“那是我写给自己的提醒。”宁天朔说，“因为我知道，我的方式有时候会……让人不适。系统——我的工作方法，会让我看到太多细节。但我不知道哪些细节该用，哪些该留白。所以只能提醒自己：要温柔。”
宁艺卓的喉咙紧了紧。
“那些童年记忆修复，”她轻声问，“为什么要做那些？”
“因为你值得被记住。”宁天朔说得很简单，“不只是作为aespa的宁艺卓，是作为你。那些让你成为你的碎片，不该被时间埋掉。”
“那a欧尼的八音盒呢？你为什么选那首曲子？”
这次宁天朔停顿了更久。
“因为她听到那首曲子时，看起来……很安静。”他选了一个词，“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种回到某个熟悉地方的安静。我想留住那种安静。”
宁艺卓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是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哥，”她说，“笔记本我会保管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下次送a欧尼礼物时，别告诉她你注意到了她睫毛颤动。”宁艺卓认真地说，“就说是‘偶然听到这首曲子，觉得很适合你’。给她留点想象空间，也给你自己留点。”
宁天朔在电话那头沉默，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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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说。
“还有，”宁艺卓补充，“我那棵槐树……修复好了的话，我想看看。”
“电脑里有三维模型，可以vr体验。”
“不要vr。”宁艺卓说，“就……打印一张照片吧。普通的照片，装在相框里。我想摆在床头。”
这次宁天朔的回答快了一些：“好。这周末给你。”
挂断电话后，宁艺卓重新翻开笔记本，目光落在那些工整的字迹上。她忽然注意到，在关于她的每一页，页脚处都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雪花图案——不是打印的，是手画的，每一片的形状都略有不同。
而在关于a的那几页，页脚画的是芭蕾舞鞋的丝带，缠绕成温柔的结。
ice成员的页面角落是九种不同颜色的笑脸。
red velvet的页面边角画着丝绒质感的纹理。
bckpk的页面则有玫瑰花瓣的浅影。
这些细节太细小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但一旦发现，就会意识到——这不是冷冰冰的记录，这是一个人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过分认真地，想要理解他周围的人。
宁艺卓把笔记本抱在怀里，整个人躺倒在阳光斑驳的地板上。
她想，哥哥或许永远学不会“随便送个礼物就好”这件事。他的大脑就是那样构造的——看到细节，分析细节，记住细节。但至少，他在学习如何让那些细节显得不那么像分析报告，更像……心意。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沙发边缘。
宁艺卓想起小时候，哥哥总是一脸严肃地教她数学题，步骤清晰得像教科书。但她一旦做对，他就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不是每次都一样，有时是水果糖，有时是巧克力，他会在小本子上记她喜欢哪种。
原来那个习惯一直没变。
只是现在，他的“小本子”变大了，要记的人变多了。但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人——用自己唯一会的方式，对在乎的人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哥哥发来的消息：「bckpk的私人聚会邀请，下周五。她们说可以带妹妹，如果你想去。」
紧接着又一条：「不是工作场合，就是普通聚会。你想去吗？」
宁艺卓盯着屏幕，忽然笑了。她仿佛能看到哥哥在发出第一条后，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补充第二条解释的样子——因为他知道她可能会担心是工作应酬。
她回复：「去。但要你答应，聚会上不准观察别人的微表情做记录。」
几秒后：「尽量。」
宁艺卓笑出声，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抱紧了怀里的笔记本。
阳光很暖，地板很暖，心里某个地方也很暖。
她想，有个心思细腻到可怕的哥哥，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要他记得，
在把所有数据、分析、细节，
转化成礼物时，
加上最重要的那个元素：
温柔。
作者有话说：
283章兄妹温情日常！宁艺卓偶然发现哥哥的“温柔清单”，那些细密如雪花的观察记录让她既感动又吐槽——原来哥哥连每个人睫毛颤动的细节都记得。当数据分析化为手写备忘，当系统思维学会留白，宁天朔正在笨拙学习“不过分的温柔”。下章盛宴预告：bckpk私人聚会，宁天朔成为唯一受邀男性！当四闺女卸下舞台光环，当聚会变成真心话大冒险，那些数据之外的鲜活瞬间将如何触动他？明晚八点，看顶流女团的私下面貌与魅魔系统的“非工作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