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刚放下笔，墨迹在纸面上还没干透。窗外有孩子跑过，笑声远去。他伸手把《实学入门十讲》的序言推到一边，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光幕闪了。
金光从空中炸开，像太阳落在屋子里。林昭抬头，看见半透明界面缓缓展开，三个红字浮在最上方：终极模块。
“检测到思想革命完成，科技适配度达标。”系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现解锁三项技术：初级蒸汽机、电报雏形、炼钢法。”
图纸一张张往下落。不是纸，是光影投影，直接铺在桌案上。第一张是蒸汽机剖面图，活塞、连杆、锅炉、飞轮，结构完整。第二张是电报机零件分解图，按键、导线、接收铃、编码表。第三张是高炉设计图，附带焦炭制法和铁水引流槽说明。
林昭盯着看了三秒，转身拉开门：“阿福！去叫墨玄，马上来。”
阿福正在外院整理讲义，听到喊声撒腿就跑。墨玄刚从织机坊回来，脸上还沾着煤灰，进门时还在擦手。
“出什么事了？”他问。
林昭没说话，抬手指了指空中还在旋转的投影。
墨玄顺着看过去，脚步猛地停住。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去碰那幅蒸汽机图，又缩回手，改用衣袖轻轻拂过图上的标尺线。
“这……不用畜力，自己能动？”他声音有点抖。
“能。”林昭说，“烧火加热水，变成蒸汽，推动这里。”他点着活塞位置，“连杆带动轮子转，就能拉车。”
“那得多少牛马才顶得上？”
“一匹顶五十。”林昭说，“而且不停歇。”
墨玄不说话了。他蹲下身，眼睛贴着图纸看传动比计算方式，嘴里开始念数字：“进气角十二度，排气滞后十八……这不是瞎凑的，是算出来的。”
他猛地抬头：“我能造出来。”
林昭点头：“你负责蒸汽机组装，限七天内出原型。”
墨玄应了一声，人已经扑到桌前抄数据。
这时阿福也凑了过来。他不懂什么活塞连杆，但看得懂零件图。他一把抓起电报机的按键模型，翻来覆去地看。
“这东西按一下，对面就能响？”他问。
“对。”林昭说，“我们定一套暗码，比如长按一下是‘一’，短按是‘点’，组合起来就能传话。”
阿福眨眨眼：“那要是配上旗语的规则呢？是不是能传得更清楚？”
“就是这么干。”林昭说，“三十丈距离，现在就能试。”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个木柜，取出两组铜件、一段漆包线、两个小铃铛。这是之前做实验剩下的材料。
“你现在就去工坊，照图组装一台。”他说，“我要亲自发一条消息。”
阿福接过零件，转身就跑。
林昭回到桌前，铺开全国舆图。他拿起红笔，在黄河沿岸画了五个圈。
“炼钢厂。”他说，“先建五个试点，用土法高炉试炼。”
他又沿着主干道画了一条横线，从神京直通玉门关。
“铁路基线。”他说，“不通车，先勘测路线，标记坡度、弯道、地基承载区。”
最后他在五大行政区划之间点了六个点。
“电报中继站。”他说，“每站配两人，轮班值守，统一用摩斯码——等等，叫‘长短码’。”
他提笔写下三道政令草稿：
一、凡参与铁路勘测者，免徭役三年，子女可入实学科堂；
二、各地驿站增设电报房，由工部统一培训传讯员；
三、招募铁匠百人赴西北试炼焦炭高炉，成功者授九品技官。
写完，他吹了吹墨，交给门口候着的小吏：“誊抄十份，加急下发。”
小吏走后，林昭站在窗前。远处工坊灯火通明，阿福带着几个工匠正在接线。
他没再回去坐。
第二天清晨，电报原型组装完成。
测试地点设在工坊两侧，相隔三十丈。阿福守在发送端，林昭站在接收端的小屋里。
“准备好了吗？”林昭对着窗口喊。
阿福竖起大拇指。
对面铃铛响了。
一次，三次，五次。
阿福跳起来：“通了！真通了！”
不到半刻钟，西边哨塔升起黑烟，民夫队提着水桶冲进模拟火场。
围观工匠一片哗然。
“比信鸽快！”有人喊。
“连天气都不怕！”另一个说。
林昭走过去，拿起接收端的记录纸。上面是阿福手写的解码结果：“火起西坊，速救。”
他点点头：“从今天起，这套系统叫‘电讯’。所有传讯员必须背下编码表，每日校准时间，误差不能超过半柱香。”
阿福把发报机抱在怀里：“我今晚就教徒弟。”
林昭拍了拍他肩膀：“不止你一个。全国要建六百座电报房，需要三千名传讯员。”
他转身走向院子中央的高台。
那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有刚下夜班的工匠，有闻讯赶来的学子，还有工部派来的办事员。
林昭站上去，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过去十年，我们修了一座桥、一道渠、一所学堂。”
“从今天起，我们要修万座桥、万里路、万个未来。”
“十年内——铁路贯东西，电报通南北，钢厂立四方！”
“这不是梦。”
“是我们亲手写下的誓约。”
台下没人说话。
几秒后，一个工匠举起手里的锤子：“我报名！”
接着是第二个：“我也去！”
第三个直接跪下磕了个头：“大人，让我儿子去学电讯吧！”
人群开始沸腾。
林昭没再说话。他走下高台，回到工坊。
墨玄正带着人在组装蒸汽机原型。锅炉已经焊好，活塞装入汽缸，飞轮固定到位。燃料用的是煤粉混合木炭，点火口装了防回火阀。
“下午三点试车。”墨玄说，“你来看。”
林昭嗯了一声。
他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翻开电报码本，开始写第一版《电讯操作守则》。
第一条：每次发报前，必须与对方校对时间。
第二条：每条信息必须重复发送两次。
第三条：夜间值守不得少于两人，换班需签字留档。
写到第五条时，外面传来一阵闷响。
轰——
接着是金属转动的声音，缓慢，沉重，但持续不断。
林昭抬起头。
墨玄冲进屋，脸上全是汗：“转了！轮子转了！锅炉压力正常，连杆没裂，飞轮转速每分钟四十七圈！”
林昭站起来，往外走。
工坊门口围满了人。中间空地上，那台铁疙瘩正冒着黑烟，轮轴一圈圈转动，带动一根皮带，连着旁边的小磨盘。
磨盘在转。
石槽里有面粉落下。
林昭走近机器，伸手摸了摸排气管。烫手。
他笑了。
这时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工业革命开启】
【解锁模块：大跨步时代】
林昭没看太久。他把码本塞进怀里，走向人群。
“召集所有工坊负责人。”他说，“明天开会，议题三个：铁路材料标准、电报站选址规范、钢厂选址地质要求。”
有人问：“大人，这事能成吗？”
林昭看着还在转动的蒸汽机。
“它已经在转了。”他说，“接下来，是让它跑起来。”
远处，第一缕阳光照进院子。
工坊屋顶的烟囱冒出黑烟，被风吹向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