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国家的全面繁荣(1 / 1)

推荐阅读:

林昭走出工坊司的大门时,天刚亮透。晨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一股新砌石板路特有的干爽气味。昨夜趴在图纸上睡着的那个少年已经被同伴叫醒,正拿着炭条在纸上改齿轮的齿数。林昭没过去打扰,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几眼,然后转身往城南走去。

他走得不快,脚步踩在新铺的青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条路三个月前还是泥地,下雨就成河,挑担的农夫经常滑倒。现在马车能直接开到市集门口,菜贩子也不用担心烂菜叶赔本了。

城东路口有个卖豆浆的老汉,认出了他,笑着喊:“大人又来查路啦?”

林昭摇头:“不是查,是走走。”

老汉一边舀豆浆一边说:“这路修得好啊,我儿子昨天拉货去了西县,来回一天,车轮都没坏一个。”

林昭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路边有几个孩子蹲在地上,用炭条画算式。一个穿补丁衣的小孩大声念:“长十步,宽六步,一共六十步,合三亩!”

旁边的孩子反驳:“错了!一步是五尺,得先换算!”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林昭停下来看了一眼,发现他们算的是《有用》教材里第三课的内容——田亩计算法。

再往前行,到了书院旁的空地上,一座新盖的讲习所已经开了课。木门敞开着,里面传出整齐的读书声:“水有坡度,才能流;沟有深浅,才能排。”

一位老妇抱着孙子站在门外听,听见“排”字时笑了笑,低声对怀里孩子说:“以后下雨,咱家院子不会再淹了。”

林昭没有进去。他知道这间讲习所是本地一个退仕小吏主动腾出来的私塾,桌椅是村民自己搬来的,老师是个考过三次乡试没中的秀才。昨天阿福送信说,已经有十七个孩子报名,最小的八岁,最大的十八。

市集比以往热闹得多。万通钱庄的新分号前排着队,不只是绸缎庄掌柜、盐商大户,还有织布的妇女拿着工票来兑换铜钱。一个年轻织工把一张小票递进窗口,声音有点发抖:“我要贷五两,买新纱线。”

柜员核对后点头:“批了。下月还两成,可分三期。”

那织工接过银袋,手都在抖,转身就跑去找供货商。

林昭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种小额信贷是他和柳三爷商量出来的办法,专供手工业者周转。一开始没人敢用,怕还不起。现在一个月放出去三万多两,坏账不到一成。

他穿过人群,走到铁匠铺前。这家店挂了新招牌:“按《匠法通解》制犁,省力三成”。学徒正在用尺规画图,不再是凭手感打铁。炉火通红,一把新犁正在成型。老板看见林昭,擦了擦汗走出来:“大人,上次您说的弧形犁头,试了二十次,终于成了。耕起来轻快多了,邻村都来订。”

林昭伸手摸了摸那把犁,铁质均匀,角度精准。一个人的智慧,而是系统推导+民间实践的结果。他记得三个月前,这群人还在争论“祖法能不能改”。

往前不远,是一座横跨河流的石桥。桥身宽大,两侧有排水槽,桥墩稳固。这是去年冬天开工的惠民桥,由工部立项,地方集资,百姓出工。桥头立着一块碑,上面刻着“惠民桥”三个大字,下面是一长串名字:捐资者、施工者、监工者。

林昭走近细看。名单里有“永宁县助教队”,也有“昌平村老农十人合捐”。他还看到了“张二牛”,那个曾经在铁铺打杂的年轻人,现在是工匠小组的负责人之一。

他站在桥中央,看着河水缓缓流动。阳光照在水面,泛着金光。两岸绿树成荫,远处有学堂传来钟声。几个孩童从桥上跑过,嘴里喊着:“今天要学水渠坡度!谁算得快,先生给记功!”

一位老人坐在桥头晒太阳,怀里抱着孙子。小孩指着桥墩问:“爷爷,那是啥?”

老人说:“那是你爹抬石头垒的。那年修桥,他每天干十个时辰,为的就是让你将来走路不踩泥。”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我能去修桥吗?”

