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城头的火把在夜风里晃得厉害,城墙缺口处还冒着黑烟,那是敌骑撞破城门时留下的痕迹。苏晚晴一脚踩上断石,甲胄未卸,腰间长剑垂着半截烧焦的绳穗。她抬手一挥,女兵们立刻分成三队:一队搬滚木垒墙,一队清点箭矢,最后一队抬着连弩车往城楼高处推。
“西垣塌了两丈,敌军随时可能再冲。”副队长小柳喘着气跑来汇报,脸上全是灰土,“咱们的人还能撑,就是火药只剩三箱了。”
苏晚晴点头,声音稳得像铁打的:“够了。山道埋药的事办完没有?”
“昨儿半夜就埋好了,引线顺着坡道铺到城北第三块巨石下,就等您下令。”
她不再多说,转身登上主城楼。远处火光连成一片,万国联军打着各色旗号,有披兽皮的北狄残部,也有戴铜面罩的西域佣兵,还有扛着弯刀的南洋浪人。他们刚炸开一道口子,还没来得及庆功,就被女兵用檑木砸退。现在正重新集结,云梯和冲车已经推了出来,明显是要强攻西墙。
“他们以为我们是软柿子。”苏晚晴冷笑一声,抓起鼓槌重重敲下。
咚!咚!咚!
三声战鼓响彻全城。
早已待命的女兵迅速就位。八辆连弩车一字排开,箭槽装满带火油布的重矢。第一轮齐射升空,划出八道红光,直扑敌军先锋。冲在最前的十几名骑兵当场被钉在地上,马匹嘶鸣翻滚,阵型顿时大乱。
第二轮紧随其后,专打云梯队伍。三架梯子还没靠墙就被掀翻,上面的人摔下来砸倒一片。第三轮更是精准,直接命中敌军指挥台,那杆绣着狼头的大旗轰然折断。
底下骂声四起,号角急吹。联军主力开始从北山道绕行,显然是想包抄后路。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段山路早就被挖松了地基,底下埋满了火药箱。
苏晚晴站在了望台上,盯着敌军前锋踏入预定区域。她举起右手,迟迟不落。
“再近十步……再近十步!”小柳咬牙低吼。
终于,她的手臂狠狠劈下!
“点火!”
两名女兵同时甩出火把,引线“嗤”地燃起,火星顺着山坡一路窜上去。几息之后,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北山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巨石滚木夹着浓烟倾泻而下,瞬间将山道彻底封死。上百敌兵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就被活埋在乱石之下。
尘烟未散,苏晚晴已下令反击。
“投罐队!上墙!”
二十名女兵抱着陶罐爬上女墙,揭开盖子往下扔。罐子里装的是混了硫磺和沥青的燃烧剂,一摔就炸开火团。几轮投掷下来,敌军补给线彻底瘫痪,马匹惊逃,粮车起火,原本整齐的阵型彻底崩盘。
“冲车要来了!”有人喊。
果然,一辆裹着湿牛皮的巨大冲车正缓缓逼近西门,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盾阵。
“别慌。”苏晚晴抽出佩剑,插进城墙缝隙,“等它撞上来那一瞬——放钩索、倒火油、砸礌石。记住,别贪快,听鼓声行动。”
鼓点再次响起,节奏沉稳。
冲车撞墙的刹那,数十条铁链带着倒钩飞出,牢牢扣住车身。紧接着,滚烫的火油从城头倾泻而下,随后是点燃的棉絮包。冲车瞬间变成一个大火堆,推车的士兵惨叫着往外逃,却被自己人挤了回去。
盾阵开始后撤。
又是一轮连弩覆盖射击,箭雨落下,敌军彻底溃散。
天边刚露出一丝白光,战场上只剩下哀嚎和残火。联军丢下数百具尸体、十几辆损毁的器械,仓皇退入荒原深处。
城内百姓听到动静,纷纷涌上街头。老铁匠拎着锤子第一个冲出家门,看见城墙上站着的是一群浑身血污却挺直腰板的女子,愣了几秒,突然跪地磕了个头。
“活菩萨啊……真是活菩萨!”
这话一出,人群哗啦一下全跪下了。
但马上又被旁边人拉起来:“跪啥!该喊将军!该喊女兵威武!”
于是哭声变成了喊声,喊声又汇成一片震天动地的欢呼:
“苏将军威武!”
“女兵威武!”
街上的孩子不管男女,全都学着拿木棍当枪,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扯着嗓子喊口号。卖炊饼的老汉一边抹泪一边往女兵手里塞热馍,嘴里念叨:“吃口热的,你们救了全城人的命啊!”
小柳抱着伤员走下城墙,听见有个老太太拉着孙女说:“以后别再说女子不如男了,你看人家,守得住城,打得赢仗,比那些逃兵强一百倍!”
她鼻子一酸,低头看了眼自己染血的袖口,笑了。
苏晚晴没下去。她立在城楼最高处,望着远方渐渐平静的荒野。晨风吹动她的披风,一角勾住了断裂的旗杆,发出猎猎声响。她伸手解开,顺手将那面破旗卷了起来。
这时,眼前空气微微一震。
半透明光幕浮现:
【检测到大规模防御作战胜利,女兵群体获全民拥戴】
【解锁称号:女兵护国永存】
光芒一闪即逝。
她眨了眨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城下有人喊:“苏将军!饭食备好了!大伙儿给您炖了鸡汤!”
她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炸塌的山道上。那里原本是敌军最可能突破的路线,如今成了天然屏障。她记得三个月前亲自带队勘察地形时,就有老兵说这山不稳,她说那就让它更不稳一点。
现在它确实不稳了。
而且再也无法通行。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小柳上来换岗。
“都包扎完了?”她问。
“轻伤二十一个,重伤三个送医馆了,没人掉队。”小柳站到她身边,也望向远方,“你说他们还会来吗?”
“会。”苏晚晴说,“只要有人觉得我们好欺负,就会有人来找麻烦。”
“那咱们就接着打。”
“对,接着打。”
两人沉默片刻。
城中锣鼓还在响,百姓自发组织起了巡街队伍,抬着茶水点心往各个哨位送。有孩童举着纸做的小旗,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女兵天下第一”。
苏晚晴忽然开口:“传令下去,今天轮休的全员补休一日,受伤的记功一次,阵亡预备名单每月核查,家属照常领饷。”
“是!”
“另外,让工班尽快修复西墙缺口,今晚必须完工。北山道设警示桩,今后五里内禁止放牧伐木。”
“明白。”
小柳敬了个礼,转身要走。
“等等。”苏晚晴叫住她,“把那口旧钟抬上来。”
“哪一口?”
“城南废庙里那口,前年收缴的违禁铜器,一直没熔。”
“您要敲钟?”
“不是敲。”她摇头,“是挂起来。挂在主城楼上,让所有人看见——这不是谁赏的,是我们自己打下来的。”
小柳用力点头:“我这就去办。”
风更大了些,吹得旗帜猎猎作响。苏晚晴解下披风搭在肩上,手指抚过剑柄。甲胄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发黑,但她没打算换。
下面还有事要做。
城防要重排,俘虏要审,战报要写,百姓安置也不能拖。
她转身走向了望台另一侧,脚步沉稳。
远处地平线上,朝阳正缓缓升起。