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村口的老槐树,苏晚晴正站在树下看一群孩子用树枝在地上写字。他们写的是“我中了”。一个瘦小的女孩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苏晚晴也笑了。她刚想走过去,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将军!”一名民夫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布巾,“河湾村……出事了!有人吐血倒地,已经死了两个!”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带路。”
一行人快步赶往河湾村。路上,白芷也骑马从另一条道赶来,脸色凝重。
“不是旧疫。”她勒住马,声音压得很低,“症状不同。口鼻渗血,高热不退,半天内昏迷。我刚看过尸体,血液不凝,肺部有黑斑。”
苏晚晴点头:“封村。”
“可村里还有三百多人!”
“我说,封村。”她的声音不大,但没人敢再问。
她们进村时,街道上已乱成一团。有户人家门口围了人,地上躺着个年轻妇人,嘴角还在流血。旁边的孩子哭喊着拍打母亲的脸,没人敢上前。
白芷蹲下检查,翻看眼睑,摸脉搏,又取出随身的小瓶药水滴在血迹上。液体变紫。
“病原体变了。”她抬头对苏晚晴说,“青霉素没用。”
苏晚晴沉默两秒,站起身,走到村中央的打谷场,敲响铜锣。
所有人停下动作,望向她。
“从现在起,禁止出入村子。”她说,“每户发两斤米,每日一次。轻症者去东头草棚报到,由白大夫诊治。重症隔离到西边废弃粮仓,不得靠近。”
人群骚动起来。
“不让出去?那我们吃什么?”
“我爹还没死,你们要把他活活关死吗!”
一个男人拎着锄头冲上来,被苏晚晴一把抓住手腕,反手按在地上。
“你可以逃。”她盯着他,“但你一出门,隔壁村的孩子就会死。你愿意背这个命?”
男人挣扎几下,不动了。
她松开手,对周围人说:“谁帮忙送药、抬人,每天多给一斤米。女子巡防队即刻成立,阿福负责编组。”
阿福应声而出,带着十几个年轻妇女开始登记名字。
当天夜里,苏晚晴守在粮仓改建的隔离所外。火把照着门口画的一条红线——任何人跨过这条线,必须换衣消毒。
白芷从里面出来,摘下蒙面的布巾,脸上全是汗。
“三个新病人,都撑不过今晚。”她说,“老办法不行了,得换思路。”
苏晚晴递给她一碗水:“能试新药吗?”
“没有新药。”白芷摇头,“系统没反应,青霉素失效,草药压不住。这种病攻击血液和肺,速度太快。”
两人沉默。
忽然,一道半透明光幕在空中浮现。
【检测到病毒变异】
【解锁“抗生素研发”模块】
【提供三种合成路径:a-β内酰胺增强型;b-多肽渗透复合物;c-植物碱衍生物】
白芷瞪大眼:“这……是药方?”
“系统给的。”苏晚晴指着光幕,“选哪个?”
“先试b。”她咬牙,“结构最稳,毒性最低。但我需要蒸馏器、铁锅、酒精、石灰粉,还有干净的陶罐。”
“明天一早全给你备齐。”
第二天,全村进入静默状态。街道空了,家家关门闭户。只有送饭的巡防队和提药箱的白芷来回走动。
第三天,白芷在临时药坊里熬制第一剂b型药剂。药童按比例称量材料,放入陶罐蒸煮。蒸汽从锅盖缝隙喷出,带着一股刺鼻气味。
“动物实验呢?”苏晚晴问。
“用了三只鸡。”白芷擦掉眼角的泪,“两只挺过二十四小时,血象回升。一只死了,剂量过高。”
“那就减量。”
“减不了太多。太低无效,太高致命。我们只能赌。”
第四天,首批五剂成品出炉。
消息传开,几十名家属围住医馆。
“我儿子才十岁!凭什么不给他用!”
“我哥还能喘气,为什么不救!”
场面几乎失控。
苏晚晴站上台阶,举起手。
“第一个用药的人,由我选。”她说,“最危重,但还有呼吸。不看年纪,不看身份,只看病情。”
人群安静下来。
她走进名单室,翻看记录,圈出五个名字。
当晚,五名患者服药。
第五天清晨,三人退烧,呼吸平稳。
第六天,五人全部恢复血氧,意识清醒。
第七天,白芷带着药童开始批量生产。她们用蒸馏法提纯原料,按比例调配,每日产出百剂。
苏晚晴亲自带队,挨家挨户送药。有人开门后跪下磕头,她扶起来,只说一句:“药到了。”
第八天,街头出现康复者。一个中年汉子拄着拐杖走在街上,大声喊:“我没死!我还活着!”
越来越多的人从屋里探出头。
第九天,巡防队发现有人在墙上涂字:“谢谢苏将军”“白大夫救命”。
第十天,苏晚晴站在城楼上,看着空荡的长街。
风吹起她的衣角。远处,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用炭条在地上画画。画的是穿白袍的女子在熬药。
白芷走上来,靠在墙边,几乎站不稳。
“睡会儿吧。”苏晚晴说。
“再等等。”她摇头,“还有三十人没用药。等他们稳定了,我再睡。”
苏晚晴没说话。她看着街道尽头,一扇门缓缓打开,一个老太太端着碗走出来,递给巡防队的姑娘。
“我家剩了半碗粥,给送药的人喝。”
姑娘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白芷终于闭上眼,靠着城墙滑坐在地。
苏晚晴伸手扶她,发现她的手冰凉。
“你会累死的。”
“死不了。”白芷喃喃,“只要药不断,就死不了。”
苏晚晴望向远方。阳光照在屋顶上,反射出一片白光。
她低声说:“真正的神,不是香火,不是祷告,是数据,是实验,是不肯放弃的人。”
风把这句话吹散在街巷间。
一个刚康复的年轻人走出屋子,手里拿着空药碗。他抬头看了看城楼上的身影,转身回屋,拿出一支炭笔,在墙上写下四个字:科学救人。
更多人走出家门。
有人开始清扫门前的落叶。
有人把晾干的药渣整齐堆在角落。
一个小孩抱着木盆跑过街道,里面装着洗净的陶罐——那是要送去药坊重复使用的。
苏晚晴依旧站在城楼上。
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空街上。
城楼下,白芷靠墙坐着,手里还抓着半张未写完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