老人笑了:“等你学会算数,就能画图,就能修更大的桥。”

林昭听着,没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桥栏,触感粗糙而真实。这不是他一个人建的桥,也不是系统一键生成的奇迹。这是无数人一点点干出来的。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新开的纸坊。门口贴着告示:“收购废纸、旧书、草稿,一斤三文。”

几个孩子正排队交作业本。收纸的老伯翻了翻,指着其中一本说:“这页画的是水车结构图,留着,送去讲习所当范例。”

林昭走进巷子,看到一面墙上写着“问题墙”三个字。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纸条:

- “为啥我家田边的渠总堵?”

- “怎样让风箱出风更稳?”

- “小孩几岁开始学算术最好?”

每张纸条下面都有人回复。有人画了草图,有人写了步骤。最上面一张写着:“答‘渠堵’问题:坡度不够,加清淤口,每月扫一次。”落款是“王家沟李四”。

他记得这个李四。去年春天,那人还因为修渠占地骂过他,差点动手。现在不仅自己参与维护,还帮别人解决问题。

中午时分,他在一家面馆坐下。老板端来一碗素面,笑着说:“大人常来,免钱。”

林昭掏出铜板放在桌上:“规矩不能破。”

老板只好收下,又小声说:“我家小子在讲习所念书,上回算术考了第一。先生说,年底能去工坊司参观。”

林昭问:“他想做什么?”

老板挺起胸膛:“他说要当技士!画大图纸,造大机器!”

林昭吃了几口面,抬头看见对面墙上贴着一张《技术演进路线图》的复制品。纸有些皱,但字迹清晰。下面压着几张孩子的涂鸦:有画蒸汽机关的,有画高架桥的,还有一个写着“我要发明不用牛的犁”。

他吃完面,起身离开。路过市集出口时,看见一群年轻人围在一起。其中一人举着一份《讲习大会优胜名单》,大声念:“第一名,湖州陈小禾,作品‘脚踏抽水机’!”

旁边有人欢呼:“咱们村出人才了!”

另一人说:“明年我也参加!我要做个自动磨面的!”

林昭走过他们身边,没有人认出他。他也不想被认出。他只想看看,这场变革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下午他走到城西的官道入口。这里曾是土路,如今已铺成硬实的石板路,两侧设有驿站和歇脚亭。一辆辆货车正排队出发,车上装着水泥、工具、种子。赶车的人说,这一趟能比以前快两天到达北州。

他沿着官道走了一段,看见路边有个临时学堂。十几个孩子坐在树下,老师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讲如何测量坡度。孩子们轮流用简易水准仪操作,记录数据。

林昭站在树影外看了一会儿。这些孩子不会知道,他们用的方法来自千年后的一套工程手册。但他们知道,学会了这个,以后可以修路、建房、管水渠。

太阳偏西时,他回到城里。经过一座新建的排水暗渠口,看见几个工匠正在检查水流情况。其中一个抬头看见他,点头打招呼:“大人,今天排水顺畅,没堵。”

林昭问:“有没有人乱扔东西?”

工匠笑:“有啊,前几天一个娃把破鞋扔进去,他爹知道后,让他亲手掏出来,还写了检讨贴在渠口。”

他继续走,穿过一条小街。几个妇女在门口晒谷子,一边聊天一边说:“现在收成好了,存粮够吃一年。”

另一个说:“讲习所教的轮作法真管用,我家地今年没歇,种了稻又种菜。”

第三个抱着孩子说:“我闺女识字了,能帮我记账。连我婆婆都说,上学比烧香灵。”

他走到城中心,停在一座新立的公告栏前。上面贴着各地讲习所的进展报告:

- 江南道:已设讲习所一百三十七所,学员逾五千人。

- 西北路:工匠技训班开班,首期三百人。

- 南海郡:渔民学习潮汐表,捕捞效率提升四成。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全民识字计划半年成果:新增识字人口十二万,其中女性占比四成。”

林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知道,这个数字背后是无数个家庭的变化。女人能看药方了,老人能读家书了,孩子能写自己的名字了。

他最后走回那座石桥。夕阳西下,桥上行人依旧络绎不绝。有挑担的,有骑驴的,有牵孩子的。桥栏上坐着几个少年,正在讨论明天的算术题。

他站在桥头,望着河水。

水流平稳,映着晚霞。

桥墩坚固,刻着名字。

远处传来钟声,一声,又一声。

一位母亲牵着孩子走过他身边,孩子忽然停下,指着桥碑问:“娘,这些名字是干什么的?”

母亲说:“他们是建桥的人。”

孩子仰头:“我长大了,也要写上去。”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