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停稳,士兵跪地呈信的瞬间,林昭已经伸手接过火漆密件。他没拆,直接塞进袖中,转身对阿福说:“备车,去监察院。”
阿福想问什么,但看到林昭脸色,立刻闭嘴跑去牵马。
街市刚开铺,小贩推着车沿路叫卖。林昭的马车穿过人群,速度不减。他知道这封信的分量——医官科才刚立,边事暂平,现在海外使节就敢行贿,说明有人在试探新规矩的底线。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声响。
到了监察院门口,林昭下车时,两名官员已在等他。一人手里捧着账册,另一人提着个小木箱。
“大人。”捧册子的官员上前一步,“黄金三百锭,藏在香料箱夹层里,准备送往礼部和工部三名郎中府上。使节自称来自东海道以东的琉国,此行名义是通商,实则想用重金换我朝筑城与火药之术。”
林昭点头。“人呢?”
“押在大堂。”
“带我去。”
监察院大堂空旷,青砖地面映着天光。海外使节被按在中央,穿着异样长袍,头戴高帽,膝盖发抖却不肯跪。
林昭走到主位坐下。“你可知罪?”
使节抬头。“我无罪。各国通商皆如此,送礼不过是表诚意。贵国若不愿收,退还便是,何须抓人?”
林昭冷笑。“所以你们习惯用钱买规矩?”
“这不是规矩,是人情。”使节声音抬高,“我们带来珍宝、象牙、珊瑚,只为换取贵国技术。若能得一二匠法,回国必称臣纳贡。”
林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那你听清楚——大乾不是你能用钱打通的朝廷。你要通商,可以;要行贿,斩。”
他回头下令:“把赃物摆出来。”
木箱打开,金锭一排排陈列在案。阳光照在上面,刺眼。
“传那三个郎中。”
不多时,三人被押进来。看到金锭,脸色全白。其中一人当场瘫倒,承认收了五十锭,答应帮使节引荐工部侍郎。
林昭看着他们。“你们忘了新政第一条?凡贪一两,革职查办;贪十两以上,流放三千里。”
三人伏地叩首,求饶不止。
林昭不再看他们,转向使节。“现在你明白了吗?这不是人情,是法。”
使节嘴唇发白,终于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我……我不懂贵国律法。我以为……像从前一样……”
“从前?”林昭打断,“哪一朝允许外使贿赂官员?你说的是蛮夷之法,不是大乾的规矩。”
使节低头不语。
林昭又说:“你带来的东西,我们不会没收。但你也别想靠送礼走捷径。大乾的技术,不卖给贪官,也不卖给不懂尊重的人。”
使节猛地抬头。“那我该怎么办?”
“你想学技术,可以。”林昭语气缓下来,“但必须走正道。去市舶司登记,申请工坊考核,由朝廷指派师傅教导。学成之后,还要签《技术守则》,不得用于战事或私利。”
使节愣住。“真……真的可以教?”
“当然。”林昭点头,“大乾不怕别人学。怕的是别人不守规矩地抢。”
使节沉默片刻,突然重重叩首。“我愿签约!愿遵大乾律法!请准许我代表琉国,与贵国通商!”
林昭没让他起来。“回去写一份供词,列明此次行贿过程、涉及人员、资金来源。明日早朝前交到监察院。若有一句虚言,驱逐出境,十年内不准再来。”
“遵命!”使节额头贴地,声音发颤。
林昭转身对监察院官员下令:“涉案三名郎中,即刻革职,家产查封,押入大狱候审。黄金充公,用于边地医馆建设。另拟公告,张贴全城——自今日起,凡海外来使,行贿者驱逐,守法者准入。”
官员领命而去。
堂内只剩林昭和使节。
使节仍跪着,双手撑地,肩膀微微发抖。
林昭看了他一眼。“你不用怕。只要你守法,大乾待客从不薄。”
使节抬头,眼里有惊也有敬。“贵国……为何如此不同?别的朝廷,只要给够钱,什么都答应。您却……拒绝重金,只讲规矩。”
林昭淡淡道:“因为我们不是做生意,是在立国法。你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以后会传到你们国内。你们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强国。”
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出大堂。
外头阳光正好,照在监察院门前的石狮上。百姓围在公告栏前,看着刚贴出的告示,议论纷纷。
“真把金子退了?”
“听说三个郎中全抓了!”
“这才是安国公的作风,一点不含糊。”
林昭没停下,登上马车。
车厢内,他取出笔墨,开始写《海外通商管理条例》草案。第一条:所有外使入境,须经市舶司备案,携带财物公开登记。第二条:技术传授须由工部审核,签订契约,违者追责。第三条:任何官员与外使私下接触,视为通敌……
他一条条写下,字迹工整。
写到一半,眼前忽然浮现一道光幕。
【解锁‘海外通商制’】
林昭停下笔,轻声说了句:“从此,监察不止于郡县,而在四海。”
他合上册子,靠在车壁上,闭眼片刻。
这一局,算是稳住了。外邦想靠旧套路拿走技术,门都没有。但也不能全堵死,得让他们看到希望——守法就能通商,诚心就能学技。这样,才会有人愿意改。
马车继续前行。
过了半刻钟,林昭睁开眼,掀开车帘。
“阿福。”他喊了一声。
“在。”阿福骑在前头。
“去